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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零陵飘香 佚名 4882 字 4个月前

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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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自己似乎走在一条阴暗的小道上,四周都是迷蒙的白雾,阻挡了原本朦胧的月色,阴暗的光线中升腾着重重湿气,接触到肌肤上让她全身发冷。

叶薰漫无目的地沿着下路奔波向前,却感觉脚下越来越泥泞难行,身体也越来越疲倦。自己这是在哪里?又是在向哪里奔波?想到这个问题,叶薰只觉得一阵头疼涌上来,似乎大脑也被这重重的迷雾遮蔽了,无法思考,只知道本能地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前方出现一片黑影,静静地伫立在月光下,是一座院子。

叶薰惊喜起来,像是疲倦的旅人终于见到了希望的灯光,她快步奔去。走近了才发现这座房子出奇的眼熟,厚重深青色漆门,两边灰色的粉墙延伸开去,上方悬着匾额在漆黑的夜色之下看不清楚字迹。门是虚掩着的,从门缝里看进去,只觉得有一层淡淡的雾气隔着似的,院中的一切都迷茫如雾。

仿佛冥冥之中有着某种力量主宰着,叶薰鬼使神差地走入院子,正面的那件房子正亮着灯火,她走进窗户前,向着房间里面望去。

明明是很雅致的房间,里面堆积的竟然是木柴之类的杂物,中间是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身影,带着诡异的色调。面容却掩映在重重的帷幕之后,随风变幻不停,让她怎么也看不清楚。

是谁?叶薰凝神仔细看去。

惨白的影子终于映入眼中的那一刻,叶薰忍不住惊声尖叫,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剧烈的动作带动伤口的疼痛,她身形一颤,险些跌落回床上。

急促的喘息了几口气,叶薰才逐渐清醒过来。忍着伤痛,她抬头看向四周,简朴却淡雅的房间陈设逐一映入眼中。

对了,自己是在天龙寺。叶薰冷静下来,刚才只是在做噩梦而已,一切都只是梦,只是梦而已……

只是那个梦……

回想起自己最后看到的床上的影子,叶薰心脏禁不住一阵抽搐,那是她做梦都不敢去想象的场景。

叶薰按住胸口,竭力让自己不要再去想。喉咙干涩的像是要冒出火来,她挣扎着下了床,走到桌旁,用左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

冰凉的茶水沿着喉咙滑下,她紧绷的神经略微缓和。稳住了呼吸,叶薰的目光扫过房内,自己睡了多久了?而沈归曦出去了吗?否则听到自己的声音一定会过来看看的。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明晃晃的月光照着院子,满院的墨绿沉淀下来,似乎白天生机勃勃的绿意也都陷入沉睡了,天地一片静谧。

叶薰推开房门走入院子,清冷的月光如流水般洒落全身,淡淡的凉意将初秋特有的萧瑟弥散在空气里。走到隔壁的屋子前,门果然是虚掩着的,沈归曦出去干什么了?

而另一间屋子,叶薰的目光投向对面,那是萧若宸的房间。

……

第八章 夜露

她走近窗前,透过半掩着的窗户向屋里望去,床上被褥折叠整齐,空无一人。

这处偏僻的院落不过这么几间房子,两人竟然都不在院里,他们去了哪里?叶薰惶惑地看向四周,尤其萧若宸的伤势又这么严重,竟然还不好好休息,是发生什么紧急的事情了吗?

叶薰索性推开院子门走了出去。院子外面是一片寂静的林子,一条小径延伸而入。天龙寺本是佛教圣地,依山而建,占地广阔,寺庙成群,抬头向山上遥看,整个寺庙巍峨恢弘的气势扑面而来,他们落脚的不过是极其偏远的一处院子。

叶薰沿着小径走入树林,穿行而过,一座空旷高远大殿映入眼帘。深夜时分,僧人都早已休息了,整个寺庙寂静地恍如无人的旷野,只余下供在佛前的油灯跃动闪烁,给这清冷的夜晚添上一丝活力。

黯淡的火光照亮了殿内,叶薰隐约看见其中立着几个身影。背对着她的那个格外熟悉,一眼便认出是萧若宸。

他怎么会在这里?!叶薰脚步停了下来。天龙寺内尚不知是什么情况,自己贸然上前,说不定会打扰他。只是他的伤势不轻,才刚刚休息怎么立刻就起来了,叶薰担心地遥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

纵然风姿挺拔依旧,夜风之下却显出些微消瘦伶仃。叶薰有些心酸,她略一犹豫,走到了殿外一棵大树下。大殿里绰约的光芒透过格子窗照着斑驳的枝丫,走到近处叶薰才看清殿中只有两个人,另一个人是沈归曦吗?

