是一个人住的。这个年轻女孩究竟是……贺瑛介的父亲贺力持?白絮忽然觉得呼吸困难,脑中呈空白的状态。怎么办?贺力持来了,她这个贺瑛介的同居人该如何应付他才好呢?
“这位小姐,请问你是……”贺力持困惑地问道。?
白絮,要镇定,千万不可以丢瑛介的脸喟!白絮很快地镇定下来,对贺力持绽放微笑说:“贺先生,我叫白絮,是瑛介的朋友,瑛介他现在不在,应该就快回来了,你请先进来坐好吗?”
在客厅里,贺力持和白絮对面坐着,气氛是沉默且尴尬的。?
贺力持沉默地观察白絮。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一直以为贺瑛介是非漂亮的女人不交往的,没想到坐在他面前的这个女孩长得是这么的平凡。她长得并不难看。但绝对不是美丽,不过给人的感觉还算不错,蛮耐看的,气质也可以,不过他知道她绝对不是能掳获贺瑛介那颗动荡不安的心的女人。?
在贺力持观察白絮的同时,白絮也在观察他。他看起来有五十多岁了,脸上皱纹不多,头上的白头发却不少。他几乎和贺瑛介长得一样高大。国字脸、浓眉、长眼,眉宇之间和贺瑛介有几分神似,不愧是父子,此人身上也有着和贺瑛介一样的贵气,一样给人高傲不可亲近的感觉。?
“嗯……”不知道过了多久,贺力持终于打破沉默。?
“白絮小姐……”
“贺先生,你叫我白絮就好了。”白絮连忙说道。?
“好的,白絮。”贺力持沉吟地看着她,“你和瑛介……”“我是瑛介的同班同学。”
“这样啊!”贺力持点点头,再问:“你们住在一起?”
“嗯。”白絮自知隐瞒不了他,“我们住在一起一年了。”
贺力持又是点点头。白絮不安地看着他,从他神色自若的表情,她看不出来他是否在生气,到底他是怎样的看她呢?白絮心中的不安在扩大。?
“白絮,瑛介他的身体可好?”贺力持又问。?
“瑛介他的身体一直很好,连个小感冒都不曾有。”白絮奇怪地看着他。“贺先生,你有多久没有见到瑛介?”
贺力持一阵苦笑。“好像有一年了吧?”
“一年?”白絮从纪康口中得知贺瑛介和他父亲相处得并不是很好,可是一年没有见面,很难让人相信这对父子是居住在同一个城市。?
“也许更久。”在这一刻,五十几岁的贺力持看起来有如六七十岁的老头子一样。“这孩子,他不许我来看他,也不要我打电话给他,我这个父亲对他仅有的作用,就是每个月汇钱进他的户头。他可以忍着一年不来看我,我可受不了,所以我就来了!”他抱歉地对白絮说:“真不好意思,要你听我们父子不和的事。”
“没关系的。”白絮很同情他,“贺先生,你和瑛介之间的关系,真的没有办法改善了吗?”
“唉.”贺力持长叹一声,“我知道我亏欠这孩子很多!我……对不起他和他母亲,我一直想弥补,可是他不给我这个机会……”他面容哀戚,“做错的事,有些是不能挽回,不能弥补的,就像瑛介母亲的死……”他笑了笑,苦涩地说:“我和瑛介从来就不是感情和睦、能互相体谅的父子,在他还没有上大学以前,我们常常争吵,我管不了他、约束不了他,他常常故意做一些事惹我生气,曾经有一度我对他非常失望,打从心里不承认他这个儿子……”“那么现在呢?现在你还对他感到失望吗?”白絮忍不住插嘴问道。?
贺力持有些错愕地打量着她。“我现在对他没有失望、没有期望,只要他觉得好就好,我都没有意见。”他无奈地苦笑道:“我也不奢望能和他和好,我会尽其所能给他我能给他的,只要他能得到幸福,这样我就满足了。”
“贺先生,我认为你是个好父亲,真的。”白絮发自内心地说。?
“谢谢你,白絮。”贺力持第一次用欣赏的眼光看这个女孩。说起来还真奇怪,一向高高在上、心高气傲的他。竟然会对一个初相识的女孩吐露深藏在心中的心事.这些事他从来不曾对任何人提起过,现在他却对白絮说了。他不得不对她另眼相看。没有想到外表平庸的她,竟有一股稳定人心的力量,也许这就是贺瑛介选择她的原因吧!拔腋米吡耍 焙亓t终酒鹄础!
