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8(1 / 1)

又闻雷雨落 佚名 4774 字 3个月前

盖住,笑咪咪的说:「你去接人还是送人?」

「我搭五点半的飞机离开台湾。」

「你……离开台湾?」她一下坐了起来,看看墙上的日历,离十八号还有好些天啊,「你不是说……」

「我弟弟在美国好象惹了麻烦,我要过去一趟。」

「你、你弟弟已经二十几岁了……」

「但是,他终究是我的弟弟。」徐衡的声音在吵杂的机场中,听来是那么不清楚,「浩心,对不起……不能多陪妳一段时间……」

那天下午,浩心开着车子赶去机场,但却被卡在繁忙的交通中。

眼见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但是,前进的时速却永远是二十公里、三十公里,更多时候,她必须在车阵中等待红灯转绿。

好不容易接近机场,但车内的时钟却显示着,那已经是他的起飞时间。

而她终究没能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

xxsyxxsyxxsyxxsyxxsyxxsyxxsyxxsy

他真的走得很匆忙--当浩心打开他的公寓时,忍不住这样想。

真的只收拾了重要的东西,该处理的都没有处理,甚至连钥匙都来不及还给房东。

现在,他是醒着等待时间过去,还是在睡?

浩心眨眨眼,只觉得眼泪又流下来。

「别哭了啦!」梁浩远揉揉妹妹的头发,很男孩子气的安慰着。

「哥--」

「不是要过来收东西的吗?等收好再哭吧。」

浩心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梁浩远看了心疼,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那臭小子不知道哪来的好运气,让浩心这样死心塌地的,为了配合他,小姐不做当平民,现在还让她哭得脸肿。

走了也就算了,居然还叫她帮他处理来不及收拾的东西?!

现在看看,满屋子的书跟资料,要不是他放心不下跟过来,浩心那么瘦的手臂怎么搬得动?这旧公寓还没有电梯呢。

「这要怎么收?」梁浩远看着这间主人仓卒离开的公寓,「全部丢掉,还是全部打包寄过去?」

「他说,书跟资料帮他寄回去,其它的看房东要不要,如果房东不要,就请旧物回收公司来处理。」

梁浩远看了看计算机旁边的架子--他不是只在这里住了半年吗?怎么有办法把那架子填充到那个程度?

原本开口想骂,但一转眼看到浩心楚楚可怜的神情,一股气硬是吞下。

「我平常总是带着手机的,可偏偏就那么一次忘记了……」浩心的声音恍恍惚惚的,「是不是我以前太骄傲了,所以,难得真心喜欢上一个人,不但没有办法跟他在一起,甚至连告别都没办法好好说,我会不会以后都是这个样子……找了好久……却始终得不到想要的……」

「别胡说。」

「现在想起来,我对那些喜欢我的人,好象真的很过分。」

「妳不喜欢他们有什么办法?」梁浩远理所当然的说,「说清楚总比暧暧昧昧好吧。」

在他看来,那一点都没错。

浩心长得这么可爱,如果不拒绝得断然一点,那些蜜蜂苍蝇,恐怕会厚着脸皮一直沾上来,到时候还得了?

再者,跟不喜欢的人说不喜欢有什么错?那些不喜欢别人却还接受示好的人,才是真正的奇怪。

「但是,或者可以更温和一点吧,我拒绝人家,都很不留情……谢明姝以前就说,我总有一天会踢到铁板……大概吧!徐衡好象真的就是那块板子,踢到后,很响、很痛……」

「浩心,妳别听谢明殊胡说八道,妳明明知道她是在嫉妒妳……」

「我有什么好让她嫉妒的,她天天都见得到杨致凯,可是,我跟徐衡,却已经在不同的大陆了……」

浩心看着白板上的合照,心思已然飘远。

徐衡……他现在正经过地球的哪里?

在担心自己的弟弟,还是,也有一点挂念她?

