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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颜天下 佚名 4838 字 4个月前

凝视,但见他负手缓步上前,眉眼含笑。而他面前的人,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纷纷让开一条道。

南宫凌越。

看着面前对着自己点头示意的男人,初染也微微一笑。南宫翾看到来人,则是满脸兴奋地奔了下来,扑进他怀里,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凌哥哥——”

南宫凌越未来得及回答,那状元郎已然拱手施礼:“公子好才华,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南宫凌越一笑,径自上台执起笔,在另一张红笺将刚才所吟之联写下。旁边仆从立刻接了来,将它悬于楹柱。

晴绿乍添垂柳色

春流时泛月丹香

对得好不好,初染并不大懂。不过听起来却很舒服,好像冥冥之中,真有山茶飘香。都说对联因人而异,若换了慕容萧,应该就是另外一番风情。

这时,台下的人又热闹起来,文人兴致勃勃地讨论着这副对联,普通百姓女眷则是稍稍散开去赏两边的茶花。

“凌哥哥怎么来了?”南宫翾撒起娇。

“来瞧我的宝贝妹妹,又惹了什么祸事。”他笑,满脸宠溺。

“才不是。”南宫翾气短,小声撇撇嘴,“我那是特意带风姐姐来的,哪里是惹祸。”

“好好。”南宫凌越顺着她,尔后转头看向初染,“在王府,可还习惯?”

初染点点头,因为不知如何称呼,所以只“嗯”了一声。

南宫凌越倒是笑了:“你还是这般拘谨,看来,该叫慕容多上些心。”正说着,突然一人走过来,恭声禀道:“公子,‘鸳鸯凤冠’已取,请随小人来。”

南宫凌越点点头,嘱咐了南宫翾一声“别乱跑”便上台去了,刚才散开的人群又重新围拢。但初染发现,除了南宫凌越,台边还站了两个陌生男人,此时正与那状元郎说着话。

“他们是谁?”初染问。

“应该就是榜眼和探花。”南宫翾讶然,“你不知道吗?洛城茶会,也是三甲簪花之时。过会儿啊,萧......”话音未落,周围又是一阵人潮,把她的声音盖了过去。南宫翾显然也被另一边吸引了,目不转睛地看着渐进的队列。

旁边一人看初染满脸疑惑,好心解释:“过会儿,靖宁王爷会给头三甲簪花。”

“啊,是靖宁王爷啊。”有人加入了谈话的行列,“我听说王爷要在茶会选妃呢,不知是真是假?”

“假的吧,都没什么信儿啊。王爷选妃,那是多大的事儿,怎么可能这样随便。”

曦凰慕容氏,权倾朝野的靖宁王,文采风流,亮拔超群。

“不是不是。”另一个中年男人插进来道,“我也听说了,说是顺天甄选。”

“什么什么?”

“就是用金蝶,那金蝶认了谁,谁就是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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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段时间比较辛苦,见谅哈。

[第四卷 蒹葭:茶会(二)]

选妃?!这个男人,又打什么主意?注视着那分愈走愈近的身影,初染心中有片刻的怔忪。“王爷,靖宁王爷——”她的身边,是人们满欣欢喜的呼声,他们望着马上端坐的男子,高高举起手臂。“恭祝王爷凯旋!”不知是谁起的头,其他人也受到鼓动,激昂地重复着“凯旋”二字,一时间,呼声震天。

淳熙三十七年,靖宁王西征平乱,大捷,年二十九。

今日的慕容萧,紫袍玉冕,丝绅环佩,清俊亲和,天然贵气。他正襟跨于飞云骓上,冲欢呼的人群点头示意,目光在瞥见那抹熟悉的身影时,一顿,继而浅笑开来,冥冥中似有喜色。拾级上得高台,他那薄唇蓦的一勾,带出几分往常的戏谑,眼眸里一抹若隐若现的算计的光芒,让初染不由心生警觉。

一旁侍从恭顺地递上托盘,盘中是三支小巧微绽的红色山茶。慕容萧正欲接,目光突然对上那青袍缓带的男人,刚伸出的手一滞,尔后收了回来。在众人的小声议论中,他从容走到南宫凌越跟前,掀袍单膝及地,朗声道:“吾皇万岁。”

皇上?!