“贺先生,你再等等,瑛介说不定马上就到家了。”白絮极力地挽留他。?
“我不等了。”贺力持给她一个微笑,“我看还是走好,免得他看到我生气,我只要知道他身体健康就够了。”
“贺先生……”白絮追到玄关,“请你不要误会瑛介好吗?”急急地对贺力持说道。?
“误会?”
“我和瑛介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白絮清清楚楚地说:“我想你一定知道瑛介他交过很多女朋友,他很有女人缘,很受到女孩子的欢迎,我就是其中一个。其实他可以不用和我住在一起的,是我舍不得他,硬缠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贺力持皱起浓眉。?
“我想说的是,瑛介和我只是朋友而已,我们不会有将来,所以请你放心,瑛介他以后一定会找到一个适合他的人的。”白絮不希望因为她,而让贺力持对贺瑛介有偏见,她有自知之明,贺家的媳妇不是平凡渺小的她能胜任的。?
贺力持面无表情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咧嘴而笑。?
“白絮,你不适合吗?”他笑嘻嘻地反问她。?
“我……”白絮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笑,难道她弄巧成拙了吗?
“再见了,白絮。”贺力持笑着走了出去。?
“贺先生……”
“我真的希望能再见到你。”贺力持朝她挥挥手,消失在电梯里。?
“希望能再见到我?这是什么意思啊?”白絮迷惑地自言自语。?
“先生,一位吗?”结着黑色蝴蝶结的服务生趋上前问道。?
贺瑛介放眼望去,没有看到他要找的人。“给我两个人的座位.我等人。”
坐下来后,服务生递上menu。“要先点饮料吗?先生。”
“不用。”打发走服务生,贺瑛介握住装有冰块和柠檬的透明玻璃杯,冰块尖锐的冰凉由指尖传送至他的脑袋,他需要冷静来平复内心的激动。?
王筱玲,这个名字到现在仍能左右他的情绪。每次想起她,心中免不了一阵刺痛,五年了,她的人占据他的心已经有五年了。?
耶一年,他十五岁,她十九岁,是大一的新鲜人。在没有见到她之前,他对她的名字并不陌生。他知道她的父亲和他的父亲是好朋友,他也知道她是哥哥贺瑛毅小时候的童年玩伴,长大后的女朋友。但由于他是贺力持和外面女人生的,在贺家名不正言不顺的,一点地位也没有,再加上贺力持的太太视他为眼中钉,所以他几乎没有机会出席一些贺家举办的聚会,对王筱玲,他一直停留在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阶段。?
终于,在贺瑛毅二十岁的生日宴会上,他见到了王筱玲。他永远记得那一天的她。她穿了一件露肩的粉红色的晚礼服,长发高高地挽起,露出白皙的颈项,脖子上挂着一条珍珠项链,将她烘托得更加出色动人,精致的五官在薄施脂粉后是那么的美丽。她如小鸟依人般地紧紧依偎在贺瑛毅身边,有始以来第一次,贺瑛介对贺瑛毅产生了嫉炉的感觉,也就在那一晚,他第一次爱上一个女人,从那一晚开始,他的目光就再也无法从她身上离开了。?
十五岁,他开始有了初恋。说真的,他无意和贺瑛毅争夺同一个女人。贺瑛毅虽然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却对他照顾有加,待他就像亲弟弟一样。对贺瑛毅,他一直很崇拜他、尊敬他,他从来不曾因为贺瑛毅是贺家的长子,是贺氏企业的继承人而嫉妒他。?
可是,因为王筱玲,他不得不嫉妒贺瑛毅。他嫉妒他为什么可以拥有一切,而他却什么都不能拥有。他不要贺家的财产,不要有关贺家的一切,但是他想要王笑玲。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他只要她。
在不让贺瑛毅、不让任何人知道的情况下,他开始积极地接近王筱玲。一开始王筱玲并不知道他暗恋她,她很乐意和他亲近,就像亲近一个弟弟一样。经一两次单独的约会,贺瑛介向她表白强烈的爱意,王筱玲固然是惊慌失措,但却也发现到自己对他已不再只是姐姐对弟弟的感情了。从那次以后,她陷入了痛苦的挣扎中。她知道自己不可以去喜欢贺瑛介,可是她又控制不住自己。她爱哥哥,也爱弟弟,在那一段期间,她甚至分不清楚哪一个才是自己的最爱。最后,她不得已不作出抉择,她必须在两兄弟中选择一个,她理智地选择了贺瑛毅,原因无他,只因为贺瑛毅才是贺家真正的继承人。?