这时一个声音传入叶薰耳中:“这么晚了。施主是前来求佛法的吗?”声音虽低,在寂静的夜幕中却传地格外遥远。

低沉沙哑的声音苍老而陌生,是寺庙里的和尚。不是沈归曦。意识到这一点,叶薰不易察觉地松了一口气。

“晚辈俗人一个。此生只怕都与佛法无缘了,何必白费力气,亵渎了神佛,也蹉跎了自己。”萧若宸淡笑一声,轻声道。“来此不过是为求心静,想不到打扰了大师地清静,是晚辈失礼了。”

“佛渡有缘人,有缘自来,无缘自去,岂会失礼?”僧人缓缓道,幽深的夜色中,低沉地声音带着让人安宁的韵律,“只是既欲静心。必然乱心,施主看来心中有苦。”

“浊世滔滔,天下谁人心中无苦?”萧若宸轻笑一声。带着些微不以为然,“晚辈也不过凡人一个。岂能超脱凡俗?”

“人生七苦。不过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老僧漠然沉声道。“世人耽于苦难,皆因执着二字。只要放得下,看得开,又有何苦?”

“大师所说未免太虚幻了。所谓知易行难,若能轻易放开的,又岂会称得上执着?”萧若宸摇头低声道。

“……公子所求为何?”僧人略一沉默,开口问道,语气略有波动。

萧若宸仰头看着案上的如来佛像,静默了片刻,方缓缓道:“这世间有一人,纵然倾尽天下也无可替代。明明心之所系,情之所钟,我却又偏偏做了无数伤害她的事情,并且还要继续干伤害她地事情……”他的声音带着冷淡却苦涩的韵调,恍如萧瑟的秋风夜露,“所谓执着,便是早已放不开,搁不下,却又偏偏求不得……”

“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苦海既无边,何处又有岸?”萧若宸微微偏头,淡然地打断他的话。

“相由心生,所谓苦海是由施主心魔所起,那岸自然是在施主心里。”僧人平声答道,“只要施主回头,何处不是岸,何处没有岸?”

“回头寻岸?哈,大师果然是出家人。”萧若宸嘴角浮起一丝略带讥讽的笑意,他神色一变,冷然道,“可是比起大师所说的岸由心生,在下倒觉得另一条路更容易寻得那解脱之岸。”

僧人眉头一挑,略带好奇地道:“请施主赐教。”

“这世间确实是苦海无边,但只凭凡人一双肉眼,如何看得到苦海之滨,又如何寻得到回头之岸?而我又何必苦苦去寻那回头岸,”萧若宸轻笑着缓缓说道,“不如索性逆流而上,乱中取胜,待到身处万丈惊涛之上,到时候挥洒自如,任我遨游,岂不也是一种上岸?”他的语气里含着决然的自信,自信中却又透着丝丝森然地寒意:“若有一日倾国皇权,尽掌我手,自然顺昌逆亡,随心所欲,万丈苦海,我自渡之。”

“施主……”僧人眉头一皱,这番话未免戾气太重了,他略一思索沉声道,“人力有时穷。若所求太多,往往难以尽如人意,世间之事,莫不如此。施主可见天上明月,古往今来水中捞月者众矣,可成者几何?与其九天揽月,行不能之事,不如望月静思,其实望月之时,自身已在月华之中矣。”

“大师方外之人,自然看得开这红尘纷扰。”萧若宸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似乎不想关于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略一欠身道,“此次承蒙大师收留我们几个落魄之人,感激不尽。夜色已晚,今日打扰大师参禅许久,晚辈深为歉意,这就告退了。”

僧人看了萧若宸一眼,单观面相,他便知眼前之人生性刚毅,外物难动,方才一番话只怕对他毫无用处,也只能暗叹一声道:“昔年贫僧得过萧国丈大恩,此番不过举手之劳,施主不必挂怀。只是施主……贫僧观你面色惨淡,似乎伤势颇重……”

“多谢大师关心,在下自有分寸。”萧若宸谦和有礼地答道,身形却并不停留,转身向外走去。

僧人略一顿,忍不住对着他离去的背影道:“安心静养的这些时日,施主若有心,随时可来贫僧这里闲坐。”

萧若宸摆摆手示意知道,脚下不停,消失在门前。僧人遥看他远去地背影,轻声吟叹道:“缘生缘灭,谁知谁痴,情始情终,浮生如斯,至极至痛,人间所苦……”

