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欺负她了,你快站住!”任逍遥又急又怒,猛地发力前追,眼看着追到了擎天身后,伸手抓去,擎天突然向左一转,小泥鳅一般滑了开去,任逍遥闪了个空,险些跌倒,只好把如玉放在地上,转身又去抓擎天。
如玉焦急地望着他们爷儿俩转来转去,头都晕了,连声呼叫,可是谁都不听她的。
擎天仗着薛飞教过的轻功,支撑了这些时候,已是强弩之末,实在跑不动了,眼看着任逍遥追到了近前,一咬牙,笔直地就向悬崖冲去,任逍遥吓得心胆欲裂,纵身前跃,伸长了手臂去抓,只听得“嘶”的一声,扯下了擎天的一片衣服,他那小小的身体飞出悬崖,刹那间就被黑暗吞噬了!
“擎天——”任逍遥扑跌在悬崖边,疯了一样大声呼喊,眼泪夺眶而出——那是他的儿子啊!他最喜爱的长子、最大的骄傲,那玉雪可爱的小宝贝,他的擎天!
他……他跳下悬崖了!
“擎天——”任逍遥半身探在崖外,向着那无底的深渊绝望地哭喊,悔不当初!
为什么要打他?!
为什么要追他?!
可怜的孩子,自己为什么要逼得他走投无路?!
“擎天——”任逍遥哭喊得声嘶力竭,拼命捶打着身下坚硬的岩石,懊悔欲死!
夜晚的山谷像一个大张的巨口,吞噬了一切,又仿佛在嘲笑着他,嘲笑他的愚蠢和浮燥。
“擎天——” 任逍遥哭喊着,隐约听到身边有什么动静,泪眼朦胧地扭头一看,顿时惊叫一声,魂飞魄散!
如玉!
如玉失魂落魄地站在悬崖边上,离任逍遥一丈多远,呆呆地望了一眼着脚下沉沉的黑暗,毫不犹豫就跳了下去!
“如玉——”任逍遥纵身而起,拼尽了全力,仍是差一点没有够到她,眼睁睁地望着她娇柔的身躯瞬时间没入了黑暗,仿佛一滴水溶入了大海,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眼前一片黑暗,任逍遥大张着嘴,圆睁着眼,手臂伸得长长的,徒劳地想要抓住什么的样子,然而……
风呼啸着从悬崖之外刮了过去,凄厉地呜咽着,仿佛无尽的悔恨,任逍遥全身冰冷,好象连心都结了冰,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因为,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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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缓缓行驰的马车里,有人在说话。
“师父,娘她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事,受惊过度,所以现在还昏迷不醒,咱们把这安神的药给她吃下去,让她多睡两天好了,她最近身子太虚弱,睡着休息,身体可以好好地缓一缓。”
“好的,师父,等她醒来,咱们也该到了吧?”
“嗯,差不多。你说……她醒来会怎么样?”
“很高兴呗,再也不用哭哭啼啼的了。”
“嗯……她不会……不会恨我吧?”
“怎么会?你是他丈夫啊!”
“我……我怎么会是……我还……还……还不是呢……”
“女子三从四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出门从子,我是她儿子,现在她出了任家的门,当然就得听我的,我叫她嫁给你,她就得嫁给你!”
“……”(擦汗||||||||)
“你后悔了?不想娶她么?”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我高兴还来不及!”
“那你是嫌弃我么?”
“当然不会!”
“那你喜欢我么?”
“喜欢,非常喜欢!”
“呵呵,那你的长鞭使法得赶紧教给我,我飞下来的时候,几乎以为要完蛋了呢,没想到师父还真的接住我了,你的长鞭使得真是太棒了,不枉了我叫你一声师父。”
“……”(再擦汗||||||||)
“娘飞下来的时候偏了那么多,要不是有长鞭,你便再有天大的本事也接不住她。”
“是啊,现在想起来,还……”
“嘻嘻,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娘的后福长着呢,喂,师父,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话,这辈子只许娶我娘一个人!”
“是!”
“要永远永远陪着她,不许惹她伤心!”
“是、是!”的
“要永远永远最宠爱我!”
“呵呵,当然。”
“有什么好东西,都要先给我,全都得给我!”
“……”(又再擦汗||||||||)
“听到没有?!”
