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我身后找到母亲的,我化妆的技术虽精,却完全是从父亲那儿偷偷学来的,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父亲。”
雷始平又想想道:
“司空小姐,我不知张方远与令堂大人有什么纠葛,不过事实俱在,你可以捉摸一下谁是真正的凶手,照下手的情形看,自然是张方远的可能性较大,可是听你一说,似乎令尊大人也颇有嫌疑。”
司空慕容连忙问道:
“何以见得?”
雷始平道:
“昨天晚上令尊与张方远同在西上练剑,因为我是派了一个门下弟子去监视的,不知道他们练的是什么剑?现在想想一定是恨天四式,今天一早他们就分开找寻令堂下落了,假如只有令尊才能认出你的化妆,自然是他先接触过令堂了。”
凌云连忙道:
“这不能胡说,恨天四式变化精致,司空堡主若是昨夜才开始练习,怎能使得如此精熟?”
雷始平笑笑道:
“司空皇甫已经看我们练过几次了,以他的剑术造诣,纵然学不全,也可以得其大概,昨夜再由张方远讲解一下其中奥妙,自然驾轻就熟。”
凌云正色道:
“始平!这类事情关系极大,你不能凭着一己之意,任意猜测。”
雷始平笑道:
“我只是提供所知,给司空小姐作个参考,并没有一定指定谁是真凶。”
司空慕容咬牙道:
“不必再研究了,反正这两个人都不能放过,凌夫人只须告诉我他们的下落……”
雷始平轻叹道:
“这个我可无法奉告,虽然我曾经派了门下弟子监视他们的行动,可是他们两人的功力高深,那里盯得住,不久之前,我接获报告,说他们两人都已脱离了监视,行踪不明,这也怪不得丐帮弟子失职,为了不使他们警觉,自不能盯得太紧,遥远目注,就像是驱犬逐雀,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司空慕容听不得她唠叨,立刻道:
“只要他们在京师,我不怕她们飞上天去,凌大侠,凌夫人,刚才太失礼了,容后再行致歉,现在我要告辞了。”
说着回身向门外走去。
凌云忙追上去道:
“司空小姐,希望你能听我一句劝告,凡事当三思而行,尤其是对于令尊大人,你更要慎重,无论如何,他总是你的父亲。”
司空慕容回头望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几动,好像要说什么,可是她最后只叹了一口气走了。
雷始平追到门口,看见水蜜桃还直挺挺地跪在那里,不禁一怔道:
“查大妈!你怎么又跟她过不去了”
凌云连忙道:
“是我罚她的,她太不像话了。”
雷始平嗯了一声道:
“她怎么得罪你了?”
凌云感到很难启齿,那烂眼三道:
“帮主来的时候,她出言不逊得罪了帮主,其实这也不能怪她,因为她根本不认识帮主,弟子先前持了帮主的铁钵令前来宣告帮主的指令,查大妈却不肯认账。”
查大妈惶恐地道:
“不是属下敢藐视帮主,实在是铁钵令已非原状,属下为了慎重起见,不敢轻易相信。”
雷始平与李飞虹都是一惊,同声问道:
“铁钵令怎样了。”
凌云长叹一声道:
“铁钵令上玄功秘笈的刻纹被人毁去,因此不像原来的形状。”
雷始平紧张万分地道:
“真的?”
凌云点点头道:
“自然真的,你知道今天所发生的事吗?假如不是我们运气好,丐帮所遗失的岂仅是一些练功的秘笈,差一点全帮弟子的性命都保不住。”
雷始平默然良久才轻轻一叹道:
“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糟,雷大哥全身都已练到不受刀剑的地步,就是一处地方没练到偏偏张方远的剑就刺中了那里,由于时日太短,他没有传授我们多少,临死前匆匆将练功的诀窍口授,叫我们自行练习,谁知会发生这种事呢?”
凌云也茫然一叹道:
“一饮一啄,莫非生来注定,也许是你们无缘得到这种功夫。”
雷始平焦急地道:
“丐帮弟子很少用正式的武器,所以能在江湖立足,完全是靠着这套玄功秘笈演变而出的各种功夫,一旦失了所依,丐帮形将日渐式微。”
凌云愕然地道:
“没有另外方法能补救吗?”