人们讶异的目光齐齐向他投去,待缓过神来,急急屈膝跪拜,高呼万岁。一片垂首静谧里,初染偷偷抬头打量着上头那一君一臣。为君者负手含笑,为臣者低目敛容。

“王爷请起。”须臾的静默,南宫凌越屈身虚扶了慕容萧一把,尔后面向众人,亦高声道,“都免礼吧。”

慕容萧道了一声谢,起身站至一旁,示意侍从将托盘呈至南宫凌越面前:“今日皇上驾临茶会,着行春祈,佑我曦凰国祚绵长,百姓福康。——请皇上为三甲簪花。”

南宫凌越微微颔首,将三支茶花分别别于冠帽右沿,尔后站至状元跟前,笑道:“状元才气,朕今日得以一会,也算幸事。——王爷以为如何?”

慕容萧点头:“如皇上所言,诸位都是国之栋梁。昀冉也好辞赋,得空之时,还要向三位切磋讨教。”

慕容萧,字昀冉。一个权臣,竟对小小六品文官如此谦恭。那状元郎见此,不由感慨万千,心怀激荡,他深深打千还礼:“臣等定当竭尽所能,鞠躬尽瘁,以谢皇上王爷知遇之恩。”

南宫凌越点点头,复而转向众人,从袖中取出一只金蝶置于指尖。那金蝶暗黑色的纹样奇特繁复,张开的双翼在阳光底下熠熠生华,隐约有金光浮动。

金蝶,曦凰王族才有的灵物,传言它能承应天命。但凡能得它眷顾的人,必是曦凰之贵。自从八年前选后至今,这金蝶便再没有出现过。

“昭仁皇后早逝,莫非是皇上有立后之意?”一人低声道。

“秀女还没有选,这样与礼不合。万一出了错,可不闹笑话嘛。”

“呸呸呸。你也不看看,历朝皇后哪个不是秀女里最出挑的,就算是瞎撞,也不能和着这么多次啊。”

“也是......”

一波议论又小了下去。

南宫凌越向下一扫,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初染,微微笑道:“昨日,朕做了个梦——”此言一出,人群里立马又乱了起来,南宫凌越并不在乎,只径自说道:“朕梦见明月入怀,凤凰涅槃。”

明月入怀,凤凰涅槃。

大吉。

这八个字,无疑是一记惊雷,在人群里炸开了锅。

看着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孔,慕容萧的脸色不由难看起来。

“今晨,朕召了梦师,梦师说——”南宫凌越缓缓继续,可身边男人一声“皇上”打断了他的话。看着略微失态的慕容萧,南宫凌越仿佛是早已有所预料,不急不徐地反问:“王爷,是有事么?”

慕容萧语塞,半晌方道:“微臣失仪。”

南宫凌越笑意更浓,眼眸里的兴味明显透初捉弄的意味,看着那二人,初染不由掩嘴笑了起来。这个皇帝,或许有些意思。

“今日大吉,朕又无意得了这盆‘鸳鸯凤冠’,可谓双喜。曦凰可已经很久没办喜事了......”南宫凌越故意一顿,眼含戏谑,“趁此,不如就借花献佛,为靖宁王府,择个女主人吧。——王爷,你看可好?”南宫凌越将金蝶送至慕容萧跟前。

慕容萧怔住,南宫凌越一开一合的唇让他有些怔然,耳边嗡嗡地一片。他竟......

南宫凌越,这个人,他多少总觉得捉摸不透。

“我说嘛,你看你看。”刚才提到这事的男人得意洋洋,人群里气氛也因此活跃了起来。一些大家小姐,暗暗整了整衣衫,羞涩地用团扇遮住半面容妆,心中多了几分紧张与雀跃。

牢牢盯着金蝶,慕容萧的手就这样停在半空,思量再三,终是接了过来。半晌,他道:“以天为媒。”

手一松,金蝶张开翅膀,翩然翔于天际,人们几乎是屏息注视着它的姿影。曦凰慕容家的长子,在二十九岁这一年,以天为媒。

彼时男子,行了冠礼便是婚娶,王宫贵胄如此,平民百姓亦如此,独独这个权倾一时的摄政王,一迟,就将近十年。

“姐姐,金蝶飞走了。”南宫翾轻轻扯了扯初染的衣袖,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失望。可初染却不甚在意,看着那愈飞愈远的蝶,反而展颜:“飞了就飞了,这样才好呢。”

慕容萧眼睁睁看着金蝶冲着相反的方向飞去,袖中的拳不自觉收紧,原本沉静的面容有些许的不自然,不过还是被很好地掩饰住。

塞外、朝堂,文治抑或武功,即使是背水一战,他也没有这般窒息的感觉。别的输了,都可以再来,唯独她输了,覆水难收。再看一眼旁边负手而立的男人,慕容萧哑然失笑,但愿这一次,没有信错人。

