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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颜天下 佚名 4868 字 3个月前

初染颇感无奈:“还说我呢,你自己的臭毛病什么时候也改改,最讨厌自大的男人了。都说了我的事不要你管,别狗拿耗子,羞!”

慕萧笑着别过初染微乱的发,宣誓一般:“你迟早是我的人,我不管你谁管你?——夭儿,跟我一起走吧。”

跟我一起走吧。很多年前,他说过同样的话。

初染近乎机械地伸出手去,却在片刻又惊醒过来,步子生生僵在那里。

夭儿,等‘旋绮’开花的时候,我就会回来了。夭儿,哥哥不会丢下你的。风烬的笑容渐渐清晰。

“你我萍水相逢,我并不曾对你有意,你又何苦对我纠缠不休?!”初染别过头去,“再说,再说当年你不早不晚刚好在哥哥外出之时出现在泠月,谁知道你藏了什么心思。。。。。。”

“你说什么?!”慕萧显然怒了,“说来说去,你还是为的他!别以为天底下就风烬一个好人,你不要忘了,他走了,走了整整三年,他若要回来,早就回来了,可还会等到今天?!”

“你怎么......你不要胡说!”初染一惊,防备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这件事除了苍和岚镜,根本没有旁人知晓,就连毓缡也被蒙在鼓里,他又是如何得知?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你以为我为什么可以堂而皇之地扮作风烬出现,你以为我为什么路远迢迢跑来凤城。为了他,你把自己变成这副样子,难道还不够吗,难道你真要等他一辈子吗?——我是哪里比不上他!”面前的男人,突然像一只豹子。

“他会回来的,他答应我的。”初染申辩,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换作平常,慕萧一定会软声软语地哄她,然而这次,他只是那么看着。

“慕萧,你究竟有何企图?!”初染冷静下来。一个见面不过寥寥的人,竟将她的一切都摸了个清清楚楚,“你是什么人?”

慕萧没有回答,只伸了手,指着眼前的一片秀丽,眸子突然变得幽深邈远:“你知道,这是什么?——是江山。”

江山?!初染楞住,身子,刹时从头冷到脚。

“六年。六年之后,我慕容萧定要亲取柒澜,到时,我要凤箫龙管,紫盖香车迎你为妻!”

[第二卷 逝水:风云(一)]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

初染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的客栈,月光如瀑,脚步,虚晃晃的,仿佛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一般,剪不断,理还乱。在凤城已近半月,细数来,发生的事情却是不少,仿佛从前认定的东西一下子都变了。轻叹一声,却见岚镜站在面前。

“他是谁?”

相对于岚镜的急切,初染则要沉稳的多。“怎么来了也不出个声。”示意她坐下,初染道出了事情的原委,“他姓慕容,单名一个萧字。”

慕容萧,十三岁承爵封王,十九岁摒清异己,二十一岁摄政,独揽朝纲,几乎成了曦凰的传奇。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少时踏足江湖,浑身是血地倒在她面前。

甩了甩纷乱的心绪,初染扯开了话题:“对了,苍最近有信来吗?”

“嗯,刚到的消息,说是朱常晏那只狐狸反了。”说到此事,岚镜不禁皱眉,言语里有着嗔怪之意,“那个人,早该杀了。真是养虎为患!”朱常晏和毓缡私下往来他们早就清楚,这回的婚宴,怕也是毓缡调虎离山之计,可她偏生听之任之。

“岚镜可是怪我当年留了他?”初染反问,“你以为是我手软是不是?不是不报,是时机未到。你想想,他好歹是一门之主,忠他护他之人也为数不少,若我无缘无故因为几句话杀他,必定牵一发而动全身。但是叛乱就不同,泠月的规矩,违逆之人,格杀!”

“所以你欲擒故纵?”岚镜仍有忧虑,“万一这里应外合让他坐大怎么办,毓缡可不是省油的灯。”

“毓缡确实不是省油的灯。”初染笑道,“可朱常晏不是,我的脑袋好歹比他强,毓缡选了他算他倒霉。等逮到他,我让岚镜戳一千个窟窿,好不好?”

次日一早,初染与岚镜出了凤城。远远的,初染瞥见一个俏丽的身影,看模样像是水芙蓉。两人对望一会儿,便各自别开了目光,初染疑心之下再看,女子已不见了踪影。

约摸三日工夫,她们回了泠月,到山脚的时候,初染讶异地发现苍玄竟勒马在前。“你怎么来了?”她记得这比原定的日程整整快了一天,莫非......真出了什么事不成?

