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74(1 / 1)

夭颜天下 佚名 4836 字 4个月前

人能对自己有所裨益,何乐而不为?风姑娘,是人,都会有贪嗔痴三毒,谁也无法免俗,包括你我。”

“你......”初染一时被他堵地哑口无言。

“不过这种事做多了,报应应该也不远了。”忽的,他又自顾自摇起头来,絮絮叨叨,时而皱眉,时而轻笑,“先前认识你的时候,还想和你做朋友来着,哪知才一年工夫,就变成这样了。看来,我的人缘真的不大好......”

白衣折扇,青衫罗裙,两个背向而行的人,终于越拉越远。

-------------

某位追文一年的同志,本人对你鞠一躬,能坚持那么久的,真的没几个。

原来《桃夭赋》写的时候,就拼着一个灵感啥也没想就来了,后来一写发现了问题,再加当初某文出版问题,就停了,貌似有三个月。。。。。后来把以前的十万字全删重写,所以夭颜开坑已经是2月了,确切来讲距今是7个月,中间又因为考试排练等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度停坑,所以这文在xx一直没什么人气,早先追文的早跑地连影子也没了。

原来刷风同志的有你一份啊,当初我看着这个投票的东西就自个儿笑,因为风派和毓派那个刷的实在太可爱了,以至于后来慕容实在很可怜.......

[第五卷 沉浮:新君(三)]

天边云霞蒸蔚,明媚如画,她一直走一直走,直至自己没了力气才不得不停下来。颓然靠于树下,初染疲惫地闭上眼睛,她逼迫自己不要去想,但秋慕云的话仍然清晰地萦绕在耳,不可否认,他说的句句在理。

抱紧双膝,初染把头埋进双臂。

“怎么坐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些地方。”

闻得一声轻叹,初染缓缓睁开眼睛。

风清月朗,面前的男人微笑着向她伸出手来,眸中有温润之色。冰轮的辉光,映得他那掌心泛起一抹奇异的银白。记忆里忽的掠过一个相似的场景,只是那个少年的手不若他这般凉。

“快起来吧,地上坐久了不好。”毓缡摇着头将她拉起,手臂上一痕干涸的血迹很是突兀。初染也不问,只是取出布条替他草草绑扎好,旋即又笑:“怎么这样不小心,是被什么东西划到了么?”

毓缡含糊地应了一声,尔后牵过她的手道:“闭上眼睛,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初染下意识问道,一边细细地打量着他,试图找出些蛛丝马迹,无奈瞅了半晌仍是一头雾水。嘟哝了句“这么神秘”,她悻悻地照做了。

毓缡的手有着长年握剑磨出的厚茧,这点和风烬还有慕容萧很像,不同的是,他的每每总是有点冷。

毓缡走得不快,初染可以听见他们两个的脚步声,这让她觉得心安,没来由的心安。就像当时,她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也是这样被人牢牢握在掌心。

如果,如果可以一辈子都这样,也是好的。十五之夜,她曾经那样想。

“毓缡,你会做皇帝吗?”她问他。

“不会。”

“那你答应我的事,可能做到?”

“能。”

简单的回答,是他一贯的风格,但答得如此痛快,却叫她意外。

“毓缡,你今天很奇怪。”她忍不住皱眉,可他听了,只是淡淡一笑。

“是吗?”

云淡风轻的两个字,初染始料未及,正恍惚,却听他开口道:“好了,我们到了。”

到了?初染喃喃着睁开眼睛。林木森森,交错盘桓的虬枝之上,灯影重重,流光四溢,微风过处,铃动叶摇,铿然成韵。东风夜放花千树,四顾远眺,却是满目灿然,熠熠生华,仿佛是天上的银河落了九天。

毓缡,我想要世上最好看的花灯,那时候,她曾这般戏言。

“喜欢吗?”他笑。

“喜欢。”初染点头。自从皇帝驾崩,那三日之约也就不了了之,就连她自己也几乎将此事忘地一干二净。毕竟,这只是当日她一时兴起才讨来的许诺,再者,而今正值国丧,如此艳丽,总归不妥。

“初染,吹首曲子给我听吧。”蓦的,毓缡说了这样一句,“就以前吹过的那个,好像是叫《采莲》?”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清音骤起,他踱步立于堤岸杨柳清风,指尖在树干上轻轻打着拍子,眉目安静。