“嘿嘿,我最宝贝的一件可不能给你。”
“什么?!你竟敢藏私?那是什么?快说!不然我……”
“好好好,我说,我说,那就是……你娘啊……”
“……”(翻白眼……)
“你……你爹不知道怎么样了呢。”
“管他呢,谁叫他敢欺负我娘,还敢打我,不叫他好好伤心一下,他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天理!”
“擎天,瞧你这话说的,他可是你爹啊!”
“哼,他除了生我,还做过什么?再说了,我是我娘生的,跟他也没多大关系。”
“……”(冷汗不止||||||||)
“你派去的人没问题吧,小羽阿姨她们应该很快会被我爹赶出来,可别错过了。”
“没问题,只要她们一出来,就可以接到她们,送到咱们这里来。”
“那就好,小羽阿姨做的饭最好吃了,你做的我吃不下!要是不把她接来,我娘肯定不能嫁给你了,不然我们非饿死不可。”
“……”(汗如雨下||||||||)
“你怎么了?有话就说嘛。”
“嗯,擎天,你说,现在你不在任家了,是不是还要姓任?”
“当然不姓了,将来我长大了,要在武林中扬名立万,还叫任擎天怎么行?我可不想找麻烦。”
“嗯,也对,那么,嗯,擎天,你觉得……既然我娶了你娘,你……你想不想……换个姓氏?”
“当然想换。”
“啊?太好了,那你就姓……”
“我跟我外公姓,他姓秦,秦始皇的秦,挺不错的嘛。”
“哦……”(失望中——)
“秦时明月汉时关,月亮高高在上,俯视九州,我就叫秦月好了,咦,好象有点女人气,不行,那就叫秦越吧,超越的越,超越一切,有气魄,呵呵,不错,就叫秦越。嗯,师父你觉得怎么样?”
“……还好啦。”
“师父你怎么好象很不愿意的样子?难道我超越你不好吗?难道你不想你的徒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吗?那样不是才能显出你教徒弟的本事高超吗?”
“呃,对,也对,你说的都对。”
“呵呵,当然,我什么时候说错过?”
“……”(苦笑中——)
——完结——
番外一:月下
如玉睁开眼来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就是自己爱愈性命的擎天,喜极而泣,搂住他不撒手,哭道:“擎天,咱们娘儿俩死也死在一块儿!”她跳崖昏迷之前的最后一个心愿,就是跳下崖去之后,能够跟儿子死在一起,绝不能让孩子独自孤零零地去了。
擎天笑嘻嘻地道:“娘,你别哭,咱们没有死啊!”
如玉哪里听得进去?只一味哭着,搂住了他不肯放开,喃喃地叫:“娘舍不得你,咱们死在一块儿……好宝贝,咱们死在一块儿……”
擎天翻了翻白眼,耐着性子道:“娘,你睁大眼睛瞧瞧,咱们真的没死啊!”他努力钻出如玉的怀抱,用手拖过一边的薛飞,对她道:“你看,这是我师父,是他守在崖下救了咱们,咱们真的没死呐!”
如玉一怔,这才集中起涣散的精神,认真看了看薛飞,果然见他一脸窘迫的神情,紧张地看着自己,他……他怎么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擎天他……我们真的没死吗?
她张大了眼睛,惊讶得不知所措,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擎天笑嘻嘻地道:“娘,你不知道,我师父本事大得很,他有一条长长的鞭子,使得棒极了,我跳下来的时候他先接住了我,你从崖上跳下来的时候,我们离着足有两丈多远呢,师父拼命跳了起来,在半空中挥出鞭子,准准地就缠住了你,拉过来抱在怀里,真惊险啊!呵呵,要不是有这长鞭,他便再有天大的本事也救你不得了,那我可要真的没娘了,非得哭死不可!”
如玉怔怔地听着,听到薛飞把自己抱在怀里,吃了一惊,小声地问:“你师父他……抱……接住了我?”
擎天笑道:“是啊,他抱住你都舍不得撒手,一直抱出了山谷,回到镇上,直到后来放在马车上才松手,害我一路还得跟着跑,可累坏了。”
如玉脸羞得通红,垂下了头去,薛飞也窘得无处藏身,忙道:“我去看看汤煮得怎么样了。”转身溜了出去。只是,一边看着火上烧的汤,一边竖起了耳朵,运起内力,听着车厢内的声音。
如玉见他出去,这才松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身边,原来是在一个马车的车厢内,地方不大,但干净整洁,铺了厚厚的床褥,自己正舒舒服服地半躺着。擎天跳到她身上,搂住了她的脖子,笑嘻嘻地道:“娘,咱们逃出来了,远远地离开试剑山庄了,你再也不用受爹爹的气,我也不用挨他的打了,你高不高兴?”
