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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亮河上的月光 佚名 4966 字 3个月前

两情相悦,为什么不早点结婚?有什么顾忌吗?”徐稹关切道,

“没有。”费家齐答道,“其实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满好的,我并不急着要结婚,顺其自然吧,时候到了再说,”费家齐表明自己所持的平常心。

两个男人难得有机会促膝谈心。前嫌尽释之后,他们早已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了。

北京菜的口味重,吃了教人容易口渴。范姜明葳才睡着下久,忍不住口渴便要下楼去找水喝。

夜深人静,两个男人的对话清楚地传入她的耳里。

“你知道吗?几天下来我终于发现了一件事。”这是徐稹的声音。

“什么事?”

“明葳有几个角度看上去跟世滢很像。”

“有吗?”费家齐好像并不这么认为。

“我觉得有一点,神韵很相近。”

“也许吧。她们都很吸引人,可能有一些共同的特质吧。”

“有没有移情作用啊?你老实说。”

费家齐沉吟片刻。“初见明葳时,只觉得被她善良的气质所吸引,当时我并没有多注意她的外表。”

“善良?”徐稹重复着。“你看,这就对了,世滢也善良,你该不会是──在她身上看见世滢的影子吧?”

范姜明葳重新移动停下许久的脚步,木然地回了房间,她忽然一点也不觉得渴了,她想睡觉,最好能赶快睡着,失眠是很痛苦的。

男人们的辩证方兴未艾。

“可是我从来没有拿她跟世滢做比较,她们是不同的。”费家齐思索之后说道。

“你会不会是当局者迷,因为她跟世滢神似,所以你情难自己。”

“徐稹,你这么说对我不公平。”费家齐微愠道。

“你别生气,我没有别的意思。”徐稹诚恳地向他解释。“我当你是一辈子的好朋友,说这些话只是想提醒你看清自己的感情,避免制造困扰。”

“我懂,”费家齐了解地点着头。“我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那就好,我衷心希望你能跟我一样,找到自己的幸福。”

“我会的。”费家齐的语气无比坚定。

— — —

徐稹对费家齐质疑的话如青天霹雳,范姜明葳神情恍惚地回了房,躺在床上,那些话犹在耳边盘旋萦绕,久久不退──她果然失眠了。

移情作用?原来自己在费家齐的心里只是一个替代品,原来他对世滢用情至深,世滢才是他心里的人,所以他可以用心灵画出那么多不同的她,用画笔虔诚地膜拜他心中深爱的她。

她紧抿着唇,吞咽着切肤的感伤和无奈,盈盈的泪珠在眼睫间漫起,无声地滑过脸颊,湿透了枕。她神魂不属、满心迷茫。

来北京之前,车子良跟她见了一面,告诉她,他的决定。他要重新经营他的婚姻生活,为他自己、为王妗娣和孩子,也为她。

她没回头找寻那一段感情,显然它没有通过时间的考验,她不但一点也不觉遗憾,反而因此而轻松释怀,一颗心变得明明白白。从此她可以尽情拥抱费家齐的爱,她是那么地相信他的一片深情。

情人的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她自认容得下费家齐过去的恋情。可她介意,介意他从一开始就矢口否认。

他说从没有与人相爱的经验,那是真的吗?怕是爱得刻骨铭心,永世不忘吧。他心里永远有一个角落是属于旧爱的,而她这个新欢,充其量不过是旧爱的替身罢了。

乱纷纷的思绪正被抽丝剥茧地在她脑海里清明了起来,愈清明却令她愈痛苦,她已经深深爱上他了,而他却伤害了她。

— — —

“累吗?”徐稹拥着李世滢,无限爱怜。

“还好。”

“宝宝好吗?”

“你问他。”李世滢轻抚着自己的腹部。

于是准爸爸附耳在准妈妈肚子上,辗转倾听,仿佛真能听见什么似的。“他说他想爸爸。”徐稹想当爸爸想疯了。

李世滢没理丈夫的痴人呆语,严肃地问道:“你有没有发现费家齐和范姜明葳之间有点怪怪的,刚才在饭桌上他们两个没有交谈,只跟我们说话而已,我都觉得有点尴尬。”她侧过头问他:“你觉得呢?”

“闹别扭吧。恋爱中的人难免偶尔闹闹情绪,很正常的,你别大惊小怪的,吓着宝宝了。”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回头看着徐稹问道:“你觉得明葳怎么样?”