同样的曲,同样的人,却是迥然相异的心情和立场。

“菡萏香连十顷陂,小姑贪戏采莲迟。晚来弄水船头湿,更脱红裙裹鸭儿。——毓缡,你说这歌儿有趣不有趣?”初染拽住他的胳膊,孩子气地笑起来,恶作剧一般去点他的眉心,嘴上嗔道,“喂,刚才还好好的,怎么我才吹完你就耷拉着脸了,这不是明摆着笑话我么?”说着,她作势就要走,却被毓缡一把拉住。

“你又给我乱扣帽子了,我哪里有笑话你。”毓缡又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他弯腰从角落里取出两盏河灯。

初染一看,果真眼前一亮,也跟着蹲下来细细端详。比上回倒是小了些,颜色也素淡许多,大概是因为国丧的缘故吧。不过话说回来,她记得毓缡并不信祈福许愿之说,怎么今日也过来放灯。

再一瞧,他竟极认真地在纸上写着什么。好奇之下,初染忍不住走过去想瞅个究竟,哪知才伸头,毓缡就把东西收起来了。

“这么小气。”

面对她的抱怨,毓缡讪讪一笑:“看着有趣,我也试它一回。”

闻言,初染禁不住乐了,掩嘴戏谑:“就你这样,心不诚意不专,肯定不灵,说不定,还偏反着来呢。”

“是吗?”毓缡笑笑,示意了一下旁边的笔,“我那是写着玩儿呢,你呢,要不要?”

“不要。”初染摇头道,“你写着玩儿,我是放着玩儿,咱们两个半斤八两,若是天上的神仙真发了火,好歹也做个伴啊,你说是不是?”说罢,也跟着将河灯小心翼翼地放在水面,然后双手托腮在一边蹲着看。

“毓缡,你说从这里出去,能漂到哪儿呢?”

“宫外吧,这是活水。”

“哦。”初染应了一声,忽的像是想到什么,又抬眼笑道,“毓缡,你听没听过‘红叶题诗’的故事?感觉跟咱们也有几分相像,说不定,这河灯呆会就被人捡去了。”

“毓缡,其实他们那样也挺好的。毓缡,你也一定要像他们一样幸福。”

[第五卷 沉浮:新君(四)]

阳光明媚。

蝉翼般的纱幔因着清风微微而动,拂在女子恬静的睡颜上。车轮碾过碎石的轱辘声,像极了咿呀不绝的吴侬软调,令她略微烦躁地侧了侧身,原本搭在胸前的锦被稍稍划落。

灯火阑珊,梦里斑驳的烛影,漪涟一般晃荡开来,氤氲出一种她完全陌生的颜色和形状。

“回去吧,风烬在等你。”面前的男人,缓缓将她推开。

月华、星河、身边的温暖,顷刻间荡然无存……

“咯噔”,车身一歪,初染的手肘冷不丁撞到了车壁。迷离的意识,渐渐转醒。

很熟悉的感觉,似乎每次不明不白昏倒以后,都是这样一种境况。

毓缡,他终究还是将她送走了,而且是强行。

原来,刚才的种种,并不是梦。

支着身子坐起,初染拂开纱幔往外看。

连绵不断的峰峦,苍翠欲滴的林木,天蓝草碧,云淡风清。

“苍,调头,我们回去!——我说我们回去!”初染气急,话音刚落,却听马声嘶鸣,前蹄也因受惊高高扬起。“怎么了?!”慌乱之中,她死死抓住了窗棂这才得以稳住。

“小姐小心。”苍玄一边提点,一边警戒地看向那渐渐迫近的一人一马。白衣翩然,一身儒装却犀利如箭,猛如苍狼。

“她叫你调头,你没听见么,姬苍玄!”缓缰勒马,马上俊逸出尘的男人,风尘仆仆,语调慵懒。

宫主?!他差点喊出这两个字来,但是马上又恢复了理智。“你是谁?!”他按剑低喝。

无视横在自己身前的银芒,慕容萧缓步走到马车跟前,伸手挑帘,初染想扯,却扯不过。

“夭儿。”轻唤着这个名,他忍不住喜上眉梢,刚想伸手去拢初染的鬓发却被她侧头避过,方才失而复得的狂喜,顿时清减大半。

“苍,不要理他,我们走。”初染表情淡漠。

苍玄点头,见他不让,拔剑直刺,说时迟那时快,慕容萧甩开马鞭“霍”地就缠上了那片锋刃,两相僵持。刚才的俊逸公子,此刻却是满面阴寒,眼睛里桀骜的利光,让他想起了六年前浑身浴血的男人。

是他!苍玄陡然一惊。

看出他的慌乱,慕容萧反倒松了手,不甚在意地一笑:“夭儿,既然他不肯调头,那就跟我走,我带你去,怎样?”

