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难看,如果你曾经因为我难看而不愿意接受我,就会有第二次,因为我没有把握自己能够永远美丽。”
伤心,比起伤心更甚的,是她更痛恨自己喜欢了夏熠太久的心,她不相信他,却又无法割舍。
生平第一次知道,原来伤心可以到这个程度。
“就算你的外貌真的变了,只要你还是我的西瓜妹,我就会一直带着你,你相信我。”生平第一次哄女人,他有点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好不断重复着,“相信我,相信我。”
林辉煌以为自己会哭,会像连续剧中的女主角一样大叫大跳,捣着耳朵一边跑开一边说我不要听我不要听,但事实上却没有,她被圈在夏熠的怀里,不想挣扎是因为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没有安全感的爱情,不能算爱情,不能算。
“我可能真的太喜欢看童话故事了,”她深吸一口气,“所以有时候分不清楚故事与现实的不同。”
童话被戳破之后是很残酷的,因为,从来没人告诉她灰姑娘后来过着怎么样的生活。
“辉煌……”
“我要回家。”她吸吸鼻子,“我明天下午要飞香港,公司规定,不能迟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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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熠原想等林辉煌这趟飞回来,稍微平静后再跟她解释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那样自以为是,没想到隔天却在新闻报导上看到一件意外消息。
负责接送她公司机组人员到机场的接驳车,疑似没看清楚号志灯,在经过十字路口时,因为追撞导致火烧车。
“……共有十四位机组人员因灼伤送往医院急救,其中十二人灼伤面积不大,在观察区休息,另外两位因为伤势严重,已经转住烧烫伤中心,目前所知,灼伤面积百分之三十以上的是该车司机以及天际航空座舱长。”
第十章
林辉煌是在一种无法想像的剧痛当中醒来的。
首先看到的,是白色天花板,白色被单,淡黄色的注射液,喔,还有凯圣的泪眼汪汪。
“辉煌,你醒了。”
“天啊,”好痛!霸趺椿厥拢俊?
“你们的接驳车闯红灯,还变成火烧车。”韩凯圣的大眼睛此刻又红又肿,“你一直没醒来,我担心死了。”
接驳车?火烧车?喔,对了,好像有点印象……她跟谢上晨互相挖苦对方到一半,突然问听到剌耳的声音,跌倒后不知道撞倒什么东西,然后就昏过去了。
林辉煌动了动,想起来,却力下从心,韩凯圣见状连忙又将她压下去。
“医生说你不能动。”
“可是我的背好痛。”而且全身僵硬得好难受。
“我帮你把床头摇起来好了。”
韩凯圣走到床尾,握住一个奇怪的把手段开始慢慢旋转,说也奇怪,林辉煌真的觉得自己“坐”起来了,背的压迫感减缓,人舒服许多。
当然,一坐起来后,她立刻发现不妙之处,“那是什么?”
“那个”指的是她脚上的大白东西。
一个刚好走进来的护士接口,“石膏。”
她当然知道那是石膏,只是,她不希望那是石膏。
“请问,那个东西要在我脚上待多久?”
对于她的不肯直呼其名,护士觉得又好气又好笑,“顺利的话,‘那个东西’只要待上四个月,要是你不合作,‘那个东西’会跟你在一起更久,如果我是你,我会现在就开始跟它培养感情。”
“四……个月?”林辉煌大叫,“那我要怎么上班?”
护士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发出了一个很接近哼的声音,“捡回一条命就该偷笑了,想那么多!”
“捡回一条命该偷笑?”她听出言下之意,“……我,我有同事……有……他们……都还好吧……”“有两个不太好,灼伤面积太大,还在危险期。”
“叫什么名字?”
“他们又不是我的病人,我怎么知道?”
林辉煌听了立刻就要下床,“凯圣,你过来扶我一下,我要去看。”
“你给我乖乖躺好。”护士一下又把她压回床铺,“你,不准给我下床,要是被我发现你离开病房,看我怎么处置你。”
她也气了,“你干么那么凶?”
