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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亮河上的月光 佚名 4968 字 3个月前

有的事,但我在乎你,我从来没有这么在乎过一个女孩子。”他在她耳边情深款款。

听到他最后那一句,她倏地抬眸凝视着他,心中又是一阵翻腾。她双手捂着胸口,怕一颗心就这么跳了出来,而且脸上的泪已成灾,她无法言语。

“我知道你爱的是我,这就够了。”说完,他的唇便贴住她的,轻轻地吮啜起来,她微微往后瑟缩,他情急地追了上去。第一次,他吻出贪婪、吻出占有、吻得霸气而坚持,直到她完全瘫软在他怀里。

“嫁给我!”他轻含着她的耳垂,吐露深情的请求。

她看见他眼里盈盈的期望,她也听见自己心中滚滚的渴望。在分不清究竟是谁的呼吸里,他们蠢蠢欲动,同时明白了即将发生的事。

他将她横抱而起,朝他卧室那张单人床走去。他和她的身子交叠在一起,片刻屏息之后,激烈的欲望如浪花交袭,层层覆没又层层突围,犹如两军对峙,不可开交。悄悄探索敌情,传递暗语,转身又投入枪林弹雨之中,阵阵攻防,如绵密的春雨,据点一一沦陷。人仰马翻中,飘出丝丝呻吟,仿佛因过度陷溺而近乎窒息,不分胜败的双方于是缓缓倒地,躺入断壁残垣之中──

他心中震撼不已。远远超过在医院里发现她和车子良之间关系时的惊讶。

“很意外吗?”她在他怀里思忖着自己某一种身分刚才为他所颠覆。

“很感动。”他搂紧她。用唇在她脸上每一处传递着他的感动。

“后悔吗?”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问,但话确实已问出了口。

费家齐微蹙浓眉,讶异她为何有此一问。他甚至没有想过她是否后悔,怎么她倒如此敏感。他怜爱地望进她眼底,低声道:“我不做让自己和别人后悔的事。”

她心中那股莫名的怅然很快地就消失在他温柔而坚定的话语中。他热情细腻的吻,虔诚地膜拜着她身上每一处玲珑的曲线,轻柔的每一触都仿佛微风的纤指带着动人的长叹和甜蜜的低吟,拂过了她的身也拂过了她的心。一连串的奇妙震荡把他们再一次带入无边的愉悦之中。

— — —

缠绵了一整晚,费家齐记起他们尚未解决晚餐的问题。于是他出门买消夜去了,留她一人在家里。

她把换下来的床单丢进洗衣机之后,无聊地等着消夜,无意识地看看卧室里的每样东西,无心地发现了床边书桌上那一本手札。

犹豫片刻,她抵不过好奇心的驱使,终于翻开了它。简单的扉页却在她心中迅速汇聚成无比的冲击,激起一片骚乱的波荡,她终于发现了他完整的感情世界──

……我的喜怒哀乐,被你轻易摆布……

午夜的风雨让我惊醒起想你,你能否感到我的痴迷?

……我无边的心绪,在相聚中不曾提起……

你的笑我记在心中,你的泪我也能懂,为什么我的伤感,你无动于衷?

伤我的心,你疼不疼……轻轻一个温柔眼神,让我忘了疼得那么痛……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和你相约到永远……我要你的所有穿透我的心扉……

我的爱无处躲藏,眼睁睁看着你和他走向我……不是情人节的夜晚,你是否愿意为我留下?……

范姜明葳愈往下看,心愈跳得厉害,喘着急促的呼吸,顶着背脊的透凉,她恨不能立刻读遍手中那本手札的每一页。

很难说你我的际遇是对是错,爱的理由太多,你有你的,我有我的。如果必须再一次同样的选择,我仍愿宿命地等待……我已回身无岸,只能继续独自前行,但我无怨无悔……

爱你是深深的逃避,也是长存的回忆。每次为你感动的时候,都深深刺痛我自己……我已没有相同的爱可以给谁。

异国城市的每盏灯火,为我的孤独应和,陪我走过春夏秋冬。

眼泪滴滴落下,浸湿了墨水里的浓情切意,模糊了字迹,模糊了视线,模糊了心。

她合上那本手札,关上费家齐的内心世界。他本无意公开,她就当自己也未曾误闯。她将它放回原来的位置,它应该在哪,就让它在哪吧。

她留了张字条,在费家齐回家之前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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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背着大大的背包,她跑得啷啷作响。下了计程车,她便朝拍片现场狂奔而来。

