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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亮河上的月光 佚名 4965 字 4个月前

成就去不成嘛,明天我们就待在饭店里。”她一点也不在意。

“那不是很无聊吗?”他是怕她觉得没意思,担心地问。

“你觉得跟我在一起很无聊吗?”她歪着头问他,脸上并无不悦之色。

“当然不是,我是怕你觉得闷。”

“你是什么意思?你就可以不觉得跟我在一起无聊,我为什么非得觉得跟你在一起很闷呢?”她故作生气状,腮帮子鼓得饱饱的。

他听懂她的话了,感动着她的体贴入微。“明葳,你真好。”

她笑了。“我是很好,不过你就不太好了。”她稍加思索,终于问他:“等一下你可以自己洗澡吗?”

他笑而不语地望着她,眼神甚为暧昧。

“笑什么啦你,讨厌!”她从自己的床上跳起来,上前就要捶他。

“好好好,我不笑就是了。”

她这才饶过他,坐回床上。

“我可以自己洗。”正经话说完,他又戏谑道:“如果我没办法自己洗澡,你有什么建议吗?”

“有。”她脸上忽地一抹孩子气的顽皮。“你今天就不用洗澡了。”

“那──你不嫌我脏吗?”他又变得很暧昧了。

“我睡我的,你睡你的,你脏不脏关我什么事啊?”她两只手臂往胸前一交叉,一派轻松地回答。

“谁说我睡我的,你睡你的?我要你跟我睡一张床。”他很温柔地宣告。

她乍听此话,不由斜睨着他。“费家齐,还说你是君子,你竟敢说这种话。”

“君子是你说的,我可没说。”他一心要捉弄她,继续他狼人的口吻。“本来我没这个打算的,我也希望当个君子,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既然我的脚受伤了,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你说对不对?”

“不理你了,我去洗澡。”说罢,她拎着换洗衣物进浴室。

费家齐最后用了三倍于平日洗澡所用的时间,终于完成了艰辛的洗澡大事。

“洗好了啊?”她在外面一直注意听着浴室里的动静,担心他有什么闪失,见浴室的门开了,她体贴地上前要扶他。

费家齐把手搭在她肩上,跳回床边,放开她,吁的一声在床上瘫成大字形。

“跟我睡吗?”他向她张开双臂,热情邀请。

“不要。”

他一个仰卧起坐,抓住了她的手,拦住了她欲离开的脚步。他的脚是受伤了,不过要留她在身旁并非难事。

她一古脑儿地被拉倒在他身上,不依地挣扎着,两脚胡乱踢着的当儿,踢中他的脚伤。

“哎哟!”他闭上眼,痛苦地呻吟一声。

“怎么了?”她一惊,立刻要支起身子检视他的伤,却被他一把抱进怀里,牢牢地钳住,一时之间,动弹不得。“你骗人。”她在他深湛的眼里看见自己的惊惶和羞涩。

“我没有。刚才真的很痛,所以请你不要再乱动了好不好?”他的动作虽然霸气,声音却温柔得可以杀死人。

她不再乱动了,乖乖地把头埋在他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如鼓,感受着自己心中弥天盖地的喧嚣。她承认这样被他抱着的感觉真好,缓缓地,她抬眸含情脉脉地望着那一潭深幽的湖水,然后主动献上自己的吻,深情款款、缠绵辗转地诠释她的爱意。他忘情的嘴凑着她的唇,细细交织着浓情无限。这一夜,他们深情相拥,同榻而眠。

— — —

在饭店里待了一天,他们决定提前飞回台北。假期尚未结束,范姜明葳白天就留在费家齐家里照顾他,晚上才回新店。

“明葳,明天你不用过来了,我的伤已经没什么了。”他虽然很喜欢有她陪在身边的日子,但见她这么辛苦地两头奔波,心中实在不忍。

“只剩一天了,没关系。”她看见他眼里写着心疼,但她何尝不心疼他呢?

“要不然,今晚你别回去了,住我这。”他想出个折衷的办法,征询道。

考虑了一下,她同意了。“好吧。”

她在厨房那边忙了好一会儿,终于完成了两人的晚餐,端了两盘咖哩牛肉饭到客厅里,和他在矮桌上用餐。

“这咖哩不辣嘛。”他吃了一口之后问道。

“我故意不放辣的,医生说你暂时不要吃辣的比较好。”

“喔。”他继续吃着她的体贴。

“好可惜哟。”她突然惋惜地说。

“可惜什么?”

