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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情人 佚名 4871 字 4个月前

周围观察着他们!范志章挫败地抱着头,眉间痛苦地聚起。他不能让他醒来,更不能让纪若凡有机会揭发他们的事! 他要保护她,绝不让她受到这件事的侵害! 眼中的慌乱转为镇定,范志章拿起电话,拨了内线。「请接人事部经理。你好,我是范志章,请帮我准备总裁特别助理纪若凡小姐的人事资料,明天立刻发布将她辞退的命令……」 就算要下地狱,也只有他一个! 就连下班离开了公司,邵以宽依然跟着程欣灵,看着她独自跑到士林夜市去,漫无目的地晃了两个小时,才拖着疲累的身子开车回家。 她不敢马上回家,怕在寂静的房间里,她会忍不住怕得发抖。只能跑到热闹的地方去,想借着嘈杂和拥挤,帮她暂时忘记那件事,也希望假若邵以宽真跟着她的话,会因此而厌烦放弃。 程欣灵今天不会和范志章联络了吗?一直到程欣灵家门口,邵以宽跃下了车看着她将车子缓缓缓驶入车库。 现在她应该担心极了吧!脑海中闪过纪若凡那带泪的表情,邵以宽心头一悸,低喟一声,终于宣告放弃跟踪。 他还是先回去跟她商量一下对策再说。心里打定主意,才一迈步,一阵突如其来的紧窒感立刻满布了他的心口。 这是怎么回事?这种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糟了,他的身体!他的身体一定起了什么变化!邵以宽一惊,立刻迈开了步子,迅速朝最近的捷运站奔去。 怎么还没回来?看到窗外完全转为昏暗的天色,纪若凡在客厅旋来踱去,急得几乎快哭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难道范志章和程欣灵真是杀害他的凶手吗?这个突然窜过脑海的念头,震得她不住发抖。她应该相信他,不该跟他吵的,否则,程欣灵也不可能有机会听到她说的话。 不祥的念头在脑中盘旋,纪若凡跪坐下来,将脸埋入双掌中,还是压抑不了心头的恐惧。 不管了!心一横,她突然猛地站起。她不要再在这儿枯等了,不管程欣灵究竟有没有听到,也不管他们到底是不是凶手,她都要先去医院将他的身体守着,她绝不让任何人伤害他! 躲进了浴室,程欣灵拿起浴室内的分机拨着范志章的手机号码。 「志章,怎么办?」一接通,程欣灵声音里有掩不了的疲惫和慌乱,抓着话筒的手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不会有事的。」范志章平静的声音从话筒那端传来。「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那太过平静的声音,让程欣灵有了不好的预感。「志章,你在想什么?」 「没有。」范志章淡淡一笑。「欣灵,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志章、志章……」程欣灵急喊,回应她的却是寂静一片。 平常挂电话前,他总会对她说「我爱你」,可这次,却让她听了打从心底发颤。他要做什么?他不会……天!程欣灵连话筒都来不及挂回,急忙奔出浴室,冲下楼、开着车,十万火急地往医院赶去。老天爷,千万别让他做傻事,求求你!

【第十章】

沿着上回邵以宽带她走的安全门,纪若凡顺利避开警卫、气喘吁吁地爬到了邵以宽住院的楼层,她不敢稍作停歇,一边四下探望一边快速地冲向病房。 「你怎么也来了?」跟随电梯坐到楼上又跑下来的邵以宽一冲进走廊,就看到纪若凡的身影。 纪若凡猛然顿步,一回头,看到他依然无恙的样子,悬提的心总算着了地。「我好担心你,还好你没事……」倏然放心的感觉让她情不自禁地哽咽。 看到她这样,叫他怎么说得出口他是因为感觉不对才赶到医院的?「我们先去病房再说。」希望那只是他的错觉。 「嗯。」站在走廊上容易被人发现。纪若凡点头,快步往病房走去。 快到病房前,邵以宽加快脚步,率先透门而入,站在床旁的人影让他脸色一变。「若凡,小心点!」 听到他的警告时,纪若凡已经推开门,一抬头,正好看到范志章慌乱的脸。原本插在邵以宽身上的管线已全被拔除,只余下范志章手中握着的呼吸管! 「不要过来,不然我立刻拔掉!」看到她突然出现,范志章一惊,立刻低喊,握着呼吸管的手作势收紧。 「不要——」纪若凡心一紧,站在原地不敢动弹,门在她身后悄悄关阖。