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踏进便利商店,独自留守柜台的郑亚东吃了一惊。咦,怎么是舒婷,她来做什么?
念头一转,哦,一定是的,她一定是来找聂华的。干嘛啊,才刚搬走一天,就寂寞难耐啦?你也帮帮忙,行行好,人家都摆明了不要你了,何必苦苦纠缠呢?他郑亚东就是瞧不起她这种死缠不休的人。
目光不自觉带着鄙夷和幸灾乐祸,看向正在东张西望的舒婷,说:“你来找聂华吗?你来早了,你忘了他六点才上班的吗?”太心急了吧,现在才四点半。
舒婷怯怯的看着郑亚东。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她是不会跟他打交道的,因为她知道他不喜欢她,而且说话老爱损她,亏她,现在她已经没有聂华做靠山了,郑亚东不变本加厉对她才怪。
“我不是来找聂华的,我想找店长。”她轻声说。
找胡海威?哇噻,这么快就转移目标了?真是人不可貌相,厉害厉害。
“店长临时有事要晚一点才过来,所以找我代班。你找他有事吗?”嗯,看了他要对善变的舒婷重新评估咯。
“这样碍…”舒婷垂下头去,想了一下。“那我把东西交给你好了,反正就要拜托你跟店长的。”
她从皮包里拿出一本存折和印章,还有提款卡,交到郑亚东手上。
“这是聂华的东西,请你代为保管。”
郑亚东目瞪口呆的打开存折。“十三万五千?这……聂华哪来这么多钱啊?”
他很清楚聂华的经济状况。聂华在这里打工的薪水,几乎有三分之二都给了舒婷做房租的费用,剩下的还要用来做交际费,可想而知,他有多穷了。
“这些钱都是聂华给我的,我帮他存起来,不过没敢让他知道,你也知道他那个脾气。”
舒婷苦涩的笑了笑,说:“除了衣服和书,他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走,现在他要租房子,还要买家具什么的,我想,他一定会向你跟店长借钱的,到那时你就提这里的钱给他,不过千万不能让他知道这些钱是我帮他存的,要不然他一定不会收的。”
“问题是这本来就是他的钱,他迟早会知道的。”
“我知道,但是我还是希望他越晚知道越好。”舒婷用哀求的眼神看着郑亚东。“在他还没有发现前,就当是你跟店长借给他的,好不好?”
“好……好吧!”郑亚东答应了。不知怎么搞的,好像他拒绝她的话,她就对不起她似的,真是奇怪。
“谢谢你肯帮我这个忙,还有店长,谢谢你们。”舒婷感激的看看郑亚东,然后便缓缓转身的向外走去。
“喂,你等一下……”
“嗯?”舒婷转身,一脸困惑。
郑亚东尴尬死了,他喊住舒婷,却不知道要对她说什么。
“嗯,这个……”他支支吾吾的。“你不等聂华来吗?”好奇怪哦,我干嘛留她下来啊?我不是一直都不喜欢这个人吗?
舒婷怔了怔,慢慢的说:“我想,聂华他并不想见到我吧!”因为他是这么的急于从她身边逃开!霸侔萃心阋患拢灰嫠咚医裉炖垂氖拢恍弧!?
舒婷走了,带着聂华给她的伤害走了,只留下对聂华不变的心,以及郑亚东的错愕。
“奇怪的人!”郑亚东原以为自己会看到对聂华充满怨恨的舒婷,却怎么也想不到,他在她身上仍可感觉到她对聂华的爱意。头一次,他对她除了一直有的讨厌外,更多添了些复杂的感觉。
第四章
砰!砰!砰!
只不过几箱啤酒,聂华不知道是发什么神经,搬的惊天动地的,搬的路人纷纷走避,唯恐殃及自己。
“喂,我说聂华啊,这些啤酒跟你有仇吗?你要搬也心甘情愿一点好不好?活象要拆房子似的。”
聂华没有回答,他只是一个劲的从货车上把啤酒搬下来,再搬进仓库,他沉默的脸比平常看起来更凶,更有魄力,郑亚东只念了他一句,就不敢再开口了。
等聂华进去仓库后,郑亚东才敢说话。“他到底是吃错什么药?好像大家都得罪了他一样,尽摆脸色给人看。”
可不是吗?这一个礼拜来,本来就不爱笑的聂华变得冷酷,一张脸象是被倒了几百万的会一样,任谁看了都知道他心情不佳。
不仅如此,这几天他成了出错大王,和往日谨慎小心的他判若两人。不是多找钱给客人,就是少算了;教他拖个地,水多的可以洗地板;煮个茶叶蛋十个破八个;叫他补个货,可以把a货补到b货哪里,b货跑到c货那里,他秀逗的程度快把两人给逼疯了,因为倒霉的是帮他收拾善后的这两个人啊!