“你才刚动完手术。”护士目露凶光,“左脚打石膏,右脚有严重撕裂伤,要是因为走路导致伤口破裂的话,哼哼。”
丢下警告意味浓厚的话语后,护士离开了,剩下林辉煌与韩凯圣面面相觑。
一会,林辉煌才想起,“我睡多久?”
“快要一天了。”韩凯圣眨眨眼睛,眼泪又再度涌上,“我有打电话通知你的爸妈,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人接。”
“没人接就算了,省得他们大惊小怪。”她是独生女,她妈妈要是哭起来,只怕连隔壁栋的都要吃不消。
爸妈不在,那……“有别人来看过我吗?”
“有啊;”韩凯圣老实回答,“日升来过。”
“除了日升呢?”虽然不该期待,可是她总希望还有那么一点的可能性。
“我只有你爸妈跟公司的电话。”
林辉煌咬咬唇,“新闻有报导吧?”
“嗯。”韩凯圣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是实话实说,“火烧车那天晚上几乎都是这则新闻,隔天早上也都还有后续报导。”
那么,他那种每天都要看报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只是……好笨喔,怎么会还在想这个呢,现在她终于懂为什么所有的爱情电影总是停在男女主角深情相拥的那刻,因为再不停止,爱情片就会变成闹剧,演的人演不下去,看的人也会倒胃。
“凯圣,帮我弄张轮椅来。”
韩凯圣睁大眼睛,“可是,那个护士说,说……”“不要让她看到就好了。”
“辉煌,不要啦。”她看过一次辉煌换药,她小腿上的伤口真的很大,要不是日升在旁边扶着她,她一定会昏过去,“伤口才缝一天而已。”
“凯圣,拜托你啦,那些都是我的同事,虽然我们总是久气才同班飞行,可是对我来说,那就是朋友,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真的很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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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状况百出。
首先,林辉煌全身动弹不得,韩凯圣光是把她弄上轮椅就花了好大的工夫;再者,医院太大,她们搞不清楚烧烫伤中心在哪,两人足足花了三十分钟,才从一般外科病房来到烧烫伤中心所在的楼层。
韩凯圣推着林辉煌,随着指标左转右转,最后一转,两个人却突然傻住了。
电动感应门前有好些人,应该都是家属,可林辉煌不懂的是,为什么会有三个她认识的人在那边——她的爸爸,她的妈妈以及夏熠。
还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隔绝病房与走道的不銹钢电动感应门打开,一位医生模样的人走了出来。
“林辉煌。”
林辉煌听到医生叫自己名字的时候已经觉得很奇怪了,但更怪的是,夏熠跟她的爸妈全部迎了上去。
韩凯圣在她耳边小声问:“怎么回事啊?”
“我怎么知道。”
“林辉煌的家属?你们三位?”医生看着病历,一副公事公办的平稳语气,“林小姐小腿的伤口还算不错,不过脸部的烧伤面积有点受到感染,我已经给她换了新的口服药,过两天再看看。”
林辉煌皱起眉,这个奇怪的医生是在讲阿拉伯话啊?不然她怎么都听不懂?”
“林小姐”的小腿是有伤口没错,可是她的脸部没有烧伤,何况,她明明就在这里,他干嘛讲得一副好像她病重得躺在里面的样子,奇怪了……“请问,”夏熠开口,声音十分低哑而疲倦,“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进去看她?”
看她?我在这耶。
“暂时不要,因为病人好像很抗拒这个事实,甚至连我们叫她的名字都没有太大反应,我知道你们很关心她,不过,院方必须尊重她的意愿?”医生顿了顿,又说:“等她外伤好一些之后,会请精神科医生替她做心理辅导,毕竟脸部烧伤对女孩子来说是很大的冲击,要给她多一些时间。”
林爸林妈一听,万分心疼,“可是我们是她的爸爸妈妈。”
医生很幽默的回答,“我怀疑,如果不是因为我再三保证会请整形科医生替她做皮肤以及下巴的重整计画,林小姐连我都不愿意见,喔,这位先生你是她男朋友吧?”
夏熠回答得毫不犹豫,“我是。”
“你可以写一些小纸条请护士替你带进去,我想那对她来说会是一种鼓励。”医生看了他一眼,别有含意的说:“不过,我必须先告诉你的是,科技虽然很进步,但一切还是有限制,她无法完全恢复,这样,你懂我的意思吗?”
