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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颜天下 佚名 4883 字 3个月前

口,早知慕容萧谨慎,却不想竟谨慎到了这地步,“王爷莫怪。端华一时性起,与皇上多喝了几杯,现在是使小性儿呢。”边打量,凤端华边笑言:“从前以为王爷已是无双,可今儿才知,这位皇上也是人中之龙,堪与王爷比肩。只不过——”她故意卖了个关子,“只不过他身体抱恙,少了王爷的锐气,这才美中不足。”

“抱恙?!”慕容萧显然有些吃惊,他从没听说毓缡有何隐疾,况且以他的本事,旁人要想伤他也是难比登天,怎么好好的就抱恙了,奇怪。

凤端华“咦”了一声:“风姐姐没告诉王爷吗?她今儿还替皇上看来着,不过他们俩说话跟打暗语似的,我听不明白。唉,原想问问王爷的,哪知连王爷也不知道。”

听出凤端华话里幸灾乐祸的意味,慕容萧不禁一声冷笑,她变聪明了,不过就凭这两下子,未免太不自量力。“我又不是神仙,哪能什么都知道,夭儿也是老大不小的人,用不着事事来向我报备。——倒是公主,什么时候学会了拐弯抹角,弄得我好生糊涂。”

“是吗?”凤端华有些挫败地讪笑,想她今日多番明指暗点,这两个男人都喜怒不形于色,简直冷静到令人无法想象。尤其是面前这个,时而温柔如玉,却在瞬间犀利如剑,她看着他的眼睛,僵硬地无法动弹。

“公主,一月前我回曦凰面见皇上的时候,听着了一件稀奇事儿。”将她的慌乱一览无余,慕容萧笑得愈发轻快,“我听说有人用公主你换我的人头,真是大方啊,我都不知道原来我的命还这么值钱。唉,只可惜这桩买卖吹了,不然真想看看那个阔绰的主儿长的什么模样......”

“这有什么好看的。”出乎意料,凤端华“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家伙不是疯了就是傻了,既然是个短命的,王爷见他作甚?”

“也对。”慕容萧点头,眸中却多了几分研判。当日他与凤钦沅撕破脸,竟惹得凤钦沅欲除之而后快,更是趁他中途未归而与南宫凌越密谋,只可惜百密一疏,南宫凌越留了那使者几日便要他回去了。一计不成,凤钦沅这才打起了柒澜的主意,至于凤端华知不知晓此事便不清楚了。

正想着,凤端华忽而又笑,烛影中侧影出落得格外明艳:“王爷听过‘凤兮’吧,人人都说她倾国倾城,不知王爷以为如何?”

“眼见为实,我并未见过这位公主,因而不敢妄言。不过既然得人如此夸赞,想必也是极好的。”慕容萧一时没明白凤端华的用意,故而随便搪塞几句。

“如果有一个机会可以让王爷见到家姐,王爷可愿?”凤端华不依不挠。

“人死不能复生。公主醉了,还是早些休息吧。”慕容萧无意多作纠缠,起身作揖告辞。凤端华也不拦,只倚在桌边眯眼打量着他的背影,然后“吃吃”笑出声来:“我记得以前王爷可不是那么想的,就连令尊也对家姐关心的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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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到的国庆节快乐

[第六卷 千年:天机(一)]

“咦,皇上似乎心情不好。”灯影重重,映得软榻上女子的笑容格外明艳,伸手摘了一粒葡萄放进嘴里,她津津有味地嚼起来。

“你说,是不是你做的手脚?!”男人怒极,一把扯断了面前的珠帘,惊得众人纷纷低头鱼贯而出。

偌大的寝殿,顿时寂然一片。

“皇上发这么大脾气做什么,小心气坏了身子。”女子披衣起身,笑吟吟拿了发钗拨弄着烛台跳动的火苗,神情慵懒。“皇上把事办砸了,就把脏水泼到我身上,是不是有些不讲理......呃!”话音刚落,男人便死死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将整个人强行带至跟前。

“颜舜华,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女子一声冷笑,毫无畏惧地对上他盛怒的双眸:“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以为南宫家的人都是傻子,你以为人家跟你一样势利?!真好笑啊,你苦心调教的女儿,慕容萧看不上,南宫凌越更是连瞧都不瞧一眼。我倒要请问皇上,这是你的失败,还是她的无能?!”

