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驰中的胤祥不停的呼喝着马匹快跑,不知为什么,我倒是有点希望路途遥远些,只觉得好像很久没有这么贴心的感觉了。

咴马儿一阵嘶鸣,往前带了两步,终于停了下来,府门口站了不少人,秦顺儿带着人第一个冲了上来,小心翼翼的从胤祥手中接过了我。

小心着点儿一个听着耳熟却又不想不起在哪儿听过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转眼想看过去,却看到正要下马的胤祥身形一顿,继而他又翻身下马,从秦顺儿手里接过了我往府里走去,我只觉得被他抱得紧紧的。

秦全儿,你怎么在这儿胤祥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我一怔,秦全儿.这名字啊我忍不住低呼了一声,胤祥显然也听到了,他的步子滞了滞,又接着往前走,我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

回十三爷的话,是福晋让奴才来的,福晋听说救了小主子的,呃姑娘伤得不轻,赶紧让奴才去请了个好大夫来,也算有个交待,现已在路上了,说话就到,爷去见见就知道了,这个大夫治外伤的手段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秦全儿边走边说,声音有些喘。

胤祥的声音里显然有些诧异,你说的可是陆文洪,前太医院医正?啊,正是秦全儿恭声答道,喔我知道了,四嫂一向心慈,那你回去吧,告诉四嫂一声,多谢她惦记了,改天我定上门道谢的胤祥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心一紧,他的声音仿佛含了什么,让我想探究却又有两分畏惧

啊,是那,奴才先告退了秦顺儿的声音里有两分犹疑,很显然他没想走,但是胤祥话已出口,他自然不能再说什么。心里一阵热血涌动,眼睛有些模糊了起来他方才说的话我一句不信,什么四福晋云云,要真是她,来的就不该是他秦全儿了,胤祥也心知肚明的吧我脸上突然一阵火辣辣的疼,心里也堵了起来,有些憋气,眼前突然一阵晕黑

迷迷糊糊中,觉得有人在碰我的伤口,想躲又躲不开,正想挣扎,身上一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清醒过来,已是小桃儿在一旁伺候了,见我醒了,她高兴得不行,说是快一天一夜,可是醒了,忙得去吩咐小丫头儿去前头请了胤祥过来,又看我口干舌燥的,就用棉布沾了水,往我口中送。

我醒了醒神,就想伸手去摸伤口,被小桃儿挡住了,现在并不是很痛,有一种清凉的感觉覆盖在上面。转眼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竟不是在自己的卧室里,而是以前用来会客的内厅,不仅有些奇怪,可转念一想,可能昨儿个也不好让那个大夫进卧室,毕竟我的身分还是个丫头……

第173节:宫门(3)

小桃儿一边喂我水,一边儿念叨着,说是大夫说了,我的脸若是养的好,应该不会留下什么疤痕,但是饮食要清淡,还要多食用一些对皮肤好的食物,按时服药,过了这阵子伤口长新皮的时候会很痒,不要碰水,也不要用手去摸云云。

听她这么说,我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就是嘴里再说不在乎,可要是真的容貌受损,只怕天下没有那个女人受得了,我自然也不例外。转眼看见床榻前放着一件胤祥家常穿的外袄,见我看了过去,小桃儿忙说刚才有急事儿,爷才去了前头,昨儿看了您一宿呢我心里一暖

主子,那大夫真厉害,先儿您昏昏沉沉的不知道,只是一直叫痛小桃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我笑说,我抬眼看向她,就您那伤口看着可真吓人,他不知用了什么药,轻轻巧巧的就把那些脏东西弄了下来,又给您下了两针,您立刻就不叫痛了说完她转手拿了个瓶子来,八寸高的一个瓷瓶子,看来毫不起眼,我伸手接了过来,在手里转着,凑到鼻子跟前,一股药草气息隐隐的透了出来。听说这是他家的祖传秘方,当初皇帝爷亲征时受了火伤,就是他家老爷子用这个治好的。

我一怔,摆了摆手,示意不想再要水了,小桃儿回手放下棉布和水碗儿,帮我擦擦嘴角儿又说我听秦顺儿说,皇上为这个赏了他家什么说了一半儿她皱起了眉头,什么来着小桃儿轻拍了下自己的脸颊瞧我这记性,昨儿说的,今儿就忘了,我闭上了眼,也浑不在意,不管怎么说,这大夫大有来头就是管他黑猫白猫,会治病的就是好猫,想到这儿,心里不免有两分好笑。

她又想了想,一笑反正就是一般的王公大臣也不能去随意请他们看病,这回要不是四爷的面子,大夫才不肯来呢,这陆大夫好像欠了四爷很大一个人情儿,我猛地张开眼睛,昨晚见了秦全儿心里隐约就猜到了,可现在小桃儿却没注意,只是自顾说着这是秦顺儿听他兄弟说的,听说好像是四福晋求了四爷还是怎么的,说是要为了小阿哥积德积福,不能不管 我愣愣的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