贺瑛介短短三个月的初恋就这样划上句点。他输了,就因为他不是贺瑛毅而是贺瑛介而输了。从那个时侯开始,他就变了。他开始结交各式各样的女人,只在她们身上求取短暂的欢愉,不轻易与任何人谈感情,他不想再受到伤害了。每当他拥抱别的女人时,心里想的却还是王筱玲。每次见到她,他只有痛苦的感觉,可是他却不能不见她,因为她是他哥哥的女朋友啊!他不知道她是怎么想他的,是否还爱着他,就像他心中始终只有她一人一样,不知道她是否后悔过。这些问题他不曾问过她,他也不会去问她,因为他的自尊不容许他这么做。在她面前,他隐藏起自己的感情,然后再从别的女人身上求得安慰,这几年他就是这么活过来的。?
去年考上大学后,他搬出贺家,就再也没有见到王筱玲了。他打算借此忘了她,开始新的生活。可是他还是做不到,即使现在他和白絮在一起,王筱玲始终在他心中占据一个位置,不管他和多少女人上床,他就是无法将她忘怀,他厌恶自己这种心情,可是他又无力去改变。其实,自从他和白絮在一起后,他想王筱玲的次数的确少了不少,这是白絮的功劳呢,还是印证了“时间可以冲淡一切”这句话?也许两者都有吧>偷彼Φ叵氚淹躞懔嵬耆幽灾小12闹星鹗保躞懔崛创蛄说缁案16妓秸饫锢醇妗k戳耍蛭爰胩纳簟;蛐硐惹暗呐x蓟峁饕焕#故抢戳恕!
第五章
“瑛介,等很久了吗?”
贺瑛介握着玻璃杯的手抖了一下,他抬起脸来,看到的是比以前更加成熟美丽的王筱玲。?
“对不起,我迟到了。”王筱玲坐下来后,服务生重新递上menu。?
“瑛介,你点餐了没?”
“我不饿。”贺琐介全神贯注地看着玻璃杯里的冰块。?
“那……来两杯蓝山咖啡。”王筱玲对服务生说。?
贺瑛介把目光移到她脸上,嘴边现出一丝冷笑。澳慊辜堑梦蚁不逗鹊目x龋俊?
王彼玲温柔地说:“关于你的一切,我从来不曾忘记过。”
贺瑛介冰冷的目光盯着她。“你今天是专程来找我叙旧的?”
“瑛介,”王筱玲哀求地看着他,“不要把我当成仇人好吗?我是你的朋友啊!”
“朋友?我们什么时候成了朋友了?大嫂。”
“瑛介,不要这样!”王筱玲一脸受伤的表情,“我们一年多没见了,我不想一见面就惹你不快。”她看着他的眼睛充满了关心,“这么久没有见面,你过得可好?”
贺瑛介冷冷地睨她一眼。“你在乎吗?”
“你知道我在乎的,因为……”
“因为我是你未来老公的弟弟,嗯?”贺瑛介不耐地低声吼道,“我不是来跟你叙旧的,请你有话快说,可以吗?”
王筱玲泪光莹然地从皮包里拿出一张红色的喜帖。?
“我和瑛毅要结婚了,下个月底。”她把喜帖交给他。贺瑛介接了过来,喜帖上穿着白纱的新娘美艳大方,穿着白色西装的新郎高大帅气,好一对郎才女貌的新人啊?
“三天后,我们订婚。”王筱玲轻声地说。?
贺瑛介努力不让心中的刺痛表现在脸上。他冷静地对王筱玲说:“恭喜你了。”
王筱玲心痛地看着他强装出来平静的脸。“瑛介,对不起。”
“哦,你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他口气冷淡地问。?
王筱玲愧疚地垂下头去。“我……”她支支吾吾地说。“我应该一开始就拒绝你的。是我不好,所以你才……”贺瑛介突然爆出的笑声打断了王筱玲的话。他大笑,几乎快笑出了眼泪。?
“瑛介……”
“王小姐,别把你自己看得太伟大了!”贺瑛介说。“你以为你自己是谁?西施再世,还是杨贵妃第二?你以为我还对你念念不忘吗?告诉你,你太高估自己的魅力了!”
他霍然起身,差点撞上送咖啡来的服务生。?
“瑛介……”王筱玲喊住想要离去的他。?
贺瑛介没有回头。“麻烦你帮我转告瑛毅,说我祝福他。”语毕,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外面,正飘着绵绵细雨。贺瑛介将喜帖撕成两片、四片、八片、十六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