李飞虹长叹道:
“恐怕很难了,凌帮主虽然举世第一流的剑客,可是您的所能对丐帮并无好处,要是丐帮门下每人都带着一柄长剑,形迹太已明显,不成其为穷家帮了。”
凌云想了半天才道:
“现在只希望那拓本是真的藏在林子久的身上,否则就再也没有别的方法可资补救了。”
李飞虹与雷始平神色都是一动。
凌云这才将今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雷始平才露着希望的神色道:
“但愿如此,我们快点到易华容的草庵去问问林玄鹤,他一定知道他的儿子在什么地方。”
凌云道:
“也好!查大妈!通令此地所有的丐帮门下全部撤离,我对净衣门的其他行业都不反对,就是流莺部的行业必须放弃,那太不像话了。”
查大妈庄容道:
“谢谢帮主!老身也不愿操此贱业,几次向阴长老提出请求过,都未蒙允准,帮主这一决定实在是无上功德,好好的女子,谁愿意往火坑里跳呢?”
这时那烂眼三挨过来道:
“帮主!那水蜜桃可以放起来了吧?”
雷始平连忙道:
“自然可以,不知者不罪,帮主只是给她一点教训,叫她以后少乱卖风情,并不想怎样处分她,我在这里观察了她一天,觉得此女生具媚骨,人虽不漂亮,却另有一种动人之处,你叫她跟着我,我要好好地训练她一下,或许有更大的用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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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银蹄惊变
烂眼三答应一声,出门而去。
雷始平又对李飞虹道:
“李长老!黄山苦果的坟必须刨开,鞭尸碎骨,势在必行,别理会宗仪,他若是敢阻止,你尽管杀了他。”
凌云连忙道:
“始平!算了吧!人已经死了。”
雷始平正容道:
“不行!第一次我原谅了她是因为她没有将恨天姑姑的剑法泄露出去,这一次是再也不能宽恕了,这是恨天姑姑的遗命,想想她对你的恩惠以及武当的成全,你也不应该阻止这件事。”
凌云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得道:
“那宗老前辈……”
雷始平道:
“宗仪这老头子最没有出息,苦果虽然对他钟情于前,却又为张方远移情于后,为了一个朝三暮四的女人,他还为她守灵呢!你没有看他那付德性,抱着墓碑终日流泪,死了父母也不是那样伤心法。”
凌云,忽然觉得雷始平有点过于不近人情了,可是他没有表示出来,只轻轻一叹道:
“他也够苦的了,何必要去折磨他呢?李长老!你去的时候,最好找个理由将他支开,不要直接跟他发生冲突。”
李飞虹答应一声,见他们没有别的指示了,才告辞而退。
凌云想了一下又道:
“你们在黄山上隐居练功,苦果又怎么能知道的呢?仙霞岭上的那些人又怎么样了?”
雷始平道:
“仙霞岭上的人都在很安静地练剑,以备与你会合,共御七海剑派,只是苦果与宗仪二人怎么能找到黄山向我求助,我也弄不清楚,虽然我问过宗仪,他像木头人似的只会掉眼泪,气得我真想揍他。”
凌云心中颇替那可怜的老人难受,见了雷始平的神色,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催促道:
“走吧!找林玄鹤去,假如易华容还没有收殓,你也好研究一下剑痕,我希望下手的不是司空皇甫,刚才你对司空慕容说的那些话,我认为实在是多余,无论如何他们是夫妇,怎么会杀死她呢?”
雷始平冷笑道:
“我倒觉得司空皇甫这个人越来越可怕,妻子有了外遇,他应该去找人拼命才对,可是他居然跟人家攀上交情,称兄道弟的……”
凌云一惊道:
“始平!说的是谁?”