“范姜,你来了啊。”现场有工作人员跟她打着招呼。

“对不起,路上塞车。”她吐吐舌头,无奈地解释迟到的理由。

她今天得陪着公司的模特儿在这市郊的山林里待上一天。模特儿人选一波三折,广告公司中意的,厂商不中意;厂商相中的,广告公司又不满意,她居中斡旋好些时日,才敲定了今天要拍片的主角人选。

春天到了,又是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不过春天向来如晚娘面孔,乍暖还凉。看模特儿一身单薄的衣着,还得在镜头前摆出一副春风吻上了我的脸那种陶醉模样,她不禁对那位有着一头乌溜溜秀发的模特儿感到同情。外人眼中多彩多姿的行业,确有着不为人所体会的辛苦。

“ng!”导演喊停,对模特儿的表现不甚满意,他上前指导了一番。“你还要笑开一点,笑得自然一点。”

模特儿没说话,乖乖地在一旁让化妆师替她补妆,准备重新上阵。

“很冷吧?”范姜明葳见她直打哆嗦,不忍地问道。

美丽的脸孔上泛起一丝无奈。冷又如何,还不是得顶着风再来一遍。导演的指示有着无限的想像空间,即使是经验丰富的模特儿,正式开拍时也未必能一次ok。

这支洗发精的广告是为一家国内的大厂商拍摄的。拍摄小组的人选净是摄影界的菁英,主掌镜头的程昊就是其中之一。

这位超级大帅哥在现场引起女工作人员一阵不小的骚动。他只是简单地跟人说几句话,就会让一些小女人芳心暗喜、小鹿乱撞。不过没听说他跟谁在拍拖。

休息时间里,他偶尔也找范姜明葳闲聊,不过她总是意兴阑珊。

“范姜,”几个工作天相处下来,他对她的态度已十分熟稔。“你会不会很无聊啊?”

“你是不是觉得我干坐一旁,无所事事?”她有点自我解嘲。

“有一点。”他露出一个健康开朗的笑容。

“那就算我无聊吧。”

“我以前没看过你。”

她耸耸肩。他的话不是问句,没什么好回答的。

“你在现场的工作是什么?”

“我是模特儿的经纪人,在现场负责替她打理一些琐事,包括特殊状况的处理。”她简洁地解释着,她并不是真的没事干。

“比如什么?”

“比如你们有没有欺负她呀,像工作超时、要求过分严苛等等什么的。”她打趣地说。

“还有别的什么吧?”他凑近她身旁,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怕她个人私底下和广告公司达成什么协议对吗?”他也听说过一些事的。

“没错,你很内行嘛,我的确有维护公司权益的义务。”

“下午收工之后,去跳舞好不好?”他突然向她提出邀约。

她没有立刻回答。正好一边的工作人员喊着上工了,他掉头走了,似乎也不急着要答案。

萤幕上短短几十秒的广告画面,却是一大群人折腾了好几个工作天才拍摄出来的。向晚时分,那支柔柔亮亮、闪闪动人的洗发精广告终于杀青。

范姜明葳跟着一大群工作人员一起回市区,到pub里跳舞去了。

— — —

华灯初上,台北人绚丽多彩的夜生活才刚拉开序幕。卸下工作的担子,他们试图在尽夜狂欢中消弭一身的疲惫。

吧台边,范姜明葳端详着身旁的程昊,一个别人口中的俊酷帅哥。

“你常到pub来?”

“还好。”他也看着她。“你不觉得台北人休闲的场所不多吗?”

她喝了一口面前的水果酒。“满悲哀的是吗?我还以为你们摄影师只喜欢去看摄影展。”

“我是喜欢呀,不过如果只看那个,你不觉得我太闷了吗?怎么,你觉得我不该到pub里来?”

“我没那么说。”她没申辩什么,继续懒洋洋地喝着那杯酒。

“你的话不多。”他忽然有感而发。

“是吗?”她不置可否。她的话本来就不多,现在是更少了。受了费家齐的影响吗?一想起他,她便懊恼不已。

“跟我约会好不好?”程昊毫不做作的态度,仿佛那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她看了他一眼之后,笑意在她嘴角蔓延。

“笑什么?”

