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一红,他俯过身来,轻吻她的面颊,说道:“今后我们再不分开。”
远华心情激荡,伸手勾住他的颈子,将头深深埋入他的怀中,柔软的双唇贴上他的颈脖,他身体一僵,将她微微推开,面红过耳:“远华,别这样……”
她的双眼中柔情似水,荡漾着醉人的光彩,红着脸道:“你不喜欢?”他微微别开头去,哑声道:“我很喜欢,只是……”话未说完,她的双唇已堵住了他,柔若无骨的双臂紧紧缠绕在他的肩上,他无法挣开,也不想挣开……
明明没有喝酒,却为何觉得熏然欲醉?明明身在简陋的木屋中,却为何觉得身畔白花齐放,芳香流溢?绵绵密密的亲吻不断落在她的眉间,面颊、双唇和细腻的颈脖上,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甜美千倍,她的脸庞,她的身体,就像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让他的双唇再也无法离开。脑中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停,可他的唇,他的双手,他的身体,已全然不听使唤。气息渐渐紊乱,迷离间,她的双手抵住他的胸膛,他艰难地停住自己,低低喘息着,等着她说停止的那一刻。
可她的双手竟然轻轻解开了他的衣衫,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结实的胸膛上,一抹狰狞的伤痕划过胸腹,她抬起身来,将自己的双唇轻轻地,柔柔地贴了上去。情欲潮水般淹没了他,他颤抖的手指拔下她的发簪,青丝泻下,如同散落的理智,再也凝不起一丝一毫。
衣衫渐渐褪去,从不知肌肤相贴的感觉是如此美好,紧紧相拥,万般缠绵,仍觉远远不够。他的身体滚烫,似乎要将她的身体灼伤,但她心中只是一片安定,她信任他,完完全全地把自己交予他,任由他在她的身体中烙下永恒的印记,伴随着身体中传来的阵阵疼痛,他全然走入她的生命,从此紧密相联,再不可分。
她的身体很轻,很柔软,他狂乱地吻她,汗珠滴滴落在她的发间眉际,云山震荡,河海奔流,喘息和心跳声渐渐扩大,是她的,还是他的?只觉得除了紧紧相贴的躯体,天地间再也没有剩下什么,渐渐的,连自己的身体也不复存在,这样消魂噬骨,这样荡人心魄。
迷乱肆虐的激情,终于在旖旎缠绵中归于平静,他仍紧紧将她拥在怀中,轻吻她微微汗湿的额角,双手紧扣,黑发交缠。她的双颊犹如火烧,双眼不敢睁开,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颌,迫使她望向他,见她仍然紧闭双目,黑亮的长睫不断轻颤,不由轻笑出声,忽贴住她的耳际,低低道:“我食言了,你可怪我?”她睁开双眼,直直地看入他清亮的眼中,轻轻地,坚定地摇了摇头。起兵
星空下的草原静谧辽远, 思羽放了缰绳,由着马儿在草原上缓慢游走。远华依偎在他臂弯中极目远眺,只见粒粒星光如璀璨的宝石般悬挂在黑色的天幕中,夜色下连天芳草悠悠起伏,仿佛迷梦中的幻境,美得让人窒息。
思羽在她耳边柔声道:“累了嘛?要不要歇会儿?”见她点点头,便跳下马,将她自马上抱了下来,脱下外衣铺在柔软的草地上,揽着她坐下。方才一阵疾驰,她的双手此刻还有些微的凉意,几绺发丝散落在颈间,更显得慵懒娇媚。
她的侧脸在朦胧的夜光下微微仰起,面上露出迷醉的神情,他却只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漫天的星辰再亮,又怎及她眼中的光芒摄人?夜色下的草原再美,又怎比得过她面上那抹嫣红令人沉醉?微微扳过她的双肩,俯身吻去,唇齿相交的那一刻,忘了自己,忘了时空,仿佛坠入芳华绚烂的幽谷,又仿佛化作山间飘飞的浮云,直到汹涌而来的欲望将他拉回现实。
长长吸了口气,将她微微拉离自己,低哑的声音流露着他明显的渴望:“现在回去好吗?”她的气息也有些紊乱,却轻轻摇了摇头:“我想再多呆一会儿……天一亮就真得走么?”他只得按捺下身体中的躁动,点头道:“那木屋是我原来征讨哈纳赤时无意中找到的地方,虽然暂时没有人知道,但此处毕竟还是在齐王的势力范围之内,”顿了顿,面上神色渐渐严肃,又道:“我在他军营中这十几日,发现他的兵力比我预想得还要强大的多,恐怕各地能由他调遣的兵力都被他暗中调集了过来,我必得马上赶回京城……”
远华暗暗心惊,半晌道:“他说过这天下他是势在必得了,只是缺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思羽亲了亲她的面颊,道:“他的确是想以你要挟皇后和太子,他手握重兵,若当年之事又大白于天下,东宫之位易主便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远华低头默然,思羽又道:“如今坏了他计划,我怕他会孤注一掷,战乱看来真不可避免了。”远华一时有些茫然,不由道:“这么说来,这战乱岂不是因我而起?”