「不要,现在的他对你一点威胁性都没有的!」 「他知道了一切,他会醒来的!」范志章慌乱低喊,向来温和斯文的脸庞满是无奈与不甘。「你是无辜的,我不想把你牵扯进这件事,你快走!」 「你不能一错再错啊!」她好怕,好怕范志章稍一用力,就会夺走他的性命。「你放了他,我不会说的,他一定会既往不究的!」 「他不是那种人,我比你更了解他,若不是这样,当初我也不必下手杀他了。」范志章讥嘲一笑,眼角泛出苦涩的泪水。「你以为我那么喜欢杀人吗!我是不得已的!」自从邵以宽出事,他每天都无法成眠。 「他会的!答应他,说你不会再追究这件事了,求你,我不要你死啊!」纪若凡惊慌地看向邵以宽,泪不停地流,过于惊慌的她忘了别人根本看不到他。 「没用的,志章听不到我。」邵以宽沉痛地低道。如今他的命,全系在志章的一念之间,他不想复仇,他只希望能活着,能醒来拥她入怀,可他根本就无法将这些想法传达给志章知道! 「他在这儿?」范志章睁大了眼,慌乱地看着四周,却只看到纪若凡一人。「你现在心里一定很恨我,对不对?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他朝着看不到任何东西的空气喊。 「我没有,我不恨你。」如果不是现在这个场面,他反而会很感激志章,让他有机会体会到从前他所不曾体会到的感觉。 「他说他没有,他不恨你!」纪若凡掩唇,泣不成声。为什么只有她看得到他?范志章不会相信的! 「别骗我了!他心里一定正在盘算该怎么报复我!」范志章握紧了拳,用力大吼。 「你要想想欣灵,要是有一天你的罪行被发现了,你要丢下她一人吗?」纪若凡抹去汹涌而出的泪水,着急地动之以情。 听到程欣灵的名字,范志章的唇角浮现一抹微笑,但只一瞬间,又被随即抹去。「没有我,她也可以活得很好的。」 「你要是敢丢下我,我会让你连到了黄泉路上都还后悔这么做!」程欣灵突然推门而进,气喘急嚷,担虑的眼泪流了下来。路上她遇到了塞车,害她好怕,怕一时迟了,他就会做出难以挽回的事。「你快离开,不干你的事!」范志章见她突然出现,心头大急,脸色变得惨白。 「谁说不干我的事?若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染红了自己的手。」程欣灵泪水不住滂沱而下,走到了范志章的身旁,她旋过身,抬头望向空中。「以宽,你在吗?」 「他在。」纪若凡咬唇,望向她的眼神布满了哀求。「欣灵,不要……」 她爱上以宽了。看到那双和自己拥有同样眼神的眸子,程欣灵一怔,唇畔略带凄楚地微微上扬。想不到邵以宽这样的人,也有女孩子愿意不顾一切地爱他。 「你的煞车油管是我们破坏的……」程欣灵仰起头,无畏地朗声道。 「不——」范志章大喊,掩盖了她的声音。「这一切都是我做的,你别为了替我脱罪就这么说!」 「志章。」她柔声轻唤,纤手覆上他的。「你还不懂我吗?别为了护我,而慌了心神,有任何事,我们都会一起面对的。」 范志章一怔,缓缓地别过脸,泪水顺着脸庞滑下,不再开口。 「你应该很清楚为什么我们会下手,否则,你也不会怀疑到我和志章身上了。」程欣灵淡淡一笑,看向纪若凡。「他告诉过你吗?」 他还瞒了她什么事没说?心像被揪紧了,纪若凡疑惑震惊地看向邵以宽,缓缓地摇头。 看到她眼中的那抹失望,邵以宽心一凛,连忙急道:「我不是刻意瞒你,我只是没想到要说……」「让我听欣灵说!」纪若凡咬唇,握拳低吼。 邵以宽沉拧着眉,眼中透着懊悔的情绪,沉默了下来。 「欣灵,你说吧!」克制着不去看他,纪若凡深吸口气。 「我曾经找过以宽,我对他说,我不可能和他结婚,我喜欢的另有其人,我甚至没用到分手这个词,只是希望他能将订婚典礼取消。」程欣灵低道。「以宽,你还记得你回答了我什么吗?」 「不可能,属于我邵以宽的东西,没有人能够抢得走。」当初轻易就可脱口而出的词汇,如今他却得费尽力气才说得出口。曾说过的话再次由他口中说出,更让他体会到过去的他是多么冷血。 虽已料得到是什么样的话,但听到他亲口说出,纪若凡仍忍不住心痛,脸色变得苍白。 「他冷冷地看着我,就像看着一个吵闹的孩子,一点也不以为意。」看到她的表情,程欣灵知道他说了。「我急了,我说你对我根本一点感情都没有,你这样捆绑着我有什么用?你根本就不需要我。」她停了下来,望向纪若凡身旁的方向。 「我是不需要你,但『飞腾』需要。」邵以宽了解程欣灵的举动,他闭上了眼,缓缓低道。「我会查出那个人是谁,属于我的东西,就算不是我所喜爱的,我宁愿毁了它,也不会让人染指,更不会饶了那个妄想染指的人。」 