“听说公子到了,所以来看看。”看出她的忧虑,苍玄解释。

初染心下稍安,点头问道:“朱常晏怎样了?”

“一切都好,公子放心便是。只是——”苍玄顿了顿,“秋慕云那里好像出了点岔子。”

“嗯,这个我知道。”想起秋慕云那日的话,初染忍不住想笑:这个男人,竟把苍玄派去的那些眼线称作虫子。“他没搞出什么动静就好,其它的,咱们也没办法,随他吧。”

“是。——对了,公子此行,没出什么事吧?”苍玄试探道。

“我?我能有什么事。若是出了事,我还能好端端站在你面前吗?——我呀,命大着呢!”初染不禁笑他多心。

鲲化为鹏一任飞,长安路上好光辉。阳谋阴卜皆如许,顺水行舟定好归。那算命先生怎么说来着?血光?!当真可笑!凤城之行,她平安而返,哪里来的血光!看来那不过是江湖术士蒙人的鬼话罢了,根本信不得。

“罢了,我们回吧。”初染坐回马车,见岚镜站在原地没有动,她复而催了几声。“怎么了?”

“我......不跟你们去了。”

“为什么?!”初染一时没反应过来,半晌方才挤出一句,“是我有什么地方让你不高兴了吗?”

“不是,这跟你没关系。”岚镜解释道,“我与他定下五年之约,现下已过了期限。原本,我想等这事了结了再走,可既然苍玄说没有问题,那我们......就在此别过吧......”

“非要走吗?我以为是你气我呢。”初染垂下头,“其实,其实哥哥他对你,还是很好的,真的!”怕她不信,初染又连连说了两遍“真的”。

“你不用宽慰我。他对我什么心思难道我看不来吗?——男人在乎女人,绝不会让她去沾染鲜血和杀戮。”

岚镜爽朗地笑了,虽然不甘,但很畅快。这种笑容,初染从没见过。想来,若是她与风烬携手江湖,也是极配的。

“哥哥只是疼我而已,没有别的。”

初染垂下眼帘,记得当初她傻傻地问过:“哥哥哥哥,我一辈子和你在一起好不好?”那时候的他却只是笑地开怀:“真是个孩子,你以后总要嫁人,你若是嫁了人,哥哥要怎么陪你一辈子?”

“那我就不嫁人。”她鼓着腮帮很是认真,“那样哥哥就会永远宠着我了。”

“傻丫头,你是我妹妹,我当然会永远疼你。”

妹妹,她之于他,只是妹妹。

“岚镜,有时候,我反倒羡慕你......至少你能帮的上他,可我只会给他添麻烦......”初染的声音小了下去。

跨鞍上马,岚镜的唇动了动,可话到嘴边只是一句:“将来得空,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待她走远,苍玄忍不住开口劝道:“怎么不拦?现下正是用人的时候。”

初染摇摇头:“强扭的瓜不甜。随她去吧,毕竟,这是她的自由。虽然她不大喜欢我,可突然间少了一个人,总觉得不习惯......苍,现在我只有你了,将来,你会不会也像她一样离开我?”她靠了头在他肩上。

“可能吧,我不知道......毕竟,以后是以后。”苍玄别开目光。

初染暗暗嘟哝了一句“木头”,又好气又好笑地埋汰道:“真是老实!连撒个慌哄个人都不会,哪个姑娘跟了你,还不得闷死,我可还指着看嫂子呢。”

“小姐别开玩笑了,我风里来雨里去,哪个姑娘愿意跟我这样的人。”苍玄笑得自嘲,原本就晦淡的眸光霎时一片死寂。

初染不依了:“你怎么就知道没有?!你总不能拿着刀剑活一辈子,眼睛的问题也不大,又不是不能治。等我医好了你,指不定多少姑娘动芳心呢,到时候就怕你挑不过来。”怕他不信,初染还特地拍胸脯保证。

苍玄被她逗笑:“好,你说什么都好,到时候小姐帮着我挑。——不过眼下咱们是不是得先回去?”

“哎呀,忘了正事。”初染有些懊恼,上了马还不住地嘟哝,“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是你娶妻,又不是我娶。你要是永远这样,倒便宜了我呢......”