盘桓几圈,金蝶似是找不到要找的人,于是又反身折了回去,而这一回,是直冲初染。那一片金色,就这样一圈一圈地在她头顶渲染开来,白衣女子,夭桃人面,静静立于其中,恍若遗世独立。所有的喧嚣,顷刻消失地无影无踪。金蝶,翩然落于那一瓣妖娆的桃花,那般专注,仿佛是在吮吸花里的蜜汁。

慕容萧哽在喉间的一口气终于重重地舒了出来,握紧的拳骤然松开,里面竟沁出了薄汗。藏于袖中的另一只金蝶,飞旋而出,仿佛是有了感应,原本停歇在初染身上的蝶也缓缓飞回,交相而舞。

蔚蓝的天空,蝶舞蹁跹,人流中两道相视的目光,两个相望的人。

“天作之合。”

尽管不知道那女子的身份,但人们还是发出了那样的感叹。冥冥中仿佛真是天定,仿佛除了她,再没有人配的起这人中之龙。靖宁王府的女主人,合该如此吧。

“嘟——”

突然一记响哨,一记嘶鸣,高台上优雅万千的王爷,一跃跨于马背,飞驰而来。长臂一揽,抱过那纤弱的身躯,然后紧紧地搂在怀中。

“桃夭,我说过你是我的。你的人,你的心,你的全部,这辈子,下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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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有时候太累没有来,大家见谅吧

[第四卷 蒹葭:茶会(三)]

夜幕降临,星辰璀璨,茶香馥郁,烟火瑰丽。

碧绿碧绿的草场,慕容萧缓了缰绳,由着马慢慢踱着步。怀中躯体真实的触感,让他微微笑起来。

“你笑什么。”飞云骓迫近她的扬蹄嘶鸣,至今她仍觉得心惊,人们眼中温雅高贵的王爷,今日却是这般出乎意料和任性。托他的福,她怕是要一鸣惊人了。偏头看着肩上那张俊颜,初染长叹。

慕容萧不答,只伸手细细地磨挲着她的脸颊,修长的指尖最后顿在那朵黯淡些许的桃花上,露出了孩子气的神情:“你看,这样真好。”

六年来,他第一次那么真实地拥她在怀,而非在回忆里勾勒那张模糊不清的笑影。是的,他比风烬幸运,因为他只能在黑暗里怀念一个天人永隔的情,死去的魂灵,是没有办法比过活生生的人。时间,终究会把一切磨平。

“你看,老天爷都是帮着我的,夭儿。”他的耳语低喃在她的脖颈,吹地她有些痒。

“真是自信的男人......可我,偏偏不喜欢。”她语笑嫣然,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名动天下的靖宁王,若在女人身上栽了跟头,说出去会被人笑话吧?”

“不要太早下定论。”慕容萧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语气坚定,“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地爱上我,风初染!”

淡定的微笑,从容的语态,高贵俊朗出尘。

那句话,如同一个誓言,志在必得的誓言。

“慕容,这么多年,你都没有败过,是吧?”初染扭头道,“你以为你可以得到一切,你以为自己无所不能,所向披靡。你的世界里,永远把‘利’字放在首位,每天会想着用最少的去获取最多的。我跟你不一样,所以我要的东西,或许当年的慕萧给的起,但是你靖宁王却不能,现在你做不到,以后也做不到。——所以,如果你坚持,那么我会成为你第一个失败。”

听着这般笃定的话语,慕容萧握住她的手笑道:“慕萧和慕容萧,都是我,并没有分别。——慕萧做的到的,慕容萧也做得到,而慕萧做不到的,慕容萧却可以。慕萧是一个虚幻的影子,当年的执剑江湖,不过是游戏,是游戏,便总会有结束。慕萧死了,慕容萧却活着,夭儿,你要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人,不是慕萧,不是风烬,而是我。”

说话间,慕容萧反身向下一按,马腿一屈,两个人就这样顺势相拥而下,在浓密的碧草上翻滚。待停了,他松开怀里的人,将双手枕在脑后,惬意地躺着看起星光来,哈哈大笑,一直笑了许久。

初染也学着他的样子,仰面看天,那密密麻麻的灿然仿佛绵延到地面的尽头。

凉风,清影。

很漂亮。

“这是哪里?”不过初春,草势却是齐整旺盛,想必绝非天然。

“皇家马场。”慕容萧闭着眼睛答了这四字。

皇家马场。初染凉凉地笑出声来:“你真是很本事,真不知他是怎么容忍的你。”

这个他,两人都心知肚明。——南宫凌越。

慕容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