“够了!”男人加重了手上力道,好不容易隐下的怒气又重新浮出水面。

“怎么,才几句就受不了了。”女人咳了几声,笑意更浓,“谁叫你那宝贝女儿自作聪明去掳人家虎须,哼,慕容萧是什么人,慕容敬做了大半辈子的事他才八年就办成了,多可怕的人哪,现在他与你撕破了脸,动手也不过是迟早的事。——睁大眼睛看着,你祖宗的江山,是被你一手败掉的!”

“疯子!”男人几乎是咬牙切齿,“别高兴得太早,你以为慕容萧真会为了一个女人跟我翻脸?!栖梧虽不比曦凰,可要动它也不容易,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个道理他清楚的很。——皇后,咱们是一条船上的,我若垮了,你也甭想好过!”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哪知女子却不吃这套:“呸,少拿这些乱七八糟的唬我!当年你是怎么骗得我,你说你是迫不得已,你说那不过是个幌子,你说绝不会动兮儿分毫,可后来呢,后来你做了什么?!我是瞎了眼才相信的你!若非我先一步让人李代桃僵,我儿怎能活到今日?!若非你私心作祟,我儿岂会白白遭受诸多苦楚?!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怎么下的去手......”

“陈年旧事,你提它做什么。”男人脸色有些不好看,长叹一声,他松了她手上的桎梏,柔声哄道,“当年是朕糊涂,听信谗言铸下大错。可事情过了这么久,朕也跟你道过歉,你又何必揪着不放!你想兮儿,咱们就把她接回来,第一公主的尊荣,朕通通都可以给她;你厌恶端华,朕不勉强你;你喜欢孩子,咱们可以再要......你不是一直想要个男孩吗,这回,咱们生个小太子好不好......”

“谁稀罕!”女子狠狠将人推开,“现在你知道她的好了,知道她有用了,可当年你是怎么对待她的,抱着个野种尚且做了十八年的戏......”她越说越气,然而下一刻就被男人一个耳光扫落在地。

“你,简直混账!”男人负手焦虑地来回踱步,指着她的手颤地厉害,“一国之母,竟像个泼妇......你,你......”

“怎么,没话说了?”女子仰头看他,冷笑连连,“我儿尸骨未寒,你却忙着张罗别人的册封大典,你口口声声叫她‘端华’,哼,一个贱婢偷情所生的野种,她也配姓‘凤’,她也配称‘第一公主’?!凤钦沅,你莫不是打小就被她那狐媚样子迷了心窍吧?!”

“你知不知道,每回她叫我母后,我有多恶心。——端华,我的端华,她死了,死了!”

女子尖锐的笑,宣泄一般充斥着她的身她的心,纱幔里扭曲的容颜,渐渐在脑中清晰起来。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中慢慢扩大的漩涡,漩涡里冲天的火光,火光中熟悉而陌生的面孔。

她的母后,伸着冰凉的手抚着她苍白地没了血色的脸:“看见了吗,这就是你的父皇,别再被他骗下去。端华,我的皇儿。”她软了语调,轻柔地拥她入怀,“别怕,娘会护着你,娘会护着你......”

母后,母后......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公主,公主你怎么了?”

凤端华疲惫地睁开眼睛,突如其来的灿然令她不自觉抬手去挡面前的阳光。

原来,只是做梦......

舒莲拿帕子去拭她额头的汗,却被凤端华嫌恶地拂开,眯眼打量半晌,她冷哼一声:“不去见你家相爷,跑这儿来做什么?!”

“公主,公主明察,奴婢......”舒莲“咚”地一声跪倒,强作镇定,面前那双犀利的眸子,让她心中忐忑。自那日从中宫殿回来,她就像变了一个人,起初是像木偶一样干坐着不说话,后来寝宫起火,她居然就站在倒塌的屋前大笑,手里还拿着火把......

“得了,崩拿话蒙我,我不想听。既然是秋相派的人,你就留着吧,反正咱们的目的一样。”凤端华扫了她一眼,懒洋洋挥了挥手,走了几步,见她还杵在那里不动,便催道,“不是说去园子走走么,还不快来。”

舒莲长吁一口气,忙起身跟上。拐了几个弯,她们一行便遇上了迎面而来的苍玄。

“参见公主。”

“嗯。”凤端华点点头,饶有兴致地绕着他走了一圈,“姬苍玄?——抬起头来。”

苍玄依言。

凤端华眉眼含笑,仔仔细细又是一番打量:“诶,你说我长得好不好看?”忽的,她欺近他的身子,全然罔顾众人的讶异。

苍玄不明所以,一时未敢贸然接话。凤端华左等右等不见他回答,不由来了脾气:“说话呀,是我好看,还是那姓风的好看?”

