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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颜天下 佚名 4850 字 4个月前

是看初染,淡淡重复了一句:“你刚才对我说的话,可当真?”

“我犯不着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你知道的。”初染无畏地看向他的眸子,她知道她现在是骑虎难下,除了继续圆这个慌,没有别的选择。

“好,你今日的话我记下了。你要记得,有些事情我可以不追究,但是我不喜欢别人骗我,所以,你最好也不要。”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眸子,幽深得像一潭水,水中氤氲着一种不知名的东西。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仿佛什么都静了。

毓缡若有所思了一会儿,转身离去。初染绷紧的弦蓦的松了下来,身子,软软地靠在床边。这才发现,她竟出了一身汗。头痛欲裂,冷热皆存。

他这算是信了吗?

不过至少,暂时是蒙混过去了。

倦意袭来,她不知不觉又闭上眼睛,歪着身子睡着,连被子也没有拉拢。她累了,尤其是硬打着十二分精神面对毓缡的时候。

这几日,她就这般昏昏噩噩地躺在床上,有时候醒了,又马上沉沉地睡去,意识也总是模模糊糊,眼前的一切仿佛都是风过后粼粼的湖面,晃悠悠的,看不清楚,只是知道周围来来回回细碎的脚步和偶尔低低的人声。

她自己也不知道,竟一下就病得那样重,这回的苦肉计,可是要了她半条命。这样下去,再好的身子,也要被她整垮了不可。

“咳咳”,初染猛烈地咳嗽起来,眼皮重得打不大开。她正费力地想支起身子,却被一双手轻柔地扶住了,转头,却见紫笙拍着她的背,善意地笑了,“姑娘可算醒了,前些日子还和城主说话来着,怎的后来一睡不起,把我们都急坏了。”

“麻烦你了。”初染轻声道谢,不料才短短四个字,喉咙就一阵发痒,又猛烈地咳起来,手上,是些许细微的血丝。“我,咳......睡了多久?”

“已经快四天了。”紫笙说道,然后从后面的茶几端过来一碗小米粥,“姑娘饿了吧,先垫点肚子,否则这人刚醒又要倒了。”她说这话的时候,始终恬静安然,即便笑,也是让人如沐春风。

“粥不合口味么?”见初染微蹙起眉头,紫笙以为是她不喜欢,“诶,这还是罘主亲自送来的呢,说是清淡些的东西,对调理身子好。”

闻言,初染心里“咯噔”一下,眼眸微微垂了下去,装作不甚在意的样子,“没......可能,是这么多天没吃东西,突然有些不习惯。”

见她这么说,紫笙也便放了心,边喂又边跟她说起话来,“听说那日姑娘落水,也是罘主救的呢——我看,不但城主对姑娘上心,就连罘主对姑娘也是好的紧。”

“他只是不想让我死罢了。”初染面无表情,倒把紫笙弄得怔了一怔。“是我说错话了么?”

“没有,我只是累了,想睡了。”兀自躺下来,她把头转向里边,没再看她,眼睛大大地睁在那里。姬苍玄,你这又是何苦......

“也对,姑娘刚醒,还是先歇着吧,大夫说了,姑娘这是数病齐发,若不好好休息,一旦落下病根就麻烦了。”紫笙为她掖上被角,放下帐缦,继而转头对身旁一侍女吩咐,“去禀报城主,就说姑娘醒了。”

“是。”那丫头应道。

过了些时候,一个中年大夫提着药箱进了屋,说是奉命来看诊的。他替初染把了脉,然后开了调理的药方,交代了些需要注意的东西。

紫笙一一记了,然后含笑送他出门,且唤了丫头去药房拿药。折回床榻,见初染醒着,忙过去在旁边坐了,关切道,“姑娘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初染摇头,“我睡不着。”

“那我扶你坐一会儿吧。”她搀她坐起来,拿过枕头垫着,再帮着拉高棉被,然后伸手抚了抚初染的额头,眉眼中透着欢喜,“果真不烧了,那大夫是说烧退了就好。想你躺了那么些日子,肯定是腻味了。若换了我,也睡不住的。”

“对了,紫笙是这凤城人吗?”初染忽然问她。

“姑娘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了。”紫笙大约觉得怪,轻声笑了起来,“我是外乡来的。叫玲珑镇,姑娘可听过?”