“你说过她没有生命危险对不对?”
“理论上说来是这样。”
“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她早点脱离险境。”
医生一脸“现在已经很少看到这样的人”的欣慰表情,“我想,林小姐知道后会很高兴。”
不用你想,林小姐……是真的很高兴。
热辣的感觉沿着脸颊而下。
刚醒来时,林辉煌还很伤脑筋自己受伤的事,但现在突然觉得一切都值得,能听到那句话,就算两只脚都打上石膏也没关系。
她觉得好高兴,好高兴,“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她早点脱离险境”这句话正逐渐修复她一度千疮百孔的心。
她想叫不远处那三个她最爱的人,可是,却哽咽得无法说话。
韩凯圣将她推往前,她伸手握住了一只手,一直背对着她的夏熠的手,体温接触的瞬间,明显感觉到他的震动……拉住他的小指?只有辉煌会这样子,可是,怎么可能……夏熠慢慢回头,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会在这?”
“你希望我在里面?”
“不,”他蹲下身子,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他需要一些温度来证明眼前不是因忧心而出现的幻象,“我从来……没有这么害怕……”几个字,他却说得断断绩续。
不过才十几个小时,对他来说,却是未曾经过的漫长。
看到新闻的瞬间,他整个人好像被时间抽离一样,无法思考,直到思绪回归,才感受到那充满后悔的痛楚。
以为可以等的,却忘记了人生会有意外,差一点,他以为自己就要永远失去她了……两人无言的凝视中,此刻,都满怀感激。
一旁,林妈激动大叫,“医生,里面那个不是我女儿,轮椅上这个才是我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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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阳光斜斜的穿过窗户,拉过医院光可鉴人的地板,迤逦出一道金黄色的影子。
林辉煌在这样的刺眼光亮中醒过来。
她住在医院已经快要一个月了,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换药、吃药、做复健,而这段日子里,夏熠总是很常来,常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境界。
“你一直在这里,那工作怎么办?”
“你说饭店?那个早在我们从伦敦回来的时候就弄好了,还打了重新开幕的广告,你忘了?”
“不是,你后来不是又答应了要去香港吗?”
“那个?”他一脸满不在乎,“算了。”
林辉煌知道那是很大的一笔收入,“你会不会太凯啊?”
夏熠心想,我已经为你凯过一次了,包下头等舱要求婚,谁知道你居然临时要我让出一个位子给朋友……“那不重要。”握着她的手,他在她耳边低喃,“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你了。”
她一下涨红了脸,甜蜜归甜蜜,不过,有点肉麻耶。
夏熠看她腼腆,更觉得高兴,便一下抱住她——自从她身体稍微康复之后,他总是很喜欢吻吻抱抱她,好像非得经过某些接触,才能证明她是真实的存在。
她想,那个乌龙,真的把爱她的人全吓坏了。
那天在发现弄错病人之后,医院一阵大乱。
后来才知道,原来在出事之前,她跟谢上晨两人站着讲话,煞车后,她往前跌倒,随手乱抓,抓住内侧绣有谢上晨名字的外套,医护人员就凭着名字判断她是谢上晨,而既然“谢上晨”已出现,另外一位受重伤又穿着座舱长衣服的,自然就被以为是林辉煌。
两人身高相仿,制服相同,好巧不巧连血型都一样。
一个在隔离病房无法会面,一个的父母远在国外,正在坐飞机赶来,受伤的同事不是回家休养,就是还没清醒,因此事件发生快要二十个小时,还没人发现送错病人。
林辉煌后来曾经问韩凯圣,“我的名字挂在烧烫伤中心前柜台,那你怎么还会找到我?”
“我是第一个赶到医院的,那时你还在急诊室,我一个一个翻帘子,认你的人埃”“那你都没发现他们把人名弄错?”
韩凯圣的回答也很妙,“他们那时不是叫你『谢上晨』,是叫你‘三二七三’,因为我还没满二十岁,不能签名,你就只能叫三二七三,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