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终于传来熟悉的呼唤声。是沈归曦,叶薰一阵狂喜,有救了!
正要出声回应,就在这时,叶薰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剧烈诡异地水声。
她转头一看,一个黑影猛地从水里窜出来,带起一大片飞溅的水花。
是什么大鱼钻进了舱里吗?叶薰目瞪口呆。
那黑影却没有如预料中地落下去,而是踩着楼梯向前一个飞扑,瞬间到了叶薰面前。
直到那双湿漉漉的手捂在自己嘴上,叶薰才猛地醒悟过来,这是个人。
只是他全身上下都裹在一身油光发亮、浑然一体的黑衣服里,连眼睛的地方都是两片晶片镶嵌,咋一看上去,简直就像是一条乌黑的大鱼。
“你要干什……”叶薰惊叫一声,可惜话还没有说完,那黑影一把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腰,直接把她抗在肩上,咕咚一声跳下了水。
冰冷的河水立刻包围住全身,叶薰条件反射地浑身颤抖,口鼻被人死死捂住,河水并没有灌进去,但窒息的感觉让她晕眩昏沉、头疼欲裂。
黑暗的河水中,叶薰感觉自己正被这个黑衣人拖着游过舱室,沿着裂缝向船外游去。
他要把她带到哪里去?叶薰拼命挣扎,可那黑衣人的衣服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手脚踢打在他身上,滑不留手,根本没有任何效果。
叶薰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拖离了舱室,船体在身后变成了一个黑沉沉的影子。果然是前半部分撞到了礁石上,整个船体一半浸泡在水里,一半还搁浅在石头上,像是一条上了钩的大鱼。
黑衣人在水里灵活的像是天生的游鱼,托着叶薰很快浮上了水面。然后他松开捂在叶薰嘴上的手。
新鲜的空气灌入叶薰口鼻,清冷的温度顿时让半昏迷的她精神一振,缓过一口气,叶薰立刻开口:“你……”
刚刚说出一个字,那只讨厌的手又捂上来,将叶薰即将出口的疑惑死死地封在了肚子里。
叶薰立刻明白,他刚才松手只是担心自己淹死而已,并不是单纯的想要救人。意识到这一点,她立刻扳住黑衣人的手,想要脱离他的束缚。
“叶薰,叶薰……你在哪里?”就在两人挣扎间,呼啸的夜风将急切的呼唤声送入耳边,是沈归曦往这边寻过来了。
黑衣人也听到了他的声音,有些紧张起来,拖着叶薰就要往礁石后面游过去。
眼看自己就要被身不由己地被这个莫名钻出来的人拖走了,叶薰心急之下,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一口对着捂在自己嘴上的那只手狠狠咬了下去。
齿畔泛起铁锈的味道,耳传来一声闷哼,黑衣人没有料到叶薰咬得这么狠,不防备下,手一松。
“在这里!我在……啊……”叶薰拼命的大声喊叫起来。可惜刚喊了两声就感觉头上一沉,河水铺天盖地涌上来,是身后的那个黑衣人情急之下一把将她按进了水里。
第七章 被擒
河水一下子从口鼻灌进来,叶薰被呛得差一点昏过去。
她地力气根本抵不过黑衣人,扑腾了两下子就觉得手脚酸软,窒息地感觉让整个胸腔都要炸裂开来,难过之极。黑衣人趁机拖着她向后方游去。
叶薰遗留在水面上的短促喊叫声很快被呼啸的狂风吹散了。只余下细微的回音传递开去。然而就是这样细微的声音也已经足够,正在焦急地四处探望的沈归曦猛地转过身,睁大了眼睛,侧耳细听了瞬间,立刻喊道。“我听见那边有声音,赶紧把船划过去!”