初染摇头。

“这玲珑其实指的是玉玲珑。”紫笙解释道,“也就是水仙。我们镇上家家都种,别人说了,这玲珑镇上可专出凌波仙似的美人儿呢。”

“我说你怎么这么讨喜,原来是美人窝里出来的。”初染也开起了玩笑,只是话一出口,又禁不住咳了几声。

“姑娘怎么笑话我了。”紫笙也乐,“咱们这些山鸡一比凤凰,真是羞死人了。”顿了顿,她又道,“诶,不知姑娘是哪座山里飞出来的,我若得空,定要好好熏陶熏陶,也沾沾凤凰气。”

“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这哄人的本事了。”初染嗔她,嘴中带笑,“我那山里可不止是凤凰,还有毒蛇呢。凤凰有什么好,还是水仙自在。”

“姑娘喜欢,下回看去不得了,反正不是很远的。”紫笙的眸中闪过一丝亮色,“到时候,被围个里三层外三层的,就怕你出都出不来了。”

“就你说笑。”

“哪里是说笑。”紫笙的神色又变得认真起来,“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话不假。有时候,几千甲胄还比不上美人一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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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凤舞:计中计(四)]

美人?初染抿唇:“你家夫人也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吧。”

“夫人蛾眉颦笑,自是万般风情。”紫笙闻言不禁起了捉弄之意,“姑娘该不是吃醋了?”

“我吃醋?!”初染楞了楞,后来才明白紫笙是揶揄她呢,于是装了一副冷脸,直到她讨饶了才罢休。“我今天算是瞧出来了,你呀,也是只快嘴的鹦哥。”

紫笙脆生生地笑了,没有否认:“我从没说过我是个规矩的丫头呀,人不可貌相嘛。——姑娘莫不是忘了,你初来那天,可是城主抱着来的,怕吵了你,还叫我们都出去呢。——我在这里好些年,可没见过城主抱过女人,就连夫人也没有呢。”

见初染没了声音,她两颊笑涡霞光荡漾,眸中隐约有潋滟之色。这时,一个婢女熬了药来,紫笙接过,拿起勺子舀了半勺,吹凉一些,再送至初染嘴边。见她秀眉微蹙,惟恐避之不及的模样,调侃道:“你不是怕苦吧?”

“我没事了,不喝了吧,反正差不了多少。”初染往里头坐了坐,眼睛放在别处,明显的不情愿。

“良药苦口,你不喝下去,我会挨骂。”紫笙把勺子又挪近几分,“是药,又不是毒。”

拗不过,初染只好一口口都吞了下去,果真很难喝。

“若真苦了,我叫人再给你拿个梅子去。”紫笙见她一脸苦样,收了嬉笑的心思,刚要去,却被初染叫住了。

“我只是喝多了,怕它而已,其实早习惯了,哪用那种哄小孩子的玩意儿啊。”初染大咧咧地冲她招手,“对了,你告诉我,这玲珑镇是在哪儿啊,等我病好了就去看那里的水仙去。”

看着她的笑容,紫笙蓦的怔忪片刻,然后又恢复了笑意:“我那是诓你呢,柒澜哪有什么玲珑镇。又不是什么隐士文人,在田园里诗画酒歌的独自惬意去,小镇人家,光种花不做事,怕是要抱香而终了。”

心知被骗,初染不由又恼,开玩笑道:“你岂止是诓我,简直是耍着我玩呢,你这不是欺负人么。看来以后你的话我可听不得,指不定哪天就被你骗死了。”

“我说柒澜没有,却没说别地也没有啊。曦凰的木樨城里尽是桂香,而且我听说栖梧国中家家有花,户户荫绿。”紫笙的眼中光华粲然。

“那你是曦凰人了?”初染思忖。

“我是柒澜人,不过在曦凰住过几年,略知一二罢了。”紫笙回答。

“曦凰。。。。。。”咀嚼着这个字眼,初染顿时一笑,状似无意地说道:“曦凰美不美,比这里又如何?”