思羽失笑,拥紧她宽慰道:“他这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没有你爹爹的事儿,他早晚也会反的,不过没有这么快而已。他只道这次拿住了皇后和太子的把柄,便有些急不可耐,又怕太子拿住王妃和他孩子,将他们接了过来,这样一来,我想皇上和太子必也有所察觉,他恐怕也无法再沉住气。”
远华心下乱成一团,问道:“若当年之事真的太白于天下,又何需他如此劳师动众?”
思羽道:“皇上如果真的因此废了太子改立他,不费一兵一卒,自然是他所希望的,若皇上还是举棋不定,他便借此理由反上朝堂,只怕不明就里的人都会支持他,多得几分人心,便多得几分胜算。不论如何,他这次确是势在必得。”
远华长叹一声,默然无语,思羽柔声道:“他将你虏了来,恐怕也正好想让我自投罗网,少了我,太子那边的胜算又少了些,他这算盘倒是打得精。”远华有些后怕,靠在他怀中闷声道:“你也太冲动了,若你真有个三长两短……”
思羽笑道:“你太小看你夫君了,哪这么容易就被他抓住?”远华轻声道:“我本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
思羽心中柔情翻涌,忽看着她笑道:“怪不得你方才……”远华顿时面红耳赤,嗔道:“不许你再说……”他凝视着她娇羞的脸庞,心中爱到极致,作势向她逼近,低声笑道:“反正我早晚是你的人……”
远华更是羞得恨不能有个地缝钻进去,正心如鹿撞间,忽觉身体悬空,已被他打横抱起,他的双唇就贴在她的耳际,暧昧的语声更是让她全身发烫:“还有一个时辰就天亮了,你不觉得需要抓紧时间么?”
东方晨曦微露,云夕在帐中悠悠醒转,朱暄坐在她身边,神色阴冷。
云夕睁大眼睛与他对视,良久,朱暄终于冷笑出声:“爱妃这病来得真及时啊,我差点都忘了,这本就是你的拿手好戏,不是么?”
云夕心头一窒,挣扎着坐起,一时血气上涌,急咳了一阵,他的神色微微动了动,却又归于平静。
云夕看了他半晌,别过脸道:“你就这么想要这天下?现在的生活又有什么不好?”
朱暄冷笑道:“你懂什么?从小到大,我有哪里比不过二哥?就因为他比我早出世一年,我便要屈居他身后?”站起身来,紧紧盯着她,又道:“我这么多年苦等时机,如今终于寻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却不想居然被你破坏了,你的心中,可有真当我是你丈夫?”
云夕见他的怒容渐渐逼近,不由轻声道:“皇上和太子都待你不薄,你何苦非要动这心思?”
朱暄哈哈大笑:“好个待我不薄!二哥如今步步相逼,你以为他真能容我?我若不反,将来只怕再无容身之地。”笑声渐歇,面如寒霜,目光犹如利剑直直划开她的心房:“你到如今还是想着他吧?我早该防着你……”
云夕嘴角微微抽搐,闭上双目道:“骆姐姐曾救过我性命,我不能眼看着她……”朱暄冷笑:“爱妃可真是情深意重,可你又如何对得起我?”