“二少爷。只怕是错觉,眼下风雨这么大,而且哪边水流太急……”手下忍不住劝谏道。他们现在正在一条狭窄的小船上,狂风暴雨中如同一叶左摇右摆的浮萍,随时都有沉下去的可能。
“立刻划过去!听到没有!?”根本没有任何心情听任何辩解。沈归曦一把抓住船夫的衣领,力气之大,船夫忍不住痛叫出来。
明白不能与此时的二少爷辩解,船夫只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划船进入那片水流湍急地危险地带。
铺天盖地地大雨倾盆而下,前半夜还明朗的月亮此时早已经掩入了云后,四周漆黑一片。沈归曦立在船头,焦急地四处探视搜索者。
大船触礁之后。他立即冲到叶薰所在的舱室里,破开大门,却见到灌满了河水的舱室里空无一人。只余下一道巨大的裂痕。占据了舱室大半。激流涌进地河水形成漩涡。吞吐不停。他立即想到叶薰是被水流卷出去了,当机立断命令准备小船,下河搜索。
但河面上风雨太大。小船本来是准备逃生地,行驶速度又慢。坐推右晃转了一圈就是找不到人,沈归曦已经心急如焚,只恨不得变成一条鱼亲自跳下水去搜索。
经过一晚的变故,又被泪水浸泡呛入,叶薰的体力早已耗尽大半。此时被黑衣人制住。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勉强摆动了几下手脚,对黑衣人隔靴搔痒根本一般毫无作用。
身边的水流出奇地湍急水面上漩涡到处可见,穿行在不同方向的水流中。叶薰感觉像是有无数双手在拉扯着自己,要将两人一起卷入那深不可测的黑暗里。但这样复杂的水流对黑衣人来说却像是飞鸟入了熟悉的山林,他轻车熟路地在密集的水流间借力畅游,间歇让叶薰获得一些新鲜空气,却再也没有留给她喊叫出声的机会,两人很快扎入了水底深处。
“二少爷,使不得啊!”船上随从随着沈归曦地动作不时惊声尖叫。
大雨之下,小船内积水越来越严重,几乎要沉下去了,全身湿透的沈归曦却对这些恍然未觉。她不会游泳。她就在这附件。这两个无比清晰的念头早已占据了他心神地全部。让他分不出丝毫的精力去思考别的。他站在飘摇的小船上亲自摇浆。来回焦急地寻找,动作之激烈好几次让原来就不稳的小船翻过来。
“叶薰,叶薰……”河面上急促的呼唤声传入水里。
傻瓜。我在这里,就在你身边啊!叶薰在心中呐喊着,他正被黑衣人钳制着游过船底,从他的身边错身而过。
隔着水面看到他慌乱焦急的影子,叶薰恨不得立即有瞬间移动的法术,能够破开眼前这层薄薄的水幕。让他看清楚自己。
两人之间相隔不过是这三尺清水,可就是这三尺水幕和苍茫地夜色,阻隔了所有地希望与机会。
心中地呐喊终究无法穿透细密的水面,也无法穿过狂暴地风雨。叶薰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着离开他的身边。
小船歪歪斜斜地向着另一边驶去了。
冰冷的河水里,叶薰觉得全身都要冻僵,心中浮起一阵深深的恐惧,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她终于忍受不住,昏迷了过去。
昏昏沉沉之间,叶薰感觉全身都在发冷,像是一直浸泡在寒冷的河水里,体力一点一滴地流逝。直到恍惚中有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华夏,热意才慢慢在体内发散开来。伴着药力,神智略微清醒了瞬间,耳中隐约有对话传入,
“病情……不能死……这是主上交代要生擒地人……送入京城……千万不能出事故……”
大脑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短暂地词语只是机械式地刻印在脑海里。他们在说什么?主上?对了,自己是被人抓住了……叶薰昏昏沉沉地想着,这个认知也只是让她清醒了瞬间,随即又昏睡了过去。
这样的状态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叶薰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全无知觉的布偶,却有偏偏还有些残留的印象。随着时间的流逝,体力在昏睡中慢慢开始恢复。神智也越来越清醒。
双眼像是被黏住了。叶薰费了好大地劲儿。才终于将眼镜睁开。刺眼的光线瞬间占据了视线的全部,双眼一阵刺痛。她连忙眯起了眼镜,片刻之后才适应了这道光线。
视线所及,是一处窗户。没有关严实地缝隙透进来一道金灿灿的眼光。正好照射在自己脸上。
这里是哪里?叶薰思量着,她想转过头看看,可就是这样一个再轻微不过的动作。竟然拼尽了全部的力气也无法完成。
从视线所及的景物叶薰判断出,此时她应该正躺在一辆马车里,耳中传来车轱辘滚过地面的声音。竖起耳朵细听了片刻,并么有其他动静。
叶薰非常想爬起来凑到窗户上看一眼外面,可身体的僵硬却让她根本无法完成这种动作。略微试了试手脚,并没有被绳子捆绑,可手脚却完全不听使唤。这种僵硬不可能是单纯的生病造成的,应该是什么药力或者传说中的点穴的作用才对。叶薰暗暗思量着。全身上下她现在能够只有活动的竟然只剩下眼皮了。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细碎地声音,是有人接近!她赶紧闭上眼睛。放慢了呼吸。
车门“吱呀”一声开了。
第八章 入城
叶薰感觉到有一只手轻放在自己额头上,过了片刻,一个苍老的声音道,“病情应该无碍了。”
“那就好,万一人死了,主上那里定要怪罪我等办事不力了。”叶薰听到另一个沙哑的声音道,说完之后,他又问道,“万一人清醒过来怎么办?”