“曦凰倒也不美,帝都的人说,真正美的是东南边的栖梧,人杰地灵,那里才真是出凤凰呢。”紫笙缓缓道来,“听闻端华公主更是国色天姿,相比起来,曦凰虽无特别出众的女子,却有两个男人,风采卓绝。”

“不知是哪两个男人?”初染故意装作不知的样子,其实心中已猜到八九分。

“一个是当朝摄政王,还有一个也是年少封侯,曦凰慕容氏,说起来真是响当当的名号了。帝都里的姑娘,莫说做妻做妾的,就是府里的粗使丫头,也抢着做呢,一个个可盼着哪天就飞上枝头,真成凤凰了。”

“真有那么好?”初染免不了揶揄,长得是好,可偏偏都是一副不可一世的臭脾气。见紫笙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她,赶紧敛了不屑的表情,“我听说那个慕容流风很风流。”

“呵呵。”紫笙掩嘴笑了起来,“原来姑娘也听说过。——他们虽是一母同胞,不过性情好象大不相同。侯爷是随性风流,王爷么,则是持重端贤。一个被天下赞,另一个就毁誉参半了。若说硬要找相同的,那就是两人都没有娶妻吧。”

“没有娶妻?”初染脑中蓦的想起慕容萧那日的誓言,朗朗清风下,他二指对天:夭儿,我给你六年的时间,六年之后,你就是我的王妃!

他,竟真的是如此?!为什么,她想过,但是还是想不出来。仅凭当年的一面之缘,他怎么就可以如此执着,甚至可以说是执拗,莫名其妙。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皇上也说过要为他选妃,可都被他婉拒了。有人还猜,王爷是不是有断袖之癖呢。”

闻言,初染觉得好笑。那家伙若听了这番话,脸都会气绿的,那么高傲的人,哪容的别人说三道是呢。而那慕容流风,估摸着是不想被所谓的妻子坏了他的风花雪月吧。

“人中龙凤者,眼光总是高的吧。”初染这样对紫笙说。

“姑娘这话对了,王爷曾对人说,他要的女子定是天下无双。”

天下无双?!

很狂傲的口气,倒像是他说的。

“他和你们城主还真是像,两人都说了‘天下无双’这四字。”初染笑道,“不过世上哪来什么天下无双的女子啊,即便有,也只有一个,那是跟了他们谁好呢?到时候争起来,人们可又要说‘红颜祸水’了。”初染作出一副琢磨状,“难道每一个男人,非要世上顶好的女人才知足吗?”

“也许吧,尤其是像他们这样的站在云端的男人,总希望有能够和他并肩而立的女子吧。他们和普通人家,毕竟是不同的。”紫笙言语中透着叹息。

“还不就是男人和女人。”初染笑道,“若是我,只要是我喜欢的,他就是天下无双,就算是神仙,我也不稀罕,就算是魔鬼,若爱了,我也会跟他走。咳咳。”说着,初染又一阵咳嗽。

“你看你看,才醒又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我也是,没注意。”紫笙忙把初染扶着躺下了,“你好好休息是要紧,病好了,才有力气找你那个‘天下无双’的男人去。”

初染似是真累了,一会儿就睡过去了,气息安稳。

冬阳暖照,天气晴好,门边那伫立许久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出长长的寂色。

[第三卷 凤舞:计中计(五)]

“姑娘,喝药了。”紫笙照例又端了药进来。

这些日子,初染落水的寒气已驱得差不多,虽身体仍不大好,但已能下床走动了,偶尔也会搬了躺椅和紫笙去院子里坐。初染多半是不说话的,倒是紫笙经常讲些城里的事情给她听。

那大夫每天都会来问初染的病况,但是毓缡却再没出现,那日的事情他究竟态度如何,她心里仍然没底。想问,却不知问谁,即便她问了,也没人会告诉她,紫笙也不例外。

“等凉些喝。”紫笙提醒道,“厨房里我炖了东西给你,正看着火呢。”

“好好,你去就是了。”初染催道,边走边把她推出房门。见她走远了,便偷偷端过药碗往角落的花盆里倒了。她才不想喝这劳什子东西,若是有用,她早就好了。

挪了挪视线,忽的瞥到一双男人的靴子,顺着向上看,却是毓缡抿唇深思的表情。初染起身,并未多作解释,他不开口,她也就不说话。

“怎么不吃药?”又在耍什么花样么?

看着毓缡狐疑的神色,初染并不在意,只淡淡答了两个字:“难喝。”

“第几次了?”

“第一次。”初染瞥过头。

“第一次?”毓缡又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但并没有戳破她的谎言。这副表情,让他觉得像是捉到犯错的孩子。她似乎不大会撒谎,因为她撒谎的时候,不敢看他的眼睛。理了理思绪,他淡然道:“让你见个人。”

“谁?”

“仇人。”

“仇人?!”初染一怔,目光不由自主地朝外看去,却见一个人被拖了进来。被扔在地上的他长发覆面,衣衫早已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