在这个僻静寂寥的夜晚,谁也没有注意到殿外树后那个隐藏地身影,叶薰站在树下,似乎已化为一尊塑像,自恒古以来便默默伫立在哪里。殿内僧人低低地吟诵声传入耳中,若有若无如天音缭绕、似是而非,叶薰一时间痴了,心绪澄清成一片空白,只余耳边绵长的咒唱。

一阵风过,凝结在树枝上地露珠承受不住重力,顺着幽绿的脉络缓缓滑落。冰冷的温度滴落到肌肤上,叶薰猛地一颤,终于恢复了生机与知觉。

像是终于从梦中惊醒,她抑制不住地全身颤抖起来,似乎冬日的寒冷在无声无息间提早降临,笼罩住树下脆弱的空间。

一些她从来未曾想过的东西,在这个意外的时刻不期而至。像是一扇她从未注意过的门忽然打开,封存已久的秘密乍然袒露出来。如这个初秋的寒露,以一种清冷绵长的姿态滴落,沁透入她的心里,却又重逾千斤,压迫在她的心脏上。

这个……算是间接告白了吧,虽然非常的不浪漫,也不生动……

第九章 中宵(一)

生命中从未有过这样的彷徨与无措,叶薰无声地张了张口,却发现嘴唇只是无意识地颤抖着,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也许是天气太冷了,毕竟秋天已经到了,她仰头望向笼罩在顶上的繁茂枝丫,借着明亮的月光,浓翠的枝叶中透出几分枯老的黄色。凝视着那片幽深的色泽,叶薰思绪只余一片寂静的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本能地低下视线。发现就在失神的时间里,殿中的灯火已经熄灭了,留守的那位僧人已完成晚课,回去休息了。

自己站了多久了?应该回去了。叶薰默默抱住被寒气沁透的双臂,想要转过身。可不知是因为长久的站立,还是因为天气的冰冷,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刚走了两步就手脚僵硬地绊到一根枯藤上。

就在身体要接触地面的那一刹那,一双手臂及时挽住了她。叶薰抬头,立刻看见了紧张中带着关切的面孔。

“你在这里站了多久?明明受了伤还这么不小心……”沈归曦气急败坏地问道。夜幕降临之后他便下山去打探周围的动静,回来却发现叶薰不见了,惊慌失措的他几乎把整个寺庙都搜遍了,才在这里找到了人。触手处的肌肤冷地几乎没有温度,天知道她为什么要跑到这么偏僻的角落里,又要在寒风中站到手脚僵硬。

“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是个病人吗?”沈归曦心疼又心焦地低声责问着,一边脱下外衣搭在叶薰身上。却在视线落到叶薰脸颊上的时候动作一顿,“你……你怎么……”他的手摸向叶薰的脸颊,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温热的手指触到自己脸上,叶薰才惊觉一种异样地湿滑。她视线落到沈归曦离开的指尖上。几点水珠流转着清冷的光泽。

那是……叶薰愣愣地看着,原来自己刚才……

“到底怎么了?”沈归曦沉声问道,语气里不自觉地紧张起来。他将衣服披到叶薰肩头,一边将她抱起。一边问道,“怎么会忽然来到这里?刚才……是遇见什么人了吗?”

“没有。”叶薰低下头,缓缓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冷。又有点难受……我们回去吧。”说着她闭上眼睛,将头埋进温暖地怀里,仿佛不堪这沉重的疲惫,昏沉欲睡。

沈归曦凝视着怀里地容颜,叶薰清冷的表情带着的不仅仅是疲惫,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让他忍不住担忧。

可疑惑的话语在喉咙里徘徊了数遍,却始终没有问出,只是将怀里地身躯抱紧了些。他快步向落脚的院子走去。掠的步伐迅速而沉稳,叶薰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身子,让自己在沈归曦怀里更舒服一点。表情深埋进他温暖的怀里。脸颊上的水泽慢慢渗透进干燥的衣服,很快就只残留下浅淡的干涩痕迹了。如果就这么一路走下去。永远不用放开。也不用烦恼,就只是这样一路单纯走下去该多好。她恍惚地想着……

天龙寺之外是延绵广阔的密林,初秋的树木浓郁茂盛,斑驳地月光剪影透过横斜的枝丫洒落在地上,随着萧瑟的秋风轻移浅动。冷月幽树,寒风迷影,这一切伴着漆黑地夜幕融合成幽然深远的气氛。

萧若宸缓缓走在林间,绕过一丛灌木,一个人影忽然闪现出来,对他恭然行礼道:“主上。”

萧若宸停住步子,面上神态自若,显然是早已预料到会在这里见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