称奇,想不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再也平凡不过的丫环竟然是会武功的。
“笨就是我不应该让你们三个新人去送东西的。”珠漪笑道,随即向四周扫了一眼,问道:“小宸去哪里了?怎么不见人了呢?”
“对啊,小宸怎么没有出来,难道睡得这么沉?”呀求也奇怪道。
叶熏心跳瞬间漏跳了一拍,萧若宸的房间就在对面,院子里闹得这么大声,却没有丝毫反应实在不正常。而且,珠漪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问起他来,是发现什么了吗?她无意识地瞟了珠漪一眼,珠漪的神色毅然平静自然,目光澄清地注视着叶熏,等待她的回答。
叶熏正犹豫着应该用什么理由好,忽然身边正堂的侧门打开了,一个文雅持重的长者走了出来,正是沈归暮的主治大夫戚江远。
“是在找宸小哥儿吗?我刚刚遇见他出来,就托他去仁心园里取一味药材了。”戚大夫笑道。
叶熏愣了愣,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原来是先生指使他办差事去了。”珠漪放下心来,笑道。近日沈归暮病情不善,所以戚江远留在了园中未走,指使一个小厮倒也平常。珠漪又吩咐叮嘱了诸人几句,就与戚大夫商议起沈归暮的病情,自顾忙碌去了。
叶熏回到房内关上门,心头毅然疑惑不已,深思不属地走回床边,掀开帘子,一个人影猛地映入眼中。
“吓死我了。”待看清楚是萧若宸之后,叶熏才放下心来,复又紧张地问道:“东西找到了吗?”
萧若宸苦笑了一下,给出了一个让人失望的答案:“没有,我刚刚潜入园子就被人发现了。”他刚入园内就惊动了首位,眼看守卫围过来,他急中生智,没有向外逃,反而向里窜入后院,躲进了圈养猎犬的小院子,为了避免狗吠引来别人注意,他眼明手快地下杀手送几只猎犬归了西,然后就趴在屋顶等待时机。等沈归曦没有抓到人,气势汹汹地领着人前来兰蔷园兴师问罪的时候,他才逃出翰碧园,趁乱潜回屋里。
叶熏默然,沈家内部卧虎藏龙,肯定不是群芳阁那种二流妓院所能够比较的,又不得他们仗着三脚猫的功夫来去自如了。可是短剑拿不回来,简直就是悬在他们头顶上,随时可能掉下来。
想要拿东西,看来只有趁着沈归曦不再的时候才行了。叶熏暗暗想着。
眼前头疼的事情太多了,而且这起杀犬案还不知道夫人和万总管怎么裁决呢。他们进了沈家才是第二天啊,就发生了这么多波折,对于自己在沈家的前途,叶熏忍不住哀叹了。
算了,事情要向好的方向想。叶熏开解自己道。
这位少爷喜欢打猎,而且每次出去都要呼朋引伴、前呼后拥的,他们一定能够寻找机会的。至于那群猎犬,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小宸把那些它们杀光了也有好处,至少隐藏了他前去偷短剑的目的,单纯让人以为是报复猎犬而已。沈归曦横行霸道,只怕早不知道在府邸里得罪了多少人,暗中记恨那群狗的人肯定不止自己一个。
“染尘外表普通,只要不细看,是看不出我们萧家的印记的。姐,你不用太担心,我会想办法拿回来的,你现在只要安心养病就好。”萧若宸将视线投向窗外,神色闪烁地说道。
只以为他是在安慰自己,叶熏心不在焉地点头应了一声。
第十章 迷影
喧嚣热闹的声音隔着数道院落依然传入耳中,叶熏极目远望,前院浮动的灯火像是燃起的火焰,整个沈家府邸似乎都沉浸在浓厚的光彩之中,连天上的明月都相形失色。
前院一片喧嚣繁华,后院却依然宁静寂寥,甚至是远比往常更加的宁静寂寥。
三天前,从京城里飞马来报了一个天大的喜讯,沈涯晋封为兵部尚书的圣旨终于颁下了,不仅如此,沈家的爵位也连升三级,被封为一等信国公,同时沈夫人也晋为一品诰命夫人。据说连沈涯的两个儿子皇上也要下旨恩赐官职,只因沈涯固辞方才作罢,如此恩宠,天下无双。
正式的传旨太监比快马飞报慢了一步,却也在路上了。这三天整个沈府都在忙碌着迎接钦差,阖府上下喜气洋洋。
今日下午,钦差的车架终于抵达凉川,为了表示对沈家的圣眷之隆重,这一次的宣旨太监是皇帝身边亲信的御前总管罗公公。
府里头早已经摆齐了香案供品,按照礼仪中规中矩地接过圣旨之后,就是热闹的接风宴席了。沈家几位主人除去常年卧病的老妇人之外尽皆列席。阖府欢庆,忙碌纷杂,连带后院服侍的丫环小厮也没有一个得闲。兰蔷园之内,只余下叶熏一个人打着养伤的名义躲过了劳动。珠漪她们不是跟随在沈归暮身边服侍,就是被抽调去前面帮忙了。