“公主。”舒莲见状上前附耳,“公主有所不知,这位大人眼神不好,看不清东西,这才......”

“哦?”凤端华挑眉,用狐疑的目光看向苍玄,直待他点头,才缓了神色。“原来是个睁眼瞎。”她掩嘴轻笑,“我家有一种秘药,可以让大人的眼疾好上十天半月,只是——只是这之后,你将看不见任何东西......”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凤端华笑意更深,“你没见过风姐姐吧?她呀,可比我漂亮......”

[第六卷 千年:天机(二)]

“公主,世上......真有这种药么?”拐过第三个岔口,舒莲忍不住出声问询,可在接触到她冰冷的视线时,又匆匆垂下头去,不置一词。

凤端华逡巡一圈,原本阴鹜的神色在瞥见回廊闲坐的男人后,登时变得和缓。“都在这儿候着。”甩袖,她款款向前走去。

慕容萧礼节性地点头示意,继而将视线抛回手中的鱼食,边撒边漫不经心道:“公主昨夜睡得可好?”

“甚好,多谢王爷关心。”凤端华佯笑,慢慢踱至他身边站定,她作势轻轻一福,却被慕容萧虚手扶住。

“昨夜端华薄醉唐突,不知是否扰了王爷清梦?若如此,先赔罪了。”

“哪里。”慕容萧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淡然道,“我并不记得昨夜见过公主,公主是不是记错了?”

慕容萧的意思是双方各退一步,有意将昨夜之事大事化了小事化无。凤端华何其聪明,立刻心领神会,笑笑不再多言。

小五见她饶有兴趣地看着池子,殷勤地递过剩下的一小袋鱼食。

“好个伶俐的奴才。”凤端华赞了一句。

浮在水面抢食的游鱼,立刻分成两拨围了些许过来。凤端华眉眼含笑:“想必王爷也知道,当日的及笄礼,不过是父皇为我招婿想出来的手段。”

听不出她话里的意味,慕容萧一哂:“你倒说得直白,看来我们的心思你也清楚的很。”

“的确。你说那些世家公子、名士大夫哪个不是怀了三分私心,他们要娶的是第一公主,是那个叫做‘凤端华’的女人,而不是我。——既然如此,我自然要挑个最好的,否则岂不委屈?”凤端华扬头看他,“父皇感佩慕容家的权位,王爷也需要栖梧的支持,而我,恰好对你印象不错......本以为这事是板上钉钉十拿九稳,哪知王爷竟是个痴情汉子,为了一个女人犯糊涂。——王爷可知道,娶了我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可以用最短的时间,最少的人力物力,最平和稳妥的方法,名正言顺得到栖梧!

“王爷,到手的肥肉白白送给别人,你不后悔吗?”凤端华凑近他,目光里透着不甘。

慕容萧收了手上的东西,缓缓正过身来,冲小五扫了一眼。小五点头,会意地退了出去,站在廊外几十步远处。舒莲疑惑地望了一眼,随即又识趣地别过眼去。

“风姐姐虽好,可毕竟不是出身名门,与王爷有云泥之别,而我不一样。”凤端华一顿,“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东西,不奢望我的夫君只此一妻,更不会进退无度恃宠而骄。”最后三句,分明是指东道西冲着初染来的。

慕容萧平静的神色辨不清喜怒,阳光潋滟,和暖地将他半个身子拢在里面。细细摩挲着手上的扳指,他微微一笑:“公主天姿国色,魏主也是亮拔不群,真真是一段佳话,我就自诩成人之美,功德一件了。而且——若非公主这会儿来,我家夭儿现在还在跟我使性子,岂能这么快就断了那不该有的念想。”

当初,他费尽心机想要扶正初染,为的是她第一公主的身份所带来的利益。今时不同往日,谁知这颜氏姐妹竟白纸黑字定过娃娃亲,一旦初染知道真相,定会义无反顾向着毓缡。栖梧虽好,但终究比不过她,他宁可多绕些弯路费些力气,也不愿多冒半分失去她的危险。有些事缓得,有些事缓不得。

见他如此护着初染,凤端华心有不甘,故意作恍然大悟状:“这么说来,我还算是帮了王爷。怪不得皇上待她这般好,原来是有如此渊源。真是羡煞旁人,姐姐算不算得享齐人之福啊?”

慕容萧终于冷了脸:“男未婚女未嫁,两者交心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