如玉仿佛还在梦中,哪里说得上来高兴还是不高兴,半晌才道:“擎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擎天嘻嘻哈哈,把自己设计出逃的事讲了出来。
原来他跟薛飞商量好,本来是要薛飞想办法带他和如玉从崖上下来,再从谷中逃走,薛飞先下谷去做些准备,没想到任逍遥来得太快,擎天只好从崖上直接跳了下去,恰好薛飞就在下面,忙出手把他救下,两人惊魂未定之时,又见一道人影从天而降,擎天大叫:“我娘!快!”
薛飞自是吓得不轻,百忙中腾空跃起,挥出长鞭,又将如玉救下。如玉早昏死过去,头发散乱、脸白如纸,看得薛飞好不心疼,一手抱了她,一手拉了擎天,施展轻功回到镇上,擎天指挥他收拾了马车,连夜离开镇上,前往江南,因为如玉的娘家在杭州,而且薛飞在江南也另有落脚之处。
路上薛飞给如玉吃了安神的药,让她好好安睡,所以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离开试剑山庄几百里路了。
如玉听了擎天兴高采烈的讲述,这才明白事情的原委,吁了一口气,犹自不敢相信,伸手搂了他在怀里,又落下泪来,道:“擎天,这不是在做梦吧?”
擎天难过地抱住她,道:“不是,娘,你放心,真的是咱们逃出来了,爹他再也找不到咱们,你不用再害怕,也不用再伤心,咱们自由自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住哪儿就住哪儿。”
如玉抱着他温温软软的小身子,心里头满满的都是幸福和喜悦,只要儿子没事就好,到哪里去都无所谓,只要能跟他永远在一起。
擎天跟娘温存了一会儿,又爬起身来,笑道:“娘,你听不听我的话?”
如玉笑道:“瞧你这话说的,好象应该你听娘的话才对吧?”
“嘻嘻,能者为师,我做事绝对比你稳当,你当然应该听我的!”
“好,娘听你的,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如玉也笑答,还当他要说两人以后往哪里去的事呢。
“真的?”
“真的。”
“好,我把你嫁给我师父了。”擎天笑眯眯地道。
“啊?!”如玉大吃一惊,张大了眼睛,说不出话。
(薛飞在外面也涨红了脸,窘迫异常,虽然人家看不到他,他也紧张喘不过气来——怕如玉会拒绝他。)
“娘,你是个好女人,当然得有个好男人来疼你,我爹太花心、太自私,只会让你伤心,我师父就不同了,脾气好又老实,我让他往东他不会往西……嘻嘻,我是说,你让他往东他不会往西,绝对会好好地疼你、爱惜你的。”
(薛飞直点头,表示认同,虽然擎天说得有点欺负人)
如玉惊讶过去,又涨红了脸,怒道:“你这孩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怎么能……”
“那你还想回我爹那里去吗?”
(薛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不!”
(薛飞的心又落回了肚子里。)
“那不就结了,既然不回去,当然就可以再嫁,咱们肥水不流外人田,嫁给我师父总比嫁给外人强。”
(薛飞点头表示同意,暗暗擦汗……)
“你……”如玉张口结舌,无言以对,扬起手来,便欲打他,擎天嘻皮笑脸地凑到她手底下,她却又打不下去,转而轻轻抚了抚他的小脸,见上面青紫未褪,叹了口气,又将他搂在怀里。
“娘,你不知道,我师父对你是一见钟情,一往情深,一心一意,从一而终……”擎天努力要为师父树立光辉形象,信口开河起来。
(薛飞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却又暗暗感激——这些话,如果不是擎天说出来,他是打死都不可能说给如玉听的。)
如玉“噗哧”一声笑了起来,轻轻敲了擎天的头一下,嗔道:“什么从一而终!”
“嘻嘻,就是从你一个人而终啊!”
(薛飞用力点头。)
如玉叹息了一声,道:“你师父他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我……娘已经……已经是……我配不上他,何必要惹人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