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任务,并不得把剑法传入武当,紫虚也答应了。
由于雷晓莹从未现身江湖,外面也不知道这件事,遂成了武当的一个秘密。
雷晓莹在园中含恨以终。
武当在江湖上一帆风顺,始终没有想到要动用她的剑法。
这个秘密一直保留下去,只有掌门及几个重要弟子才知道这回事,直到现在……
凌云听完她的叙述后,不禁目瞪口呆,他从小在山上长大,不解男女之间的情怀。
因此也无法判断这其中的是非曲直,不过有一点他倒是想通了。
武当自紫虚之后,所有的掌门人选,都是由山下领来的无家孤儿,大概就是为着避免这些纠纷。
女郎见他怔怔发呆,不禁有点气道:
“喂!你怎么一点意见都不表示?”
凌云歉然地道:
“在下什么都不懂,真不知该如何表示意见。”
女郎见他是真的不懂,不禁有点失望,幽幽一叹。
凌云却想起一件事,连忙问道:
“姑娘与雷老前辈是什么渊源呢?”
女郎微微一笑道:
“我可以算是他老人家的传人,也是你想学剑法的活剑诀,……再者我也姓雷,算她的人也未尝不可。”
凌云一惊道:
“原来雷老前辈将剑法传给姑娘了。”
女郎轻轻一笑道:
“恨天姑姑死了九十年了,我才多大,怎么会得到她老人家的传授呢?”
凌云困惑地道:
“是啊!在下也觉得奇怪……”
女郎笑笑道:
“没有什么奇怪,恨天姑姑做事情很细心,她假若把剑诀留下,她死了之后,难保武当不来违约偷窃……”
凌云正容道:
“武当怎么做那种鄙劣之事?”
女郎一笑道:
“园门有两具尸体,你又作何解释了?”
凌云脸上一红,勉强地道:
“那一定是门中不屑弟子,私自入谷,武当门人甚众,总难免良莠不齐,姑娘却不可因此而轻视整个武当……”
女郎轻笑道:
“恨天姑姑就是为着防备这一点,所以她不将剑诀留下,在她晚年的时候,到山下抱来一个孤女,将剑法传给她,叫她留守此谷,等候武当前来求饶时,再将剑法转授,她替那个孤女取了两个名字,雷长恨与雷始平,结果雷长恨连传了三代,才用得上第二个雷始平这个名字。”
凌云喔了一声道:
“那么姑娘是第三代的雷长恨了?”
女郎点头道:
“不错!可是从现在起,我是雷始平,雷长恨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恨天姑姑可以瞑目了。”
凌云默然片刻,才对她一揖道:
“雷姑娘,假若你认为在下身分不是冒认,便请将剑法见赐。”
女郎含有深意地望他一眼浅笑道:
“你倒不是冒充,因为你能叫出龙虎风云剑法这个名称,恨天姑姑与紫虚道长定约时,规定他这四个字只能告诉掌门人知道,假若你先前不说出那个名称时,恐怕早已尝到长剑穿心的滋味了。”
凌云不禁暗自庆幸,可是那女郎脸上又是一阵红晕,支吾半天才道:
“你要想学成龙虎风云剑法,必须再答应一件事。”
凌云怔然道:
“什么事?”
女郎忸怩片刻,才红着脸正容道:
“恨天姑姑的终身都耽误在李剑豪身上,因此她还有一个规定,就是入谷求剑法之人,必须娶雷长恨为妻,这也是对你们武当不近人情的报复。”
凌云愕然道:
“这……怎么行呢,假若武当派遣入谷的是个老人,姑娘也要嫁给他?”
女郎庄容道:
“当然!这是恨天姑姑的遗命!”
凌云乍然面临到这个问题,不禁手足无措了。
潇湘子扫描 风云潜龙ocr
第三章 温柔剑乡
凌云听完那女子的话后,不禁呆呆地发起怔来,他忽地回头,欲待下楼行去。
那女子——雷始平——立刻一闪身拦住他的去路,带着一脸促狭的笑意道:
“喂!你要向那里去?”