此时的后院出奇的寂静。叶熏加快步子穿过花园的树丛,一边小心翼翼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偶尔遇见几个侍女小厮,也多半是行色匆匆地赶往前院,对叶熏这个路人没有丝毫注意。
轻巧地快步越过浮桥,前方就是翰碧园了。
素来热闹的翰碧园此时也宁静地出奇。只有边角守门的小屋里透露出几线灯光。
简直是天赐良机。
叶熏壮起胆子,蹑手蹑脚地从侧门钻了进去,猫着腰穿过低矮的花坛,向园子深处潜入。
她已经打听过了,那只藏獒被杀之后,被沈归曦命令吓人扒了狗皮为他制作垫子了,而剥皮的地点就在后院的犬舍。这几天兄妹二人过得提心吊胆,生恐短剑被人发现,却一直没有听到染尘的消息。看来是因为染尘的形貌普通,只被当作寻常的兵器扔在一旁,幸运的逃过一劫。按照推测,此时多半还在犬舍里。
叶熏悄无声息地推开小角门,拜萧若宸把这里的恶犬杀光所赐,如今犬舍里没有一个下人在看守。叶熏顺利得潜入屋内。
一进屋,浓厚的血腥味直冲鼻端,叶熏险些呕吐出来。这气味让她很不舒服地想起了被关押在奉贤县大牢的那些日子。
这间房子本来就是下人们为沈归曦处理打回的猎物所用,咋一看上去,很像是传说之中的刑室。四面墙壁涂地粉白,挂着十几个明晃晃的铁钩子,有些上面还晃动着几只野兔山鸡的干尸,地面虽然干净,却弥漫着阴暗潮湿的味道,角落里摆着几张桌案,每张桌子上面都零散堆放着十几把钢刀铁钩之类的物件。
叶熏捏着鼻子凑过去,在里面翻检了几下,果不其然地发现了染尘。叶熏大喜过望地把它拿进手里,冰凉而又温暖的触感传递到心头,几日提心吊胆的生活总算看到了曙光。
不敢拖延时间,用袖子擦了擦短剑,将它塞进怀里,叶熏立刻循着来时的路向外摸去。
压低了身子,半爬半跑地翻过侧门门槛,终于有惊无险地走出来翰碧园。
想不到事情这么的容易就成功了,直到把翰碧园的围墙摔在身后了,叶熏依然有一种身处梦中的不真实感。
终究是放下了一桩心事,轻快地越过浮桥,叶熏快步向兰蔷园走去。
夜色深沉,天气越发寒冷,不知道何时竟然起了浓雾,伴着呼啸的寒风弥漫在林间,浓密的树林益发萧瑟迷蒙。
叶熏原本满心兴奋地走在路上,走了半道却发现脚下的路越来越陌生,她进了沈家才不过短短的五天,而兰蔷园到翰碧园的这条路也只是走过两次而已。
越向前走,雾越大,叶熏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迷雾沼泽,脚下的路也越来越荒芜,越来越难移分辨,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绝对不是她来时的那条路了。
要不要退回去重新走呢?叶熏惶惑犹豫着,放慢了脚步,却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岔路口,四面干枯的杂草丛生,掩映着数条通往不同方向的小道。
叶熏定了定心神,回想着仅有的两次记忆,勉强分辨着兰蔷园的方向,咬牙选了一条小路向前走去。就算是到不了兰蔷园,让她随便遇见一个人询问一下方向也好啊。可是在一路走来,竟然连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从来没发现沈家的府邸竟然这么大、这么深,就在她走得开始心慌意乱的时候,终于看到前方有一堵高高的围墙。
是一个园子。叶熏终于安心爱来,至少能够找到人问一下路吧。
她加快了步子,等走到院门前,却禁不住一愣。
眼前的园子看起来很平常,厚重的深青色漆门,两边灰色的粉墙延伸开去,上方悬着匾额在漆黑的夜色之下看不清楚自己。门是虚掩着的,从门缝里看进去,只觉得有一层淡淡的雾气隔着似的,院中的一切都迷茫如雾。
叶熏推开大门,走进了院子里,四面堂屋游廊一切如常,却有一种奇异的韵味。这些房屋建筑明明看上去都很新,却又像是历经了无数风霜,透漏出陈旧的气氛。头顶上的天空出奇的明亮,满月如银盘一般映照入院中,院中却浮动着一种与世隔绝地冷漠。仿佛油有层层的黑气从地下弥漫出来,将整个院子笼罩住。
叶熏摇了摇头,甩开这些不着边际的臆想,镇定下心神。前面院里一片漆黑,似乎没有人在。中门大开着,她踏进去,就进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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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踏进后院,叶熏立刻发现正堂一侧的一间卧室里亮着灯光,她安心地拍了拍胸口,赶紧快步走到门前,高声呼喊道:“有人吗?请问一下路可好?”
