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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感觉。这感觉的美妙是在街上吃馆子体会不到的。

和吴晓一起吃完了晚饭,他们分了手,吴晓打车去了天堂酒吧,林星则去了静源里,准备把关于长天集团那份采访报告的手稿找出来。

虽然钱包里揣了吴晓早上塞进去的一千块钱,但她还是挤公共汽车又走了一段路,花了四十分钟才回到她原来的这个家。天色已晚,楼道里的灯黑着。好在她对这里的每一个拐弯抹角还都依然如故地熟悉,摸着黑也能毫无磕绊地上得楼来。因为不知艾丽和阿欣是否已经回来,或者刘文庆是否还在,所以她先敲了敲门,无人应声,才拿出钥匙开锁。门打开后她看到屋里和楼道黑得一模一样,知道果然谁都没在。她打开灯,扫一眼客厅和都未锁门的那几间屋子,从屋里凌乱的程度和满桌的烟灰上判断,这屋子显然还有人住,而且不像是女人,尽管艾丽和阿欣她们也都抽烟。

对于她一走艾丽就胡作非为地收容男人,林星早已失去了原有的气愤和与之理论的情绪。桌上地下脏乱得让她甚至没有驻足的心情,她匆匆忙忙地翻了半天,最后在一个大纸箱子里找到了那份稿子。那大纸箱里放的都是她留在这儿的一些杂物,显然是艾丽阿欣她们不负责任地胡乱塞在一起的,还好她们没把这稿子当废纸扔了。

正收拾着,忽闻门外传来一阵鬼鬼祟祟的响动。也许是很久不在这里住的缘故,门外的异常让她心里有点打鼓。她蹑手蹑脚靠近大门,耳朵悄悄贴上去听,确实有人在门外轻声啼咕。她从“猫眼儿”往外看,外面没有灯,黑乎乎的看不清楚。正看着,门突然砰砰地响起来,她摔不及防地吓了一跳,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了才问:

“谁?”

“开一下门好吗?”

是个男人的声音,态度倒还和善,林星的紧张略略缓解,问:“请问你是谁呀?”

“我们是公安局的。”

她把门打开,隔着防盗门的栏杆,看到一老一少两个男的,穿着便衣,样子还比较正派,不像假的。但她还是警惕地问:“有工作证吗?”

老的把证件亮出来,林景说:“我看看行吗。”那人把证件打开了。借着客厅明亮的灯光,林星看到证件上的相片,和本人的样子差不太多。她还不放心,又指指那个年轻的,“他的呢?”老的看了小的一眼,小的皱着眉,脸上有点烦,但还是打开了自己的证件。林星这才开门揖客,解释地说:‘“对不起啊,这么晚我怕是坏人。”

便衣们进了屋,年老的那位也为他们的不速而来做了解释:“我们白天来好几次了,这儿都没人。”年轻的便衣则满脸敌情地环顾四周,转过头就开始发问:

“你们家几口人呀?”

他的严肃让林星感到敌意,像是自己突然被放在了一种罪犯的位置。因此她回答问题的口气之简短之冷淡,当然是带着抵触的情绪:

“我不住这儿。你们到这儿有什么事吗?”

老便衣拿出一张照片给林星看:“你认识她吗?”

林星看了一眼,马上点头:“这是阿欣呀,她租我房子。她犯什么事了吧?”

老便衣的态度倒还不错,一直和颜悦色的:“除了她,还有难住在这儿呀?”

林星说:“还有文丽。她们到底出什么事了?听说她们失踪了,是真的吗?”

老便衣敏锐地反问:“你这是听谁说的?”

林星迟疑了一下,脱口而出:“听我爸爸说的。”

“你爸爸?你爸爸谁呀,他怎么知道的?”

老便衣不露声色地微笑着,神态自然,问她。林星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做答。

“我爸爸,不,那是我公公,他是长天集团的

‘“你公公,他贵姓啊?”

‘“姓吴。

“是长天集团的吴总吧?”

林星默认:‘称们公安局不是去找他调查过吗。”

a便衣插嘴:“‘你公公过生日那天晚上,让租你房子的这两个人去他那儿跳舞,这事儿你知道吗?”