“很好呀,落落大方,人也长得漂亮,跟费家齐很相称。”

“嗯。我也这么觉得,真希望早点看到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费家齐说他还不急着结婚,一切慢慢来。”

“他跟你说的啊?”

“嗯哼。”

“你没劝他吗?”

“劝了呀,不知道有没有用,他就是那个样子,一点也不积极。”徐稹顿了一下,又说:“不过,幸好他是这种个性,要不然当初一定跟我争得你死我活的,有我就没有他,没有他就有我。”他的口气听起来还满感激费家齐这个可敬的敌人。

李世滢轻笑。“说来说去都是有你没有他,你不会吃亏的。”

“那当然,你一定是我的,谁也抢不走。”随着霸气的宣告,他一把拉她躺下拥她入怀。

“想我吗?”虽然她才出差三天,他还是要问。对她总有诉不尽的情意,道不完的相思。想起那段差点无法弥补的遗憾,他还愧疚不已,对她心疼有加。

“想你。”她主动送上思念的吻。

— — —

费家齐发现范姜明葳房里的灯还亮着,犹豫片刻,他上前敲了她的房门。

“那么晚了,你还没睡啊?”他低沉的嗓音在静夜里听来分外温柔,温柔得令她泫然欲泣。

“没。”开了门,冷淡地回了一句之后,她立刻转身踱到窗边站着,背对他,望着没有月亮的天空,一颗心沉甸甸的。

他缓缓走到她身旁。“生我的气?”还是那温柔得可以杀死人的声音。

她转过身对他微微扯着嘴角,笑一抹忧郁和苦涩,平日亮汪汪的一双翦翦黑瞳,黯淡了光彩。那种我见犹怜的柔弱模样,教他心动,他怜爱地拥紧了她。

“告诉我,你怎么了?”

他在她耳边低语着深情关切,顿时令她的胸臆涨满情意,委屈的泪水氾流。她原以为自己已将心门上锁,却在他的拥抱中发现早已等候他的敲叩多时。他像一丛强迳的火舌,引诱她将自己源源送进,让他将她完全燃烧。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她不断重复,含着泪低喊,紧偎在他怀里。

她好希望那──晚没有听见他和徐稹的对话,什么也没听见就好了。谁来替她洗掉脑海里那段记忆?她苦恼地和自己抗争着,抗争令她心力交瘁,此刻她只想尽情享受他的拥抱。是阴也好,是晴也罢,她早已如一艘小船航进他的海域,尽管气象扑朔迷离,但她已迷失航线,回首无路了。

他捧着她的脸凝视那蒙眬泪眼,想读出她的思绪。“想家了是吗?”

她摇摇头,立刻又栽回他怀里。虽然他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情绪化,但依旧拥抱她的柔弱无助,吻着她的晶莹剔透。

“不哭了。”他哄着她。

她缓缓抬眸,在他唇边低低呢喃:“跟我说爱我。”

“我爱你。”他立刻浓情地回应她。

那三个字嗡嗡响着,缭绕着穿进她的耳膜,好真、好美的感觉,那是爱啊!快乐满满地涌塞了胸腔,满得几乎要爆开了,没有人给过她如此强烈的感受,只有他。如果他的温柔是一把利刃,她愿意为它淌血。在他温柔的眼里,她再一次相信他的一片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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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从北京回台北之后,他们像往常一样地工作,一样地生活。

不能和费家齐相见的日子里,范姜明葳有着被放逐的焦虑和苦楚,往往因而不能成眠。偶尔相聚,每一秒钟对她来说又有着难以形容的快乐满足,那清晰鲜明的感觉,是从前她和车子良在一起时未有过的经验,她对他的爱与日俱增。

黄昏时刻两人相携走在n大校园里,偷得浮生半日闲。偶有认识费家齐的学生经过他们身旁,热情地向他们打招呼。费家齐感触良多,这里有他浪漫的梦想,一些人与际会曾在这校园里发生。他边走边聆听着自己心中的情绪震荡,看着身旁和他一样优闲自在的范姜明葳,他温暖地笑了。

“你从前也教过书吧?”她软软甜甜的声音随风吹进他的心田,令他不由心荡神驰。

“嗯,刚从研究所毕业时教了两年,宜兰一年、木栅一年。”

“有特别值得回味的事吗?”