苍玄没注意到她的絮絮叨叨,叮嘱一句“坐稳了”便扬鞭迅行。

[第二卷 逝水:风云(二)]

三日后,朱常晏公然反叛。

抚着椅背,初染缓缓坐了下来,从这里俯瞰,大有君临天下之势。泠月,二十年前崛起于江湖,并在短短数年名动天下,继而成为江湖的御宇者。速度之快,简直不可思议。

泠者,清也。她不知道为什么风烬取了这样一个名字,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江湖如此心向往之。她问他,他却只是笑。

刀剑的声音,渐渐响了起来。

其实初染早算准了他会在今日动手,而苍玄也暗中打探到了他的布置,但朱常晏似乎早有防备,以致于今晚一战与原先所想又大不相同。变得如此繁复,双方居然呈现胶着状态,这的确出乎她的意料,佼好的计谋,众多的叛卒,看来,她到底是小瞧了他。

空荡荡的大殿灯火通明,初染一个人,静静地坐着。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突然,门,重重地被推开,瞬间,银光闪动,锋利的剑尖抵住了她的咽喉。

“朱门主的动作,真是快呢。”初染不慌不忙,坦然地望向面前的三人,“谁借了你胆子,敢对我不敬?!”

朱常晏见她面无惧色,心生不快,咬牙道:“死到临头还嘴硬。哼,你以为杀了我几百个弟兄就算完了吗?他们不过是拿来唬人的牺牲罢了。现在东门和西门全是我的人,南门也快差不多了。没想到吧,三年前我失去的,今天我全都要拿回来。”

“手下败将,何足言勇!”初染很是不屑。

“那是着了你的道!”朱常晏怒了,扬手就要打她,可想到三年前中毒那幕,只得恨恨地收回了手。

看出他心思,初染“哧”地笑出声来,故意揭他的伤疤:“咦,朱门主何时练成的左手剑?真是可喜可贺。”

“少跟我装蒜,还不是拜你所赐!”朱常晏“呸”了声,举剑对着她的手臂就是一道,“你不说也便罢了,既然你非要提,那咱们就好好算算这笔帐。”

“算帐?”喃喃着这两个字眼,初染又笑,“若不是朱门主挑衅在前,我又何以枉做小人?!再说,当日是谁说会心悦诚服效命于我,今日却倒戈相向、吃里扒外的?!又是谁跟我说伤势已经痊愈,无需挂心云云?!满口谎言的是你,出尔反尔的也是你,怎么现在错就在我了?”

朱常晏被初染堵地半天说不出话,可转念一想,她也就能逞口舌之快了,于是心情又好。“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真比娘们还俊呢。。。。。。真是可惜了。。。。。。”忽的,他“嘿嘿”笑了起来。

“可惜,的确可惜。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疯狗什么样儿呢。”初染煞有其事地点头附和,“只不过,疯狗要咬人,也要看看自己够不够本事。朱门主,你说是不是?”

“你——”冷不丁被初染摆了一道,朱常晏气极,索性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杀了一了百了。正要动手,眼前忽现一道银芒,惊得朱常晏顿时说不出话来。左胸的血,汩汩染透了他的衣衫,撕心裂肺的痛楚,绵延无尽。

“你来了。”仿佛是意料之中,初染甚是平和地笑了笑,“外头怎么样了?”

“宫主无需挂心。”

“很好。”初染点点头,复而看向伏在地上的男人,“成王败寇,今日是我赢了。——你可还有话要说?”

“是,我有话要对你说。”朱常晏突然诡异地笑了起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过——就怕你不敢听。”

“他在激你。”苍玄出声劝阻。

“我知道,可我给你这个机会。”初染蹲下身来,现在的他,双腿被废,双手已残,根本没有任何的威胁,而且想必他也知道,他不能近她的身,否则只是自寻死路。

“你再靠过来一点,我只说给你一个人听。”朱常晏别有深意地看了眼苍玄,直至初染依言,他才轻声开口说了几个字。仿佛是意料之中,他看见初染眼中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趁她闪神,他悄悄将手挪到身后,登时带出一柄短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她刺去。

苍玄来不及防备,匆忙之下只得拿手替她挡了这刀。

“你走开。”初染大喊一声,夺下他手里的刀,锋势一转,直直地扎在朱常晏身上。血污了衣衫,可她浑然未觉,仍旧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你怎么了?”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