「天……」纪若凡低喃,这些话犹如晴天霹雳,劈得她全身发颤。她要怎么再开口帮他求情?她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她又要怎么说服被他如此对待过的他们? 「他竟自傲得以为经过这样的相处,我不会爱上志章。他把聘请征信社这件事交代给志章,限他在三天内,也就是舞会的隔天,把结果给他。」程欣灵顿了口气,看着纪若凡。「以宽的冷残无情,我和志章都再清楚不过。若被他知道那人是志章,即使是他的弟弟,是为他劳心劳苦的秘书,也不可能会动摇他一丝一毫,我甚至不敢想象那样的画面。他不爱我,一点也不爱我,却为了自己的利益,要赔上我和一个跟他无冤无仇的人的一生幸福!」 「欣灵……」纪若凡低唤,一开口,喉头就哽咽了,心头狂乱奔腾的情绪让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他逼得我们不得不动手的。」范志章低道,脸上布满无奈。他会决定下手,不是怕自己会遭到毁灭,而是他不想欣灵的一生幸福就这么毁在他的自私自利之下。「我曾给过他机会,那天破坏煞车后,我越想越后悔,一直阻止他驾驶那辆车,可是他却像往常一样,对我的意见根本就不屑一顾!」 邵以宽沉痛地闭上了眼,手指在太阳穴缓慢用力地揉着。追根究柢,造成这一切的元凶,竟是他自己!若他不是那么不可一世的顽劣个性,他根本就不会出任何意外! 看着他,纪若凡紧咬着的唇不住发颤,泪水不可遏止地流。为什么?就算他如此地罪大恶极,她还是希望他活着啊!忆起那一通电话,忆起他冷清的家,忆起他憧憬的鲸鲨,她的心好疼好疼!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会变成这样,是有原因的,他父母的冷漠造就了他这样的个性,你又怎能将所有的错都归咎到他身上?你是帮他处理大小事务的秘书,你也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你该最清楚他的父母是怎样的人,你必须给他机会改过啊……」说到语尾,纪若凡已激动得泣不成声,只能双手掩面跪坐在地,哭得不能自己。他不该死,她不要他死! 范志章一震,脸上神情变得有些茫然。虽然他从小就过着父不详的生活,但他的母亲给了他双倍的爱,让他在遭受同学的嘲笑时,也能坦然勇敢地面对,但,他呢? 父亲的冷血他是见识到了,在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流落在外的儿子时,他眼中惟一的情绪竟是不耐,随意安插一个职位给他,却再也不闻不问,直至一次凑巧见到他的工作能力时,才像是注意到他的存在。 他有母爱伴他走过童年,让他除了对父亲死心外,能不受影响地继续生活,可是,他呢?从一出生所承受的就是这样的对待,他又能怎么面对? 「别为我哭,不值得。」邵以宽蹲跪在纪若凡面前,低声道。无法安慰她的挫败感让他的心好沉。「只要你能活着,这都值得!」纪若凡伸手要去握他的手,却只能触到空气,一阵酸楚急涌上心,泪掉得更凶了。 看到纪若凡的样子,程欣灵缓缓一笑,紧紧地握住范志章的手。「放了吧!」她看向他柔声道。她知道志章不是这么赶尽杀绝的人,纯粹是为了保护她,才不顾一切地想要湮灭证据。「有任何事我们一起面对,别丢下我,别丢下我……」她捧起范志章的手,贴近颊侧轻轻摩挲。 范志章闭上眼,等再次睁开眼,眸子里一片澄净清明。「嗯,我们一起面对。」他缓缓松开握着呼吸管的手,退了一步。 太好了!激动的喜悦紧攫住她的胸臆,纪若凡紧紧抢唇,怕心头的狂喜会化作哽咽脱口而出。若他过去,也能这么宽以待人,多好!邵以宽百感交集地闭上眼,突觉自己的名字极端讽刺,讽刺着为他取了这个名字的父母,也讽刺着和这个名字完全迥异的个性。 「目前最重要的,我们要想想该怎么让以宽的灵魂回到身体。」程欣灵低道。不管他会怎么对待他们,这都是他们该做的,为了过去所犯的错做一些挽救。 「谢谢。」沉默许久,邵以宽语重心长地吐出这短短的两个字。 「他对你们说谢谢。」纪若凡强忍着心头的激动,暗哑着声音道。「真的谢谢你们。」 程欣灵淡淡一笑。「等他醒来后再亲口道谢也还不迟。」 「以后我们一起帮他,你不用再一个人背负这沉重的压力了。」范志章对纪若凡温和地笑道。 「谢谢……」忍不住,激动的泪又涌出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