“好。”

思忖片刻,初染答应,作势要走,却见苍玄坐回了马车。“我听你的,我们回去。”

这一次,慕容萧没有再拦,只是静静看着他们走远,然后上了马,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嗒嗒的马蹄声,弄得初染心烦意乱,一时间,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慕容萧,她根本没有想到会在此时此地再遇,黑暗中红丝累累的眼睛,微笑与温柔背后精心张起的罗网,两种极端,而且每一种都是至毒的毒药,有着倾世的魅惑,却不能越雷池一步。

天空,已由湛蓝变作靛青,再由靛青变作橘红。霞光灿然,纱幔中隐约而现的人影终于淡出了视线。

“小姐,时候不早,我们歇一晚再走吧。”苍玄缓了马车,连连唤了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嗯?”初染抬头,眼带疑惑,“你刚刚,说什么?”

“前面有家客栈,我们可以住一晚再走,大概明天正午就能到了。”看出初染的心不在焉,苍玄又重复了一遍。

“麻烦你了。”初染不好意思地笑笑,有意无意地瞥了眼后头。没人,是走了吗?她想,不过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走出马车的瞬间,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人。

小五?!这么说,他也在?初染不禁皱眉。

“风姑娘好。”小五喜滋滋地上前打千,小二也利落地将马车牵去了后院。缓步入内,果不其然是慕容萧微笑自若的脸:“巧。”

“巧。”初染颔首,客套而疏离。

偌大的厅堂,安静地有些怪异。楼梯口施施然晃着折扇的男人,伸手将她拦下:“夭儿,你还在怨我。——如果你生气,那件事,我可以道歉。”

“道歉?!你是错在哪里需要向我道歉?”初染像是听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脆生生笑了出来,“既然你认为你没有错,那又何必违背初衷来迁就我?!”

慕容萧不以为然:“我喜欢的女人闹脾气,我迁就她,这有什么不可以?”

“你当然可以。”初染道,“但是慕容,你可以迁就我一次两次,然而你不能迁就我一辈子,你所认为的理所当然,或许在我眼里就成了不可饶恕。慕容,我累了,经不起你这般纠缠,你又何苦如此耍弄于我?”

慕容萧没有反驳,良久方才反问:“就因为你累了,所以你选择了他?夭儿,同情不是爱情,一个连‘喜欢’都说不出口的男人,你凭什么以为他能给你幸福?!”

“够了。”初染冷冷打断他的话,心中悲戚,“慕容萧,既然你口口声声说在乎,那我问你,当日在凤城,你既可以带走舒莲,为何就不能冒险救我?我被掳至今十数日,以你的能耐,又为何迟迟到现在才出现?!慕容萧,你知不知道,三番两次救我的人是他,甘愿为我放弃一切的人也是他!慕容,我不是当年十六岁的小姑娘,也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如何分辨人心,而你,你有什么资格指责他的不是?!——慕容,我讨厌你的自以为是,讨厌你的口是心非......”

初染越说越激动,仿佛被人浇了一桶冷水,霎时从头凉到脚。慕容萧心疼地将她搂过,并强行掰开她捂在耳边的手:“是,夭儿,是我错了,是我后悔了,那时我就该不顾一切把你带走,否则也不会有你和他的今日。夭儿,不要躲我了,你明明是在乎的,如果你不在乎,何必气我至今?”

慕容萧用力地晃着她的身子,一遍一遍唤着她的名,恍若多年前的烟花三月。二八年华、春心初漾的女子,杨柳清风、浴血微笑的少年,两两相望,互生情愫,美丽地仿佛一个童话。

可是,那又如何?

“慕容,十六岁和二十二岁,很多东西都变了。我不是当年的我,你也不再是那个叫做慕萧的江湖客。慕容,我一无所有,也永远成不了你的全部,但是毓缡不一样,他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

初染抬眼看他,目光炯炯,直到慕容萧的手缓缓松开,这才头也不回地离去。苍玄见状,也跟着上了楼,却在转角处被一声轻笑阻住了脚步。

慕容萧独自一人倒了茶喝,暗香氤氲,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杯里的茶叶梗子。“姬护法?或者,我该叫你姬罘主。”

袅袅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