连续问了几遍,等了半晌,只有灯光若有如无地晃动了一下,却不见丝毫回应。难道没有人在?叶熏心中起疑,干脆凑近窗前,贴近窗缝向里看了进去。
内里是一间陈设简单的卧室,器皿家具在暗淡地光线下泛着灰蒙蒙的光,像是长久没有人动用过了。正中间有一张黑色木制的圆桌,上面点着一只蜡烛,橙黄的烛火给阴冷的屋里带来一线暖意,后面苍白地幔帐垂下掩去了大半个房间,隐约可见里面有一张床榻,上面坐着一个人,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正低着头看着。
有风沿着门缝吹进屋里,幔帐开合轻动,烛火亦跃跃不止,可床榻上的人却像是完全静止凝固了,雕塑般一动不动。垂下的花白发丝将脸孔遮掩在阴影之下,叶熏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从那身白衣的样式上看出是一个女子。
看了几眼,叶熏就觉得一阵诡异地阴冷从脚底直冲头顶。
鬼使神差地,她忽然记起了就在前不久的那个雨天,陈卉儿一本正经地向她们讲述过的沈家秘闻。当时一笑置之的鲜花在不久之后更被她抛于脑后,此时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每一个字眼,每一句话语,都像是铭刻在脑海里一样,想要忽视都难。
越是安慰自己不要往那方面想,脑海里的念头却不受控制地向那个方向歪去。像是有一只冰冷的蛇,带着战栗的恐惧,沿着她的后背窜上来。她按在窗户上的手忍不住发抖,抖着抖着,冷不丁却因为用力过大,“啪”地一声,竟然一下子把虚掩着的窗户推开了。
叶熏一时没有防备,身体受不住力,猛地扑倒在窗台上。
她胆颤心惊地抬起头。
寒风顺着大开的窗口呼啸而入,灌进房里,掩映的幔帐“呼啦”一下子被高高掀起。床上坐着的人似乎终于感受到了外界的声响,像是电影里的慢动作一样,缓缓抬起头来。
刹那之间叶熏惊恐地睁大了眼睛,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沟壑纵横,干枯褶皱,就像是一只完全失了水分的橘子,只余下干涩的表皮,这与其说是一个人,倒不如说是一具干尸。
而她抱在怀里的,是一团锦绣被褥,刺眼的金红色刺绣被褥间,是一团白茫茫的东西,又看了一眼,叶熏锐利的眼神终于看清楚,那真的是一具干尸,不,连干尸也算不上,那只是一具骷髅而已,一张只有一两岁大小的婴孩的骷髅的脸。
第十一章 鬼雾
白衣女人浑浊的眼珠转动起来,飘渺不定的视线在半空中晃动了很久,终于停驻在叶熏身上。
深夜阴森的庭院里,干枯萧瑟的白衣妇人坐在床榻上,怀里抱着一具早已经不知风干了多少年的婴儿骷髅,与你森森对视。
眼前的一幕实在是太诡异,叶熏惊慌失措地连续倒退了三步,摔倒在地上。极度的恐惧让她连跌倒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卧室的门受不住房间里鼓舞的风力,“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空气里弥散着奇异的想起,闻起来好像置身于艳阳天下的花香田野,配合着眼前阴冷诡谲的气氛,融合成一种诡异惊悚的味道萦绕在鼻端。
被那声让人头皮发麻的开门声吓得又一个哆嗦,叶熏再也忍受不了这种诡谲的气氛了,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逃命似的向外跑去,踏过中门,临别时却忍不住最后抬头看了一眼。
视线毫无障碍地穿过院子,穿过开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