“每件事都值得回味。”

任何一件吗?她没问出口,只淡淡地一句:“比如什么?”

“可能因为我教的是美术课吧,对学生不会构成太大的威胁,所以和他们相处得很愉快。”他停了一下。“我有我的坚持,不过我也绝对尊重他们的任性。”他补了一句:“我指的是创作方面。”

“所以他们都喜欢你。”

“我喜欢带他们出去写生,”他回忆着。“喜欢看他们用一种珍视的眼光看周围的一切,看溪水、看芦苇和白鹭,看所有活泼跃动的生命,那样的眼神可以令人感动。”

“他们不一定要到华贵精致的美术馆、富丽堂皇的博物馆,就能欣赏到真善美的事物,对吗?”她对他眨眨慧黠的双眼,娓娓道出她的感觉。

她果然冰雪聪明,他感动得捏捏她的手心。忽地,他想起一件趣事,笑了。

“在木栅教私立高中的那一年,有一次我骑机车回家,发现一部计程车一路跟着我。”

“哦?什么人要跟踪你?你又是怎么发现的?发生了什么事吗?”她听得好紧张,脸上满是关切之情,好像他正在危险之中。

“傻瓜,”他放掉她的手,揽着她靠近自己一点。“别那么紧张,我不是好好的吗?”他安慰她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刚开始我并没有注意到那部计程车在跟踪我,是后来遇上红灯,我停了下来,计程车里的人忽然下了车,跑到我身旁跟我说他想跟我谈一谈。”

“是什么人啊,好奇怪哟。”

“一个学生。”

“女学生?”她凭直觉问道。

他点头。

“仰慕你的女学生吗?”

“小女生。”他淡然答道,顺手拢了拢她齐肩的秀发。“介意吗?”

她摇摇头。“然后呢?你跟她谈了吗?”

“她就那样站在我的机车旁,马路上危险得很,我不好丢下她,只好载她到最近的一家咖啡屋,让她坐下来说。”

“说了什么?”

“就是一些仰慕我之类的话嘛。”他耸耸肩。虽然他无意捉弄她的情绪,不过依然想看她的反应。

“那你有什么反应?”她看着他问,不忘糗他。“是不是脸红心跳,受宠若惊呀?”

“当然不是。”他一点也不介意她俏皮的揶揄。“我必须以一个老师的身分慢慢开导她,劝她以学业为重。我还告诉她,教完那一年我就要辞职,到法国念书去了。”

“原来你不是费老师,而是“张”老师。”她说完又正经一问:“那她是不是很失望?”

“有一点吧。我跟她说如果有空的话,可以写信跟我联络。”

“那她后来跟你联络过吗?”

“我刚到法国时,收到过她寄的卡片,后来渐渐地就失去联络了。”

“小女生长大了,找到她的白马王子了?”

“大概是吧。”

结束这个话题之后,他们安静地走了一段路,几个女学生对他俩指指点点,范姜明葳一点也不在意,甚至专注地回视她们。

费家齐注意到她的眼神了。“看什么?”

“看看有没有校园美女喽。”她灿灿发亮的双眸,促狭地望着他。“现在还有没有女学生跟踪你呢?”

对她这样的询问,他感到很窝心。“怎么,你吃醋了啊?”

“这不是我该吃的醋。”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这样回答,她有点情绪化,有些弦外之音,希望他能感觉得出来,可惜他没有。

安静的角落里,有人高声吟唱诗经蒹葭:“兼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他们驻足聆听,直到吟唱声毕还浸淫在低回不已的怅然情思之中。

“很美是吗?”费家齐从那纯美又带有几许凄清的意境中回过神来。

“有特别的感触吗?”她含有深意地一问。曾经他对伊人也有似这般远不可触,若即若离的思慕之情吧。

“我想起“茵梦湖”的作者描写主角水中寻莲的场景。”他拾起她的手继续往下走。“它所表现出来的情感既不是激情的占有,也不是哀怨的悲思,而是一种若即若离,迷惘低回的相思情怀。作者委婉含蓄的手法却把那种追寻所爱的思慕彷徨之情,发挥得淋漓尽致。”费家齐十分感性地说出心中深深的感动。

“你非常认同爱不是占有的说法,对吗?”她问得黯然神伤。

“你不认同吗?”

“认同。”她漠然答道,思忖着自己一点也不想占有车子良。可若爱不是占有,那她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