“我觉得奇怪。”

“奇怪?我奇怪吗?还是什么事奇怪?”她的反应出人意表,他好奇了。

“你为什么对我有兴趣?”她问得直接,用词毫不含蓄。“我是说,你身边绝对不缺女伴,难道你没有要好的女朋友?”

“你也很奇怪。”他不就问题回答,却回敬她这一句。

“哦?”

“你为什么这么没自信,我想跟你约会,你很意外吗?”

“自信?”她笑得冷然。“自信是可以被摧毁殆尽的。”

“摧毁了就重建嘛,我可以重建你的信心。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

“pub这里有很多可以约会的对象,你为什么不现在就找找?”她并不想探究他的心,给了他一个软钉子。

“我可没有在pub里跟女孩子搭讪的习惯。”他稍有怒意。“你这是在拒绝我吗?”

“我不习惯像你这么直接的男孩子。”她也有话直说。

“所以你并不是讨厌我,只是不习惯我追求的方式?”

“你对女孩子一向都这么直接吗?”

“遇到我欣赏的女孩子,我就是这么直接。”他间接地赞美她。

“你欣赏我什么?”

“说不上来,感觉对了嘛,就这样。”他潇洒地耸耸肩。

感觉对了?费家齐最初对她也是因为感觉对了是吗?他要的是什么感觉呢?似曾相识的感觉吗?她的心忽地又是一塌,如木鸡般直着眼发呆。

“怎么了?”他发现了她的失魂落魄。

“你交过女朋友吗?”

“有过一个。”

“你也欣赏她。”

“那当然啦。”他觉得她说的是废话。

“也是所谓的感觉对了吗?”

“也许吧。”

“而你对我的感觉是不是跟对她的感觉一样?”

“怎么说呢?总有些类似吧,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嘛。”他沉吟片刻,又道:“不过,感觉是很抽象的。”他转过头看着她。“有时候,我们可能被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对象所吸引,你以为呢?”

她突然盯着他看,认真地问道:“你现在看仔细一点,告诉我,你看到的是我还是你以前的女朋友?”

“你。”他不假思索地答道。

“为什么你那么肯定?”

“当然,你们还是不同的,你看过两个完全相同的人吗?”

她没说什么,这才发现,坐了一晚他和她一支舞也没跳。

费家齐把视线从他已经盯了数小时的画布上移开。丢下画笔,目光扫过满室零乱堆积的画作,视若无睹。

从来他作画都不似现在这般浮躁不定。他的心头像被巨大磐石压住,令他欲窒,闷得够久了,他决定出去吹吹风。舍弃开车,他选择了那辆重型机车,跨坐在椅垫上。他重重地踩着自己的情绪,发动了引擎,扬长而去,朝新店方向疾驰。

一路上烟波迷茫,车河好似失常的江河,机车在车流里走了又停、停了又走,似触礁一般,他乘风破浪的心情无法连续,红绿灯睁一眼闭一眼地,看他深陷躁郁。相对于他,连路旁等待公车靠站的人们都显得分外气定神闲。

她让他清楚了等待和爱,却忽然又让他模糊了爱和等待。绿灯亮了,他再次冲锋陷阵,他要为脑海里一团乱七八糟的线理出头绪来。

— — —

“喂。”

“明葳,”他听出是她的声音。“我要见你。”他低沉的嗓音里满是渴望。

“你在哪里?”

“在你家附近。”

他已兵临城下,她无法继续坐困愁城。

“我十分钟后下来。”

她终于在他等待的尽头出现了。等她走近身旁时,他才移动了脚步,随着她前进的方向和她并肩而行。

“为什么不见我?”

“我们现在不是见面了。”她一直低着头,看着地面。

“今天之前,你为什么不见我?”他淡淡地质问她,失望多过气恼。

“我最近比较忙。”她虽然冷淡着一张脸,可心里却已经流着热泪。她不敢抬头看他,怕一看就让泪流在脸上,其实她好想他。

“那不是理由,我感觉得出你在躲我。”似申诉、似抗议,他显得有些激动。

“也许吧。”她也觉得很难否认。

“为什么?生我的气吗?因为那一晚我们在一起,你后悔了吗?你觉得我不该侵犯你是吗?”他急切地追问。他在心里琢磨了很久,她如果气他,怕也只有这个理由了。

她停下脚步,但依然不看他。“那是两情相悦的事,我没有生气,也不后悔。”

“那你为什么突然决定回家去了?”

“我留了张字条给你。”她又继续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