“放心吧,我失魂散的功效至少还有半天呢,而且就算是人清醒了,短时间内也是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与昏迷无异。断不会打扰我们行事的。”那苍老的声音道,口气里带着些许得意,似乎对自己什么失魂散的功效极为自信。
“马上就要进城了,可千万不要出什么岔子啊,还是再添些药量吧。”另一人放不下心,建议道。
“也好。”苍老的声音迟疑了一下,答应道。
叶薰感觉有什么东西放到了自己鼻子前,随即一阵异香扑鼻而来,想必就是那什么失魂散了,她赶紧闭住呼吸。可香气凝聚不散,还是吸入了不少,立刻觉得一阵头晕眼花。
片刻之后,感觉剂量差不多了,两人收起了迷香。有一人在车壁内侧按了按。也不知道是触动了什么机关,叶薰只听见一阵“咯吱咯吱”的轻响,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下沉。
紧接着头上一声“咔嚓”,像是挡板一类的物件合了起来。又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是有人往车内放了什么东西。
之后两人一边谈论着入城时候的细节,一边关上车门远去了。
被困在车内的叶薰忍不住暗暗叫苦,她睁开眼睛,四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嗅觉敏锐地察觉到依然残留着狭小空间里面的迷香,像是缭绕缠绵地毒蛇。盘旋不去。随着低迷的香气,困意一重重涌上来。带着极甜美的诱惑,让人忍不住就要闭上眼睛,沉浸在酣畅地睡眠里。
自己应该是被关进了马车底下的暗格里了吧。马车地暗格不可能有多大,既然隐藏了她,四面空气却又并不流通。应该不会关闭多久,否则,自己这个重要的人质岂不是要被活活憋死了。叶薰竭力开动脑筋思索着,阻止住自己睡过去,刚才那个人说马上就要进城了?是进什么城?难道是京城?
京城的门禁排查最为森严,如果自己能够在城门守卫搜索的时候发出声音求救……可是自己全身都不能动弹,怎么发出声音来?
叶薰虽然尽力让自己保持着清醒的思考,可瞌睡虫还是越来越强烈,更兼全身都难以动弹。想要驱赶睡意也无计可施。就在她挣扎不住要睡过去地时候,马车忽然一顿,外面传来一声充满官腔的呼喝:“干什么的?有文书吗?”
“小人是沧州文善堂的二掌柜。过来运送药材的,这几车药材都是军中前锋营定下的货。文书凭证在此。请几位军爷检视。”车外一个声音传来,就是刚刚入车探视自己的那个沙哑的声音。
他一边恭敬地回禀着。一边递上了文书,文书底下当然没有忘记塞上一小包银子。
文善堂是大周南方专营药材的皇商之一,从皇宫御医馆到各营军中所用药材不少都是由他们采买提供地。
听说是军中的药材,守城士兵也不敢轻视,从领队手里接过了文书翻看了几页,果然各种证明都一应俱全。几个士兵又凑近马车里面看了看,都是川乌三七之类的军中常用伤药,几大车装地满满的。
眼见并无可疑之处,将银子揣进怀里,守城地士兵挥了挥手,放行道,“走吧。”
这一关便算是平安通过了。赶车地正要挥鞭驱动马车入城,却见到前方的人群一阵骚动,似乎有什么车驾队伍正向这边城门走近。
路上地行人纷纷避让,躲闪到路边。伴着急促的马蹄声,来人很快进入视线,是一队百十人左右的骑兵。京城的大街本就商铺林立,行人接踵,一下子被这队骑兵占据了大半的空间,街道便难以通行了。
文善堂的人眼见这队骑兵是冲着城门这边来的,连忙驱赶着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