郑亚东小声嘀咕完,却看到和他一样可怜的店长胡海威,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他忍不住骂道:“你也发神经啦?你的员工秀逗失常成这样,你还笑得出来呀?”
“嘿嘿,刚好一个星期。”无端挨骂的胡海威还是一脸的笑。“他离开舒婷,不也正好是一个星期吗?”
郑亚东恍然大悟。“你是说,聂华失常的原因是因为舒婷?”
“正是。”胡海威老神在在的说:“除了舒婷,还有谁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呢?”
“不会吧?聂华又不爱舒婷。聂华要是真爱舒婷,他怎么会离开她呢?”
“你又知道聂华不爱舒婷了?”
“我不知道,可是聂华他知道啊!拜托,这还用说吗?他和舒婷象个连体婴一样生活了十年,十年的时间不算短吧?他要对她有感觉,早就表白了,何必等到离开她,才发觉自己原来爱她呢?”
胡海威微微一笑“也许,就是这样,就象氧气……”哲学大师发表他的高见。“氧气是我们人类生存下去的基本要素,我们不能一刻没有氧气。在你周围,以及在我的周围,氧气无所不在,但是人们经常忽略了它的存在,一定要发生了什么事,不能呼吸了,或是呼吸产生了困难,才会觉悟到氧气的重要性。”
郑亚东好像有些懂了。“你的意思是,舒婷对聂华来说,就象氧气对于我们人一样?”
“不错嘛,你变聪明了呢。”胡海威很满意的笑说“舒婷一直待在聂华身边,聂华很有可能太习惯她的存在了,相对的,会忽略一些他应该知道的,却不知道的事,现在没有了舒婷,说不定反而能因此让他真正感受到舒婷对他的重要,以及重新聆听自己真正的心声吧。”
“哇噻!”郑亚东发出惊呼。他真的对胡海威的分析佩服的五体投地!
“我伟大英明的胡海威哥哥,屈就一家小店的店长实在是太埋没你的才能了,你应该去当爱情顾问才对呀!”
“我没有那么伟大英明,聂华是当局者迷,我是旁观着清。”胡海威感叹的说:“不只是聂华,其实我们也和他差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全人类的通病--你一直拥有的,便视为理所当然,不会特别珍惜,一旦失去了,才发现其可贵,但往往为时已晚。”
“说的真是太好了!”郑亚东情不自禁鼓掌叫好。“这么说,你认为舒婷还有希望罗?”
“我想应该是吧。”胡海威主意到郑亚东脸上期盼的表情,他故做惊讶的问他:“咦,听你说话的口气好像很希望舒婷可以再度登上卫冕者宝座似的?奇怪,你不是一直巴望着她们劳燕分飞吗?难不成……你开始喜欢舒婷了?”
胡海威明知故问。经过存折一事后,他看得出来郑亚东对舒婷的看法有了极大的转变,不过郑亚东是打死也不会承认这一点的,郑亚东越是死鸭子嘴硬,他就越想找机会漏他的气,谁教这小鬼以前老爱欺负舒婷,就当是替可怜的舒婷报仇吧。
郑亚东这小鬼果然是死不承认,还故做不屑状。“哼!我会喜欢舒婷?我只是……只是比较不讨厌她了啦!”
“我知道,你现在最讨厌的人是新任卫冕者--萧翠涵。”
“哼,你不提她还好,一听到她的名字我就一肚子火!”郑亚东翻翻白眼,说的咬牙切齿的。
“漂亮的女生街上随便一找就好几个,可是象她这种狂的二五八万的才是人间极品呢。以为自己上过几次封面,拍过几支广告就很了不起?什么东西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就是形容她这种有外面没有内涵的人,我一看到她的脸就想吐,真不晓得聂华还能忍受她多久?”