林星不想回答小警察的话,但又不能置之不理,便草草地点了一下头,连眼睛都没看他一下。小警察依然锋芒所指,话中有话地说:

“然后她们两个人就再也没有露面了。”

她们俩露没露面和去吴家跳舞又有什么关系呢,林星觉得小警察的逻辑真有点生拉硬扯。她冷冷地提醒道:“你们知道不知道她们俩在北京是干……

”难听的话尚未出口,她又收住了。她想没必要在生人面前,尤其是在警察面前,说艾丽和阿欣的丑事,于是改口:“你们知道不知道她们在北京的朋友可太多了,也许她们到哪个朋友那儿住几天去了,以前也常这样的,过几天你们不找她们也会回来的。”

老警察晃晃手中的照片,说:“这个阿欣,我们已经找到了,我们现在想找的是那个文丽。”

林星说:“她们俩总是在一块儿的,你们可以问问阿欣,她一般都知道艾丽去哪了。”

老警察看一眼小警察,又看一眼那张照片,说:“她不可能知道,因为她已经死了。”

林星以为自己听错,她没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死了?啊?你们说什么,她死了?”

两位警察用沉默表示了确认。林星惊得不知说什么好:“她,她是怎么死的?”

警察再次用沉默表明,阿欣并非善终,林星身上几乎起了一片鸡皮疙瘩:“她……什么时候死的呀?”

小警察尖锐地说:“从尸体和遗物的情况判断,应该是在你公公过生日那天晚上九点四十五左右死的。”

小警察把时间说得那么具体和肯定,依据何在,林星不甚了了。但他含沙射影的口气让林星听出不大对头,她马上做出疑问的反应: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呀?”

小的不答,老的反问:“那天,你公公过生日,你在吗?”好在他的态度随和友善,像拉家常一样,反而让林星有了回答的愿望。她刚想把那天的情况做个叙述,话到嘴边突然想起什么,又吞了回去,改口变成了简单的两个字:

“在呀。”

老警察又问:“‘那个文丽,还有那个阿欣,她们那天是几点来几点走的,她们跳舞了吗?”

从这一句开始,林星答话时心里就有了点慌乱,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在她以下的证词中,将根据她公公的要求,有某些微妙的编造:

“那天,我爱人陪我公公和其他几个人一起吃饭来着。”也许是刚刚结婚的缘故,她在生人面前称吴晓为“爱人”’还多少有点别扭。‘“吃完饭我爱人有事出去了。然后我去他家跟我公公聊了一会儿。后来他睡了我就走了。艾丽和阿欣我没见着,大概没跳成舞她们也就走了吧。”

老警察审视着她的脸,他的眼睛虽然挂着那么点笑意,但仍能灼灼逼人地看得她后背冒出开来。老警察问:“那你呢,你是几点去的,几点走的?”

林星稍稍停顿了一下,不太利落地说:“九点多钟去的吧,大概十点多钟走的。”

老警察又问:“你一直陪你公公聊天吗?聊了多久,一个小时?”

林星没有答话,有点机械地点了点头。她不想再多说什么,因为她注意到她的答话,可能还包括她的态度,全都被那位小警察一声不响地记到一个小本子上去了。她觉得那小本子和那小警察的脸色一样,有点明骛。

老警察终于也没有再问,最后依然客气地,要了她的呼机号码,也给她留了他自己的号码,走的时候还说了些对不起啦打搅啦之类的话。

他们一走,林星心里顿时七上人下。仔细回想自己刚才的每句回答,细节上有真有假。尽管她觉得那天晚上她几点去几点走实在无关紧要,但心理上毕竟有了几分别扭。她不知道她的这些答话在形式上或者在法律上,会不会成为对警察的误导,甚至,是不是已经在事实上,构成了某种伪证。

她拿了自己的手稿,有些恍惚地熄灯关门下楼。刚到楼下,迎面来了辆出租车,刺目的车灯晃了她一下。定神一看,从车上下来的,原来是刘文庆。与上次相比,刘文庆几乎换了模样,不仅西服革履气宇轩昂,而且几天不见,轮廓上也有些发福。他见到林星,先打招呼:

“嘿,你怎么来啦?”

林景冷淡地打量他,说:“这话好像应该我问。”

“怎么应该你问?”

“这是我的家,你干吗来了?”

“行行行,”刘文庆虽然衣冠楚楚,但还是满嘴酒气,“我过一两天就走,艾丽和阿欣反正也不会回来了。你可以搬回来住,或者再把这房子给租出去,也行。”

这话在林星听来,忽然生出些对往事的伤感,她和艾丽阿欣虽不算朋友,但也并非路人,毕竟在同一屋橹下生活过。此时此地,已经物是人非。她让自己用一种尽量冷静的语气,把阿欣的噩耗告诉刘文庆:

“‘阿欣死了,你知道了吗?”

