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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快乐,」我含混地说道,一边挤进纷拥的电梯,离开了身後乱哄哄的办公室,并推开了一个试图跟着我回到新闻编辑室的男人。
「圣诞快乐,」布顿恩一边大声回道,一边在关门。
我明白,他想要回到我的工作室,但这并没纳入我的计划。
我要回家,回到有巧克力盒等着我的家中。马森肯定会兑现他的许诺,昂贵的比利时诱惑物挡住了我的门阶,他并没有像他曾许诺的那样每周送一次巧克力,好罢,假如那样确实会过份,况且他并不想让我发疯,而是每个月一次,它们总是被包裹在像避孕套一样的,防潮的泡沫袋里,并且用丝带捆系起来。包裹下面有一张便条,上面总说着同样坚毅而神秘的话。「味道如何?」
我并不蠢,明白这是什麽意思,过去的几个月中我根本没有准备,因为自己还没有适应过来。事情并不轻松,勿庸置疑,不是因为马森,况且,此外已没有办法让他认为我是一个易被击败的人。等候对他有好处的,当一件东西越发受到高度的重视,就越想要获得。
当天早晨,我的礼物送到了,撕开後,正如美国人一向的习惯,要收货人复写送货人的地址。几个月前,当第一次巧克力寄达时,我便在自己的通讯薄里记下了这个地址,如今根本用不着查找,我就能准确无误地写出来,那个地址才是紧要的。
我在家中喝着咖啡,竟清醒起来。随後我整理了两只小提箱,塞满衣物,并将一张便条钉在了蒂龙的门上,这样他就会取消我的报纸了。我不愿看见他,也不想对一个好朋友说「不」字。我叫了辆等在楼下那条寒冷、幽暗街道上的计程车。
去海斯罗的路途简直像一场恶梦,这位司机不住地摇下计程车的窗户,朝每样东西,每个人粗言粗语地叫嚷着。
马森住在佛蒙特,我记得已带了雪靴,并且在我的化妆品袋里还有一颗大得看上去几乎不像真的红宝石。我想像着自己在这段未确定的时间里,能有机会把它嵌入肚脐中,再燃起一段美妙的回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