“我想,应该不会太久了吧!”胡海威也有同感,难得郑亚东跟他也会有想法一致的时候。
单看外表来说,舒婷当然不是萧翠涵的对手,但是在个性方面,两人就有如天壤之别了。
“美丽的女孩容易被宠坏”这句话用在萧翠涵身上再合适不过了。她的眼睛好像长在头顶上,有好几次她到超商来找聂华,把身为聂华好友的她们当成次等公民,见了面不打招呼就算了,他们跟她说话,不仅连一句话也不回应,而且还用一种鄙夷的眼光看着这两个男人,严重的伤害了她们易碎的心。郑亚东向来是对美女没有免疫力的,居然连他都讨厌她了,由此可见萧翠涵是多么的不得人心了,这也让她们益发的怀念起舒婷的温柔可人了。
砰!砰!砰!从仓库传来骨排效应的碰撞声,还有三个小时前听到的玻璃碎掉的声音也再度重现了。
胡海威和郑亚东面面相嘘。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惋惜,只有无奈,因为她们又要收拾善后了。
“这次该谁了?”
“换你了啦!”
“唉!”这两个苦命的人不约而同的大叹一口气。
女人离开了性感的丰唇,涂着绚丽桃红色指甲油的手移到了健壮的胸膛,来回的抚摸着,红唇不甘寂寞的也凑了上去,轻轻含着乳头,灵巧的舌尖时而舔噬,玩弄着。
听不到男人应该适时发出的呻吟声,她不满的加强了舌头的动作,白玉般的手滑入内裤,盖住了内裤突起之处……一股力量杀风景的阻止她的手。
“聂华……”努力了五分钟,却招来这种结果,萧翠涵生气的瞪着眼前这个无动于衷的男人。
“抱歉,我今天没有那个心情。”聂华把粘在身上的萧翠涵推开,把刚刚被她脱下来的衣裤再穿回身上。
“你昨天没有心情,今天也没有心情?”觉得受到冷落的萧翠涵从后面抱住她,娇声的在他耳后呢喃。
“华,我们好久都没有做了,来嘛,我会让你有那个心情的。”萧翠涵如蛇灵活的身体又磨又蹭的,从后面伸过了的双手直捣聂华的重要部位。
“住手!”聂华很不怜香惜玉的拉开她,从进房后一直没有表情的俊脸已明显有了怒气。
“我说过了,没有心情就是没有心情,同样的话我不想说三次。”
“华……”萧翠涵双眼一红,想用眼泪来征服他,可惜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聂华看都不看她一眼,继续扣衣服的扣子。
萧翠涵不知道自己还不够了解聂华,她不知道在这世上能让聂华哄着,怜着,求她不要掉眼泪的女人只有一个,而且这一哄就是十年。
“我回去了。”聂华轻声丢下一句话,毫不留情的离开。
四十分钟后,聂华回到了他三天前才搬来的房子。
房子不大,一房一厅一卫浴,房租倒不便宜,要八千块,唯一的优点是离学校近,走路只要二十分钟就到了。
房子里所有的家具,摆设都是新买的,这些都要感谢郑亚东和胡海威资助,借了他不少钱,要不然两收空空的他,哪买得起这些奢侈品。
找出钥匙,打开了门,在玄关脱鞋时,他习惯性的朝里面喊着“婷婷,我回来了!”
空无一人的客厅静悄悄的,他呆了呆,喃喃自语:“笨蛋,都半个月了,怎么还改不掉这个习惯啊?”
是的,聂华已经和舒婷“分居”有半个月的时间了,不多不少,刚好十五天。这十五天来,他不曾见过舒婷,舒婷也不曾来找过她。
他是故意不去找她的。难得终于有了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和时间,他要充分的享受,他不希望有任何的牵绊。
所以,他不打电话,不回去找她,他想尝试过一个人的生活,找回失去了十年的自由,他认为舒婷应该也和他有同样的想法,毕竟已经形影不离相处了十年,她们都需要一段时间来调适。
现在,半个月过去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调适只能用“失败”两个字来形容。
一起床,温柔的呼唤声不在,只剩下冰冷的闹钟声伴着他。饭桌上也没有色香味俱全的早餐等着他;不仅如此,晚上下班了,等候疲惫一身的他归来的消夜也只能在梦中出现了。
看到街上小贩卖着舒婷喜欢的点心,兴冲冲买回家后才惊觉只有自己一人;看到好笑的电视节目,大笑之余招呼舒婷来看,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空气;看到一本好书,想递给身旁的人时,却没有那双他熟悉的手来接。
不对劲了,一切都不对劲了。没有舒婷的日子,他是得到了自由,但也象失去了些什么。他不知道以前有舒婷相伴的日子,他过的快不快乐,幸不幸福?他知道的是,现在的他快乐不起来,更无幸福的感觉可言。他从来不觉得时间会有过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