对于阿欣的死,刘文庆并没有表现出一般应有的惊讶。脸上的反应几乎像是在听一个耳熟能详的旧闻。“你听谁说的?”他关,0的好像只是消息的来源。

“刚才来了两个便衣警察,到这儿找艾丽来了。是他们亲口说的。”

“嗅?”刘文庆虽然有些醉意,但对警察h字还是相当敏感,“他们说她是怎么死的了吗?”

“没有。”林星突然想起,前些天刘文庆不是还和艾丽在一起吗,于是她问:“你知道不知道艾丽到底上哪儿去了?她跟你说过阿欣的事吗?”

一听林星间这个,刘文庆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儿,脸上挂着半笑不笑的优越感,“你真想知道艾丽上哪儿去了吗?那好,看在咱们过去好歹相处一场的分上,你上来吧,我跟你说!”’

林星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他返身上了楼,进了门她连坐都没有坐下,靠着门就问:“艾丽到底上哪儿去了?”

映着客厅里明亮的灯光,能看出刘文庆的脸上,徐着一层不胜酒力的赤红。他没模没样全身懒散地在沙发上歪着,说道:“跟你说实话吧,你的这位老房客,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前几天她结结实实地敲了人家一笔钱,跑了!”

林星半信半疑地:“敲了谁的钱?”

刘文庆半真半假地笑着:“说了你又该不信了,敲了吴晓他爸爸一笔钱。怎么着,他爸爸还是不同意你们俩好吧。他也不看看他那儿子,什么玩意儿呀,连大学都上不下来的人,就会吹那么个烂管子,懂什么呀。他爸爸还以为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宝贝东西呢。”

林星顾不得替吴晓鸣不平,也没有说他们结婚的事。刘文庆虽然满嘴酒气,但他的这些话,又不全像一派顺嘴胡诌的醉吃。她问:“是因为去吴晓他爸爸那儿跳舞的事吗,和他爸爸跳跳舞又有什么关系?”

刘文庆脸上现出一丝冷笑,笑得有几分狰狞:“有什么关系?她们是干吗的,卖的!还能有什么关系!”

林星完全不信了:“你不会是说,她们卖到吴晓他爸爸那儿去了吧。”

刘文庆做出一付事事洞明的样子,眯缝着眼睛,说:“‘要真是卖,就不叫敲诈了。卖能卖多少钱呀,一次两千,到头儿了吧。可你知道艾丽带回多少钱来?少说也有几十万吧,艾丽还藏着极管m我看见。可你想想,几十万的票子,堆起来也不老少呢。我一看她拎回来那么个皮箱就知道难有事,那就不是女孩子用的箱子!”

刘文庆嘴里这个石破天惊的秘密,让林星无比震惊,震惊得不敢相信:“你怎么知道那些钱就是吴晓他爸爸给她的。他爸爸是有钱,可从来不随便扶贫做善事。”

“那是对你。”刘文庆说:“我问艾丽来着,是艾丽自己告诉我的。”

林星说:“你不是不知道,艾丽和阿欣,嘴里没真话的。她们跟我也吹过,今天认识这个大款,明天那个名人又喜欢她们,越有名的人她们越爱往自己身上编故事,你都信吗!说谁谁给了她们多少钱这类话我都听过不知多少遍了,可到头来也没见她们哪个真的发财致富了!”

“话我可以不相信,可钱是摆在那儿了,我不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吧。”

林景揣摩着刘文庆的表情口气,怎么看也不像是信口编造。她不禁有些惶惑:“‘吴晓的爸爸为什么要给她们残片她刹那间居然想到,那钱会不会就是吴长夫托艾丽带给吴晓给自己治病的,让她给卷跑了?他以前让人带东西给吴晓,就是托艾丽转交的。但马上她又否定了这个过于美好的猜想,吴长天在过生日之前,就与吴晓重归于好,钱完全可以亲手交给儿子,用不着再托人转交。如果他真的给过钱的话,后来他们共进晚餐时他也不会只字不提的。

刘文庆给自己点了根烟,喷出的云雾把他半醉的面目映得青红不分。他说:“你想想,艾丽和阿欣一块儿去的,可到最后只有艾丽自己回来。我一问她她就哭,哭得还挺伤心。你想想,几十万的现大洋放在那儿还这么哭丧,不是死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