“好不容易可以出去玩一趟,结果……”

“一点也不可惜,这是我一直憧憬的假期生活。”他笑得好满足。

她一听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不过忍不住幽了他一默。“摔伤脚?”

“当然不是。”他对她眨眨眼。

两人相视一笑,心中一片温馨。

吃过简单的晚餐之后,费家齐突然有了作画的心情。手持着笔,他的神情愉悦极了,感觉好像连手指尖都传遍了活力似的。

“你想画什么?”她站在他身后,望着那还看不出什么的画纸。

“画你。”他低着头,对着画纸说道。

“我没站在你面前,你怎么画我?”

“你在我心里,我就能画。”他回头朝她一笑。

她回他一个羞赧的笑容。心湖里因他这一句话而漾起幸福的涟漪。踱到窗边,她听见不远处传来钢琴声,跳跃的音符恰似她的心情。夜,宁静、温馨。

她没有打扰他作画,安安静静地欣赏着他满室随意放置的画。

“罗浮宫名画要在故宫博物院展出,一起去看看吗?”他突然问她。

“好呀。”她又想起他的伤了。“后天你有课吗?”

“有。”

“你这样子怎么上课,要不要请假啊?”

“不用了,我搭计程车去,然后坐着讲课就好了。”

“喔。”

听他这么说,她也不坚持要他请假了。她接着在书架上发现一本封面十分特别的画册,没有任何图案的封面,素净飘逸的蓝就是它的全部。她取出画册,轻轻翻开第一页,她看见画中出尘的少女,那似曾相识的神韵深深吸引着她,她在椅子上坐下,显然她想继续细看端详。

少女似乎也在看她,那眼神牢牢地抓住她,令她的目光久久不能离去。少女真的好美,美得耐人寻味,真的教人觉得她是有呼吸的,随时可以从画中走出来似的。

她徐徐地翻开,同一张脸,不同的是眼神,凝视远方、哀怨动人的眼神。她继续往下欣赏,每一页都带给她非常不同的印象,不同的震撼和感动。她惊讶地发现,手中的画册原来是那少女的专辑。费家齐以不同的角度诠释少女的神韵,少女的的美丽与哀愁,即便是相同的角度,费家齐画笔下的少女依然有着不同风采,教人深深为她着迷。

范姜明葳将整本画册来回翻看着,整整一本,二十几页,全是同一位少女的画像。

“她是谁?”她的目光还来不及自画中少女的脸上移开就问了。

“谁是谁?”费家齐听出她声音有异,不解地回头看看她,瞥见她手中的画册时,他微微一怔,但立刻恢复平静道:“我学妹。”

“是──死于空难的那个吗?”她嗫嚅道。

“喔,不是。”他又转身动着画笔。“是另外那一个。”

“结了婚的那一个?”

“嗯。”

他继续画她,她又重新翻着少女的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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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范姜明葳和陈洁安从同学的夫家走了出来。她们相约前来新竹慰问骤逝丈夫的玉梅。

“玉梅好可怜哪。”范姜明葳的脑海里还停留着同学家中前一刻的画面。玉梅伴着年幼的儿子,守在丈夫的灵前,泪水早巳干涸,剩下的却是教人便不忍多看的哀凄面容。

“她还那么年轻。”陈洁安也十分感慨和同情同学的遭遇。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怎么会说走就走了呢?一点征兆也没有。”

“就因为太突然了,玉梅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所以一时还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她先生刚拿到化工的博士学位,没想到就这么走了,对社会来说也是一大损失,真令人惋惜。”

“玉梅辛苦了好几年,好不容易熬到先生毕了业,日子就要好过了,没想到短短的几分钟内,一切希望都成了泡影,教她情何以堪?”陈洁安想像着一个健康开朗的男人在家门口蹲下系鞋带时忽然倒下,一倒就没再起来。那个男人就这样倒在妻子的面前,做妻子的目击一切时心里是什么样的感受?没有任何言语和文字可以形容吧。

两人沉默了一段路,似在继续着对骤逝者无声的哀悼。

“洁安,幸福到底是什么呢?我们常愿自己幸福,愿亲人友人都幸福。可是,怎样才算幸福?”范姜明葳心中百感交集,幸福就像天使一样,随时可以煽动翅膀准备离去。玉梅的幸福就在自己的眼前轰然一塌,灰飞烟灭。

“幸福太抽象了。”陈洁安喟然答道。“健康长寿、功成名就可能比较具体,对不对?”