雷始平依然冷笑道:
“自然是那个张方远,难道你没有看见我提出这个名字时,司空慕容是怎么样的表情,先前她还装着不知道的,谁晓得他们是一笔什么烂帐。”
凌云正色道:
“始平!这种事你更不可乱说,这有关于人的名节,怎能胡加猜测。”
雷始平笑笑道:
“铸情剑是易家的宝物,怎么会落到张方远手中,其内情不言而可知,再说张方远连心如枯木的苦果都能骗得动,易华容又何能例外,这家伙的年纪太老了,要是他年纪轻一点,我倒是想跟他逗着玩玩,他专门在女人身上讨便宜。我也要叫他在女人手里栽个跟头。”
凌云连忙道:
“你越说越不像话了,我们快走吧。”
雷始平含笑不语,与凌云并肩出门,水蜜桃已经起来了,见到他们后,忙又跪下道:
“弟子不知是帮主法驾到此,多有冒犯,罪该万死。”
凌云一挥手道:
“算了!以后对人的态度可得放尊重一点,我已下令撤除流莺部,你会同查大妈,率领门下弟子一起到西门外芦沟桥畔小竹林听候命令。”
水蜜桃叩首起立道:
“弟子遵命。”
雷始平笑笑道:
“我很喜欢你,以后你跟着我办事吧,我要好好地栽培你一下。”
水蜜桃又恭身道:
“谢谢夫人。”
凌云又叫烂眼三把马牵过来,司空慕容没有把马骑走,正好给雷始平乘用,二人略作交代,就上马而去。
为了赶路,马走得很急,街上的行人纷纷躲避,凌云与雷始平二人虽然剑法精绝,骑术却很平常,只不过勉强懂得控辔而已,所以这一放马急奔,多少有点难以控制,大人躲得快,小孩子却不见得有那么灵活。
马才出大街不远,一个衣着华丽的小女孩,梳着两条辫子,正在街心玩着一架风车。
凌云的马收缰不住,一直对她撞去,凌云大吃一惊,要想驱马闪开已是不及,眼看着马蹄就要落在她身上。
就在这危急的关头,斜里掠出一条人影,伸手抱住那女孩子滚过一旁,雷始平也适时发出动作,她是怕马蹄会踩死那女孩子,逼不得已,手中马鞭飞卷而出,原是想把那女孩子卷开以免丧身蹄下。
谁知斜里的人影已经比她快了一步,虽然女孩子被救了出来,雷始平的一鞭却卷在那人的脖子上。
吧的一声,鞭梢在那人的脸上击出一条红印,那人愤怒地喝了一声,伸手一带,将雷始平从马上拖了下来。
凌云已勒住了马,连忙跳下来,见那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衣着鲜明神采不凡,只是脸上充满了怒色。
他心中有愧,连忙一拱手道:
“谢谢兄台。”
那人放下手中的女孩子,冷冷一笑道:
“你们是什么东西?长街之上,纵马行凶,而且还敢随便动手打人。”
雷始平被那人从马上拖了下来。心中已然有气,再听他如此说话,怒意更甚,厉声喝道:
“混帐!你说话客气一点,我那一鞭不是存心打人。”
那人也怒道:
“不存心打人?那你挥鞭子做什么?”
雷始平喝道:
“你长了眼睛没有?我是怕伤了这小女儿,才想用鞭子把她卷开,谁叫你自己凑上来的!”
那人冷笑一声道:
“说得倒轻松,就凭你那一鞭子能把人卷开。”
雷始平一言不发,抖手又是一鞭,向那人的颈子上击去,那人连忙伸手来格,谁知雷始平手腕一沉,鞭势下落,卷在那人的腿上,伸手一扯,将那人摔出七八丈远。
凌云连忙喝道:
“始平,你这是干什么?”
雷始平冷冷一笑道:
“他认为我那一鞭子没有用,所以我才表演给他看看,连他这么大的人都卷得开,何况是一个小孩子呢。”
那人从地上爬了起来,脸色铁青,冷冷地道:
“好!好鞭法!刚才算我多事,你们是那一家府里出来的?”
这时人群中出来的两个跨刀的官人朝那人喝道:
“混帐东西,你连二殿下的坐骑都不认识。”
那人怒声道:
“我不认识畜生。”
那官人悖然变色道:
“混帐!你居然连二殿下都骂起来了,你还得了!”
那人更怒道:
“这有什么了不起,就是老二自己骑在马上,我也敢骂他。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京师重地,长街驱马,还有王法吗?”
那官人听他把二王子叫做老二,不禁一怔,京师做公的官差心思何等灵活,知道这人一定大有来头,连忙一改傲态,弯腰恭身道:
“请问您老是那一处?”
那人一摆手道:
“这个你不用问,既然这两头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