主子,你怎么哭了,又疼得厉害了小桃儿突然有些惊慌得说,您可别哭,淹了伤口就不好了,要不奴婢再去炖些止痛的药来,大夫留了方子的说然她转身要走。不用了我一把拉住她,嗓子有些嘶哑,可是没等她说完,门口的小丫头请安声响了起来,帘子一掀,胤祥大步走了进来。

见我清醒地望着他,胤祥一脸的喜意,可走近了两步看见我脸上的泪痕,他不由一怔,就转眼看向小桃儿,这怎么回事儿说着边走上来坐在了炕沿儿上,伸出手来摸了摸我的额头,我从被里抽出手来,轻轻握住了他的手,他一顿,回手紧紧地握住我的。

看着一旁嗫嚅的小桃儿,我不想让她多说,你下去休息吧,辛苦你了,小桃儿一顿,忙福了福身儿,转身出了门去。疼得厉害吗胤祥温声问,我略闭了闭眼,总会有点儿,不痛就不正常了,说完想坐起来。

见我挣扎着想起来,胤祥忙按住我,我扯了扯嘴角儿,躺得我头晕,身上也乏,想起来松乏松乏,再说只是脸上伤了而已,不碍其它的,胤祥见我坚持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轻手轻脚的把我抱了起来,半靠在他身上。

就这么过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密密的靠在一起,我,你,我扑嗤一笑,你想说什么,胤祥声音里也带了笑意你又想说什么,我抿了抿嘴唇,他这样一问,突然不知道怎样开口,一低头看见他环住我的手,就伸手去拨弄他的扳指儿。

胤祥也没催促,只是伸开手指包住了我的手,十指交错,我愣愣的看着,只觉得胤祥在我额侧印下很轻但又好像很重的一吻。对不起我低低说了一句,胤祥轻笑了一声知道偷偷跑出去不对了。

不是为这个,胤祥身子一硬,过了半响儿,伸过手轻轻抬起了我的下巴,把我的脸转向他,他定定的看住了我,眼里有些不确定,那是为了什么他沉声说,我微微一笑指了指脸,他微眯了眼,我已经有些老了,现在又变丑,觉得有些对不住你,胤祥一愣,呵呵笑了起来,原来为这个他低喃了一句。

第174节:宫门(4)

你说什么我听得不是很清楚,正想再问,胤祥哈哈一笑,低头笑嘻嘻地说老话儿不是说了吗,丑妻薄地家中宝,本来我也没俩钱儿,就这一亩三分地儿,现在丑妻也有了,这回宝贝终于凑全和了。

嗤我轻笑了出来,看着他溢满了笑意的黑眸,我垂下眼定了定,抬头看向他昨天我胤祥轻轻的抚住了我的嘴唇,微微摇了摇头,认真地说你没事儿就好你的心,我明白我眼眶忽的一热,他用手细细地摩挲着我另一侧脸颊,悄声说可别再吓唬我了,嗯一顿,他又低低地说了一句很疼的,我有些哽咽的轻点了点头,看着他朗然一笑,温暖一如往日。

我有没有说过,真的很高兴嫁了你,我轻声说,胤祥一怔,乌黑的眸子瞬间有些湿亮,没有他哑声说。我很高兴嫁了你嗯胤祥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抱住我的手臂收紧了起来

嗯哼秦顺儿的招牌干咳声在外面响了起来,想来又有事儿来找胤祥了,我和胤祥相视一笑,我拍了拍他的手臂,胤祥却开玩笑似的不肯放开,我瞪了他一眼,刚想开口,秦顺儿嗫嚅的声音从窗外飘了进来,四爷……呃……奴才给您通报一声儿

旧北京城的外围,仍是一片原野景色,人口的稀少,却能保留了大自然最动人的某些特质,我紧紧的裹住了斗篷,坐在青石上悠闲的环望四周。

昨夜一场大雪将大地覆盖成白茫茫的天地 ,天上仍不停的飘着零星的雪花儿,远处的青山,近处的白雪,四周一片寂静,只偶尔有几只喜鹊飞过,喳喳的叫声隐约回响着。

呼,我大大地做了个深呼吸,空气中的甜味儿直入胸臆,多久了到底有多久不曾这样放松了,想想那天指导着厨子如何吊底汤的时候,听见秦顺儿小声地和小桃儿嘀咕,你说,主子有多久没这么开心了。

听见这话心里有些愣,竟没听见小桃儿回答了些什么,只是想着之前的这几年我也是在笑的,虽然有时候是强迫想到这儿不禁有些自嘲,看来我的表演功力还是不够呀。

阿嚏一阵冷气弄得鼻子痒痒的,身后的小桃儿终于等到了机会,伸头看看我,您看,受风了不是,还是赶紧回去吧,刚才上了药的,我揉了揉鼻子没说话,一个喷嚏还不至于就感冒了吧,新鲜空气我还没吸够呢,好不容易从屋里出了外面来,适度的运动对于伤口恢复也是有好处的。

见我装没听见,小桃儿转了转眼珠儿又想出另一套说辞来,今儿爷就过来了,上次不是和您说好了,要吃锅子的吗,现儿东西还等没弄呢,我抬眼看看她,糟了,我把这茬儿给忘了