第七章

开罗或许是全世界最矛盾的城市了吧。

有古老的皇宫,也有设备先进的饭店,有千年文明,也有人工市街,有满布清真寺的伊斯兰区,也有教堂连结的克普特区,礼教非常严明,但却也有着许多生活情趣--也许就是因为这样矛盾的魅力,让观光客一面抱怨埃及的天气,一面却还是以惊人的数量不断的涌入。

徐衡刚步出机场,便有人过来招揽生意,「五块美金、五块美金,到哪个饭店都是五块美金。」

另一个人挤上来,「三块,大开罗区都三块。」

徐衡有点莞尔--不管他在这住了多久,还是会被当成观光客。

这些人,就跟金字塔旁边的骆驼一样,小贩会用「一块美金、一块美金」来招揽客人,一旦客人上了骆驼,要骆驼走?好,十块,兜完圈子后,要下骆驼?好,二十块。

他一些外籍同学初来乍到时,或多或少都吃过这样的闷亏。

「先生,两块就好,我最便宜。」

「不用了。」对着热情招呼的司机,他用一口标准的阿拉伯文回答,「我的朋友会来接我。」

「现在很早,你的朋友一定还在赖床,坐出租车比较快。」

「我的朋友一向很准时。」

像在应验他的话似的,一个高大的当地人朝他们走了过来,一边还大声叫他的名字,「徐衡。」

「马度。」

两个男人互相给对方一个拥抱,然后又很用力的拍了拍对方以示友好,接着放开对方,继而笑了。

「很累吧?」马度问。

「还好。」

「还好?我们是老朋友了,没关系的。」他体谅一笑,「你弟弟的事情后来怎么样解决?」

「四万美金和解。」

马度以为自己听错了,「四、四万?」

「对方不肯让步,很坚持这个数字。」

知道消息的时候,他们都吓了一跳。

徐衡那个弟弟以前就常惹事,没想到人在国外还不安分,那时马度接到美国的电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先打了电话给徐衡,问他是要自己去美国,还是他再通知徐家的双亲,或者,干脆都通通不要管,让他弟弟好好受一次教训,看看会不会就此学乖。

徐衡毕竟还是哥哥,接到电话后,说会在最短的时间过去。

「算了啦,能和解就好。」马度再次的拍了拍徐衡,「虽然花了一笔钱,但至少还可以解决,想开一点。」

徐衡露出了一个略带无奈的笑容,「我也是这样想。」

对一个还在读书的人来说,那已经到散尽家财的地步了,他历年来打工存下的数目瞬间消失,不过所幸对方愿意和解,要不然不知道要拖上多久,弟弟也可能会被滞留在美国,还得加上一些纪录……影响太大了。

徐衡提着行李跟马度上了车,这才发现,还有别人。

「安妮。」

名唤安妮的女子见到他,笑开了眼,「徐衡。」

马度笑笑,「她说也要来。」

「来接很久没见面的朋友不对吗?」

马度很不给面子的吐槽回去,「少来,妳根本就是想见他吧?」

安妮喜欢徐衡,这从大学时代就不是秘密--虽然她以前有男朋友,现在也有男朋友,但是他们都知道,如果哪天徐衡对她招招手,她会立刻放弃身边的人朝他飞奔而去。

哈费曾经很疑惑的问说:「安妮这样算是痴情还是薄情?」

当时,马度也被问倒了,真是一个困难的问题埃安妮对徐衡算是痴情了,但同时,又对自己的现任男友很薄情--他们的结论是,女人是很难懂的东西,你只能看得到她的眼睛鼻子嘴巴,但却看不到她内心真正的想法。

见徐衡上来,安妮很自动的坐到后座--在美国是两性平等,但是,她可没忘记徐衡从小就在伊斯兰社会长大。

「妳这么早起来不累?」

「还好我年轻。」

「年轻?」马度从照后镜看了她一眼,「是厚脸皮吧?」

「马度!」

听得出来,安妮的声音很有生气的意思,但是马度只是哈哈一笑,然后转动钥匙,发动那辆引擎声惊人的小破车,待车子发出噗噗噗的声音后,油门一踩,快速的朝市区前进。

途中,马度好象想到什么似的,「对了,宿舍里有好几箱你的东西,都是从台湾寄来的。」

徐衡一怔,这么快?

不过说快,好象也还好,将近十天……

浩心不知道怎么样了?