凌云低声道:
“我要回到观中去。”
雷始平轻轻一笑道:
“你不想学龙虎风云剑法了?”
凌云苦着脸道:
“入禁谷学剑是我此来唯一的目的,可是我没有想到还有那么多的附带条件,我……实在不能娶姑娘为妻……”
雷始平哼了一声道:
“为什么?难道我丑得不堪作你的妻室吗?”
凌云摇摇头,坦诚地道:
“不!姑娘并不丑,而且还很美,可以说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
雷始平披嘴一笑道:
“你在山上清修,能见到多少女子?……可见你这个人不老实……”
凌云的脸上红了一下,可是他的态度还是十分从容自然,正经地道:
“我在观中受掌门师尊器重,被作为大殿司香弟子,有外客来进香时,都由我来招待,因此我必需要与一些人接触,当然也要接触到一些宦门千金……”
雷始平顽皮地笑道:
“够资格上武当真武大殿来进香的人,必然都颇有身分,有身分人家的千金小姐,一定是天姿国色,难怪不把我看在眼中了……”
凌云着急地道:
“不!绝没有那种事,我从小就上山习道,此心如止水,怎会有那种污浊想法,而且我也说过我所见的女子中,绝对无人能比得上姑娘……”
雷始平将眼一瞪道: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
凌云叹了一声,才可怜兮兮地道:
“我不是不想要,而是不能要,不敢要……”
雷始平的脸上涌出薄薄的怒色叱道:
“为什么?”
凌云苦笑着摇摇头,继续想从她的身边擦过去,雷始平双手一张,拦住他道:
“你说出个道理再走!”
凌云顿了一顿,才困难地道:
“姑娘一定要听,我自然可以说,只怕姑娘听得不入耳。”
雷始平摆摆头道:
“不要紧,你说好了!”
凌云想了一下道:
“其实这原因也很简单,我从稍解人事之后,即已立志向前,发誓终身皈依三清,这次脱离道籍是不得已,将来还要回归师门的,假如我与姑娘结成夫妇之后,就再也无法回去了……”
雷始平咬着牙齿道:
“道士并不禁娶妻生子,据我所知,他们脱下道袍后与俗家无异……”
凌云浮起一层鄙色道:
“那是不入流的三清弟子,他们的道装只是哄骗村夫愚子的工具,并浊一个真正的修道人……”
雷始平哼了一声道:
“真正的修道人是怎样的?”
凌云庄容道:
“真正的修道人持诫虔修,讲究清净无染,一生中除了道心之外,旁无杂念……”
雷始平冷笑一声:
“你这种口吻,倒跟你那祖师爷李剑豪,像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
凌云不理她的揶揄,仍是正色道:
“不错,凡是武当门中的弟子,都抱着这种理想。”
雷始平将身子一侧道:
“那我倒是不能再勉强你了,你请吧!”
凌云顿了一顿,还是低头走过她的身边,一言不发,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可是当他走出五、六步后,雷始平又在后面叫住他道:
“喂!你等一下,我还有一句话忘了告诉你!”
凌云停下身来,回头望着她道:
“姑娘有何吩咐?”
雷始平脸色一变,冷冷地道:
“这句话是恨天姥姥带给你们掌门人的,叫他集合全派的好手,准备我前去拜访,另外一句话是我附带补充的,你们最好把后事交代清楚……”
凌云一惊道:
“姑娘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雷始平脸寒如水道:
“这还不清楚,你们武当若是无法挡住我手中这支剑,便只有收山关门。”
凌云更是大惊失色道:
“敝门与姑娘并无冤仇……”
雷始平冷笑道:
“冤仇大了,恨天姥姥一生都耽误在李剑豪手中,后来又有两个雷长恨在此默默以终,就是为了恨天姥姥的一句约誓,现在你明白地拒绝我……不!应该说是恨天姥姥的要求,她不找武当弟子寻仇的约誓自然也失效了,四个女人的青春,那代价只有用血才能够偿付清楚……”
凌云急道:
“那只是上一代的恩怨,他们都已作古了,这笔帐也该算了……”
雷始平怒声道:
“你倒说得轻松,恨天姥姥并没有死,李剑豪也没有死,这笔帐终须一结……”
凌云又惊又诧道:
“什么!他们还没有死……”
雷始平点点头道:
“是的!他们没有死!”