“也许是吧。”范姜明葳在新竹的风中眯起了眼睛,幸福虽然抽象,却是她心中具体的愿望,她希望洁安跟哥哥幸福,希望车子良跟王妗娣幸福,也希望自己和费家齐幸福。

“你跟我哥还好吧?”

“还好。”陈洁安点头。“你跟费家齐呢?你们还好吧?”

“还好。”范姜明葳淡淡地。她瞅着陈洁安,若有所思地说:“洁安,我和费家齐交往你有什么意见吗?”

陈洁安觉得她的问题有些可笑。“你为什么认为我该有意见?你有交男朋友的权利呀。”

“我的意思是,你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吗?”范姜明葳对于自己和费家齐的恋情总觉有些隐忧。

“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们一个未娶,一个未嫁,认识是偶然,交往是必然。”陈洁安分析着。“说老实话,我还很乐于见到这样的结果,总比看你和车子良苟延残喘地拖着,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有结果要好得太多了。”

范姜明葳略显不安地问她:“我这样……会不会有点对不起车子良?”

“拜托!”陈洁安故作欲昏倒状。“你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想法,你对不起他什么?我还觉得他三心二意,对不起你呢。”她很严肃地对范姜明葳道:“你不该有这种念头,这样对费家齐不公平,难道你还爱着车子良?”

“我爱费家齐。”范姜明葳的语气很坚定。“他给我不同的感觉。”

“这就对了,爱他就不该再对车子良念念不忘。”

“我没有。”她立刻反驳。“我只是觉得他的处境很令人同情。”

“你不要替古人担忧了好不好?收拾起你的妇人之仁,趁早跟车子良把话说清楚,别让他脚踏两条船,跟你藕断丝连的。”陈洁安不断对她洗脑。“别忘了,他早已使君有妇。”

“我没有跟他藕断丝连。”范姜明葳有些委屈,她对费家齐是很认真的。

“明葳,对不起。我的话说重了点,我只想提醒你,好好把握你手中的幸福,费家齐是个好男人,他绝对值得你爱。”

她认同陈洁安的话,用力点着头。

— — —

天刚亮时,车子良便从一种难以排解的惆怅情绪中醒过来,望一眼他身旁熟睡中的妻子王妗娣。

他记得她对他坦承真相时的痛苦欲绝,记起她不再咄咄逼人,日渐柔弱的眼神,记起她是一个可以活得健康长寿的女人。

她阴郁忧柔的形象和善良可人的范姜明葳交互出现在他的眼前,令他在情感的辨认中产生迷惑。

一抬眼,阳光灿亮。他几乎要怀疑昨晚的那一场雨是下在夜里?还是下在他的梦里?望着王妗娣隆起的腹部,他伸手拉高了被子,盖在她身上,盖着他的妻和子。

— — —

“家齐,对不起,我迟到了。”车子良约了费家齐在他任教的n大附近见面。

“没关系,我反正没什么事。”

“台北的交通扑朔迷离,刚才在路上遇到示威游行的队伍,绕了一下路,很抱歉。”车子良无奈地解释着迟到的理由。

“醒不过来的梦魇是吗?”费家齐脸上一副十分谅解的样子,心领神会地说:“台北人跟人家约会很少不迟到的,我因为是从学校走路过来的,所以可以准时赴约。”

车子良感激地笑了。“怎么样,最近比较忙吧?”

“对,最近累坏了,所以下个月想利用学生期中考那个礼拜出去走走。”

“打算去哪里?”

“北京。”

“哦?去玩啊?还是有什么特别的目的?”

“我有个朋友在北京工作,想去看看他。”

侍者拿着菜单过来了,他们各点了一份商业午餐。

“一个人去?”车子良问他。

“跟我女朋友一起去。”

“交女朋友了啊?什么时候的事,怎么都没听你提过?”车子良甚感惊讶,同时也替他高兴。“恭喜你啊,难怪你满面春风的。”

费家齐只有微笑,过了一会儿才问车子良:“你气色也不错嘛,是不是烦恼事都迎刃而解了?”他还记得车子良跟他说过的事。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找你出来,就是想跟你聊一聊,你是旁观者清,说不定能带给我什么启示。”

“想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