所幸他本来在观点日报的短期合约就只到十二月底,不致影响工作排班,不过离职后,他就把那支报社提供的手机跟识别证一起缴回去了,这些天他在旧金山忙着弟弟的事情,也没打过电话给她……那张微笑的脸一下印上心版。

浩心弯弯的眉、薄薄的嘴唇,就算明知他会手麻还是硬要赖在他身上睡的小小任性……他在台北思念着的街景就在窗边闪逝,可是,他却无心观看。

他猜她是一面哭,一面帮他收拾那些来不及带走的书籍以及资料,又担心他要交报告,所以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那些东西穿越了千山万水送来。

他不是没交过女朋友,但是,他却在这个任性的千金身上体会到了真正的温柔。

他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但是却很明显的知道,所有的改变以及迁就对她来说都不会累……「徐衡?徐衡?」

他回过神,与安妮从照后镜对上了眼神,「不好意思,妳刚刚说什么?」

「我说,晚上哈费要在家里办聚会,一起去?」

「不了,你们去吧。」

「去嘛,大家都很久没见了,何况,你一到台湾后就跟半隐居状态一样,打电话给你,还得算你会在家的时间,上线又不一定碰得到。」安妮略有抱怨,「反正去那里的都是熟人,也不会不自在。」

徐衡当然知道那是好意,甚至,有可能是为了他特别办的,不过他现在实在没那个心情,「我有点累。」

有点累。

几天内不断坐长程飞机的身体有点累。

好不容易回到自小长大的开罗,却发现自己对故乡没有想象中那般想念的心理有点累。

还有……想起了浩心的感情。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现在的她或许在哭也不一定。

xxsyxxsyxxsyxxsyxxsyxxsyxxsyxxsy

浩心红肿的双眼只维持了几天,家人朋友还在担心她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走出失恋阴霾的时候,她就恢复了。

不再哭、不再颓废,专心投入期末考的准备。

这样意外的转变让梁楠源吓了很大的一跳,不过也不敢问,只好在一旁密切的观望,直到二月份,他收到信用卡银行打电话来问是否要提高副卡额度时,那颗担忧浩心是不是过度压抑的心才算落了地。

浩心把两张额度颇高的副卡都刷爆了。

梁楠源接到电话的时候,浩心人在百货公司,因为已近满卡边缘,有一笔刷迪奥包包的金额过不去,梁家是钻石级的客户,于是发卡公司特别打电话询问主卡持卡人是否要提高额度。

梁楠源毫不犹豫的点了头。

然后新款的鞋子再度出现在鞋柜里,浩心身上再度穿起当季衣裳,耳上闪着tiffany的罗马数字耳环,包包是lv的改良经典款。

儿子说他太宠女儿,不过对他来说,只要女儿肯发泄就是好事。

寒假的时候,浩心与几个朋友结伴去加拿大滑雪。

她的技术本来就不错,加上也有几分体育细胞,经过一个月的密集训练,已经让很多有十几年滑雪经验的外国人惊讶不已。

她在加拿大住到下学期开始前一个星期才回来。

很快的,又开学了--同学们不是准备就业,就是准备出国,考硕士,只有她什么也不做。

范玉宁在知道她的计画后,很是惊讶,「妳真的不考了?」

「不考啦。」

「妳是年年霸占第一名的人耶。」

「那又怎么样?」相对于范玉宁的大惊小怪,浩心倒是显得气定神闲,「也没人规定年年第一的人就一定要考硕士还是出国念书吧。」

「问题是妳以前明明有这个计画的……」

「妳也会说啦,那是以前嘛。」浩心还特别强调「以前」两个字,「以前我以为我会嫁给永续周刊的少东,结果我也跟他不来电埃」

「他很喜欢妳……」

「可我又不喜欢他。」

要她跟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一辈子?开玩笑,就算对方有本事盖一座皇宫给她都不要。

她清楚知道自己喜欢徐衡,然后……要跟他在一起。

忍耐,浩心握紧了拳头,再三个月就可以了。

等她拿到毕业证书,绝对要飞去开罗定居,然后想办法要他娶她,她要跟他过一辈子。

「浩心,可是妳这样很矛盾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