云夕抓住被角的双手不停颤抖,忽下定决心,睁开双目道:“自我嫁你那天起,便再没有想过其他……你怎样想都好,我也不求你放过我,只希望你看在宪儿的面上,不要走入歧途,你……还是收手罢……”
朱暄仰天长笑道:“收手?你说得倒是轻松,如今少不得要放手一搏了,若是失败,你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眯起双眼看着她,冷然道:“你还是多多祈求上天保佑罢。”不再多说,拂袖而去。
张重守在帐边,见他出来,低首道:“殿下……”朱暄沉着脸道:“给我好好看着她。”正欲举步离去,徐都统上前禀道:“宫中来了人宣旨。”他身体一僵,沉思片刻,也只得举步上前。
那宣旨的太监等了许久,早已有些不耐烦,见朱暄上前,便自马上取出圣旨,展开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瞟了一眼,见身畔众人齐齐跪下,方清了清嗓子,继续念道:“齐王朱暄慰劳三军有功,即日起回京述职听赏,边关防务暂由威德将军张重代管,一月后交予抚远将军沐青。钦此。”
朱暄跪在地上,暗暗捏紧了拳头,低低冷笑两声,霍然抬头,那太监吃了一惊,忙道:“请齐王殿下接旨。”见他良久并无动静,额上不由冒出冷汗,声音已有些不稳,嗫嚅道:“请齐王殿下……”话未说完,朱暄长身而起,手起刀落间,已将他脑袋砍下,鲜血喷涌而出,尽数洒在他一身素色长衫上。
张重率众齐齐俯身叩首,朗声道:“我等愿追随齐王殿下,开创千秋功业。”呼声此起彼伏,响彻山谷。
云夕在帐中听见震耳欲聋的呼声,身体瑟瑟发抖,缓缓闭上双目,任泪水顺着脸庞悄然滑落。
朱暄转过身来。春日灿烂的朝阳映照在他染了血的衣襟上,他双目闪过一丝暴戾的血红,手中的刀反射着刺眼的光芒,鲜血滴滴下落在黄土上,令人不寒而栗。
洪昼二十九年春末,齐王朱暄兵分两路,自漠北边关起兵南下,齐王军队装备精良,兵力强大,来势汹汹,不到两月间,已攻下定州、宁州、兖州、莱州、登州等地。抚远将军沐青使尽浑身解数,将张重所率一路人马阻于青州。
朱暄自带十万人马,自山西太原、平阳直扑而来,战火自山西、河南境内燃过,一路直烧至京城外围,各地节节溃败,直至中都城下,方被南平王南思羽以三万精骑拦住,双方僵持了下来。
七月的天气闷热无比,黄昏时分,天边透着一抹血红,城外的蒿草呆立不动,几只飞鹰自空中盘旋而下,啄啃着荒地上几具还未收敛的尸体。南思羽立于墙头,远远向外眺望。十里之外便是朱暄的营地,正紧靠在城外水源旁边,他见那边人影憧憧,想来正在筑堤拦截水源,心中焦急,却又无法可施。
朝廷对这场浩劫虽有准备,奈何为时已晚,兵力无法在短期内积聚,国库虚空,粮草供给迟缓,如今又值旱季,多日未曾下雨,情况便越发艰苦。正思忖间,却见远处尘土飞扬,一队人马自东北方向渐行渐近,他看得清楚,嘴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吩咐打开城门,迎上前去笑道:“沐夫人幸苦了。”
王简平一身戎装,率领两千骑兵进得城来,翻身下马笑道:“王爷这边情况如何?”思羽皱眉道:“有些不妙……青州那边怎样?”简平道:“青州已无大碍,沐青听说王爷这边艰苦,便要我过来瞧瞧。”思羽笑道:“惭愧。只是有劳沐夫人了。”简平扬眉一笑:“好说。”
次日天刚破晓,齐军副将高岑便领着几个人在城墙下叫骂,王简平在墙头听得火起,一言不发便转身而去,小将钱誉正欲追上前去,却被思羽拉住,微微笑道:“不急。”
高岑叫骂了一阵,忽见前方城门大开,一个绯色人影踏尘而来,定睛一看,却是个女子,不由哈哈大笑道:“大明果然气数已尽,竟然派出个女子迎战,老子不屑和女人动手,叫那缩头乌龟南思羽出来!”钱誉面上一白,正欲出言,却见思羽面色悠然,只负手立于墙头,也只得按下心中不满。
简平柳眉一竖,将银枪重重往地上一顿,脆声道:“女子又怎样?你若不敢与我交手,只管明说便是,换你家主帅出来。”高岑见她一张娇俏的脸庞上满是怒意,不由浪笑道:“看来不给你点教训是不成了,爷今天便好好教教你,怎么在家抱孩子。”
简平面罩寒霜,双腿一夹马腹,一语不发便挺枪刺来,高岑吃了一惊,忙举刀架住,简平身形一转,银枪矫若金龙,划破长空,枪枪直逼高岑要害,高岑手忙脚乱,只得打起十足精神应付,几个回合之后,正觉身手渐渐自如,却见朝阳映照下,那张俏脸光洁如玉,柳叶弯眉下一双凤目熠熠生光,微启的樱唇中发出声声娇叱,他愣了一愣,手中动作不由一缓,简平眼疾手快,“噗”的一声,手中银枪已刺入他左肩,收枪哈哈大笑道:“看你还敢轻视女子?”
高岑面色灰败,只得回马便走,简平坐于马上,银枪横在胸前,娇声笑道:“还有谁不服的,再来比过。”高岑捂住左肩,恨了两声,也只得悻悻回转。
思羽迎下墙头,长声笑道:“沐夫人真乃女中豪杰。”简平跳下马来,扬眉笑道:“这起贼子也不过如此,只等王爷下令,便去杀他个落花流水。”
思羽面色忽然一寒,沉声道:“今夜我们便撤出中都,退回云州。”简平吃了一惊,不由问道:“为何?不是守得好好的吗?”
思羽道:“朱暄已将中都水源切断,我虽已吩咐在城中凿井取水,却是杯水车薪。看这天气,恐怕等到下雨,我们已支持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