凌云不信道:
“那怎么可能?他们若是活着,应该都是两百岁的人,世人那有这么长的寿命?”
雷始平冷冷一笑道:
“原来你是这么算的,难怪你不懂了!”
凌云愕然道:
“那是怎么算的?”
雷始平神色一厉道:
“恨天姥姥本身的骸骨已朽,可是她的怨恨并没有死,我就是她怨恨的寄托与化身,李剑豪已死了,他的无情与固执仍是留在人间,像你就是一个最好的范例……”
凌云这下算是明白了,连忙道:
“那姑娘不妨继续在这儿等待下去,也许将来会有比我更适当的人选前来,那时两家的恩怨自可有个完美的解决……”
雷始平冷笑一声道:
“太迟了!恨天姥姥一生连受武当三次屈辱,她发誓在第四次受到拒绝时,必定血洗武当以泄愤,只遗憾的是她老人家等不到那个时候,现在这第四次终于来了,我也没有等下去的理由了。”
凌云的心情十分沉重,想了半天,最后还是低头向前走去。
当他的脚步跨出竹楼时,眼前人影一恍,雷始平已经从楼窗飞了出来,横剑怒目,拦住他的去路。
凌云对她目中的杀气视若无睹,冷静地道:“姑娘是否现在就想拿贫道开剑。”
因为他决心重返师门,所以在口气中又恢复了修道人的身分。
雷始平冷冷一笑道:
“只有武当掌门才有资格在我剑下第一个丧生。”
凌云怒声道:
“那姑娘拦住贫道是何用意?”
雷始平哼了一声道:
“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凌云坚决地道:
“不行!”
雷始平笑了一下道:
“很好,现在开始,你连说三声不行,我就对这件事死了心。”
凌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
“不行!不行……”
才说到第二声,他就停住了,因为雷始平突然展开手中的长剑,使出了一招剑式。
那招剑式的威力至巨,剑光只有半丈许一个圆圈。
可是她身旁两丈以内的粗竹大树,都为剑气扫及,齐腰中断,哗啦啦地倒了下来。
这种凌厉的剑式逼得凌云将到口的第三声不行硬压了回去,愕然不知所以,口张得大大的,再也发不出声音。
雷始平收剑微笑道:
“武当剑法称雄于世,但不知可挡得我一招‘龙游四海’?”
凌云神色大变,嘴唇不住地颤抖着。
雷始平又笑着道:
“在龙虎风云四式中,这是最弱的一招,其后每一式的威力都会增强一倍,到了最后一式‘云弥六合’使出时,十丈方圆内无一鸣类,我不忍不教而诛,所以先告诉你一个厉害!”
凌云仍是默不作声。
雷始平却偏不放松他,似笑非笑地道:
“你既是掌门的首座弟子,对于本门剑法一定相当了解,照你的估计下,武当门中有几人能当我四大剑式的连击?”
凌云想了一下道:
“武当门中也许无人能挡,但是绝不会有人会被威式折屈!”
雷始平一笑道:
“你倒是个不折不扣的死硬派,好吧!只要你再说一声不行,就可以走路了!”
凌云几次要张开口,却不知怎地始终发不出声音。
而在他的眼前,只看见一片殷红,那是血!血流中他只看见无数断头残肢,那都是他的同门。
那是一场史前无例的浩劫,而这劫运的转机,却完全系于他的一念之间……
“我这样回去,师父一定不会怪我的,因为他老人家一再叫我要持戒以恒,守心如玉……”
“可是……我能这样做吗?我能把那么多人的生命来维持自己的一点道心吗?真武至圣!我最尊崇的神,请您赐我智慧,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这一刹那间,他的心中像一只煮沸的汤镬,翻腾着千变万化的思潮……
空虚的神灵并没有给他任何启示,倒是对面的雷始平又开口说话了:
“毁亭拔碑,不过是门户之羞,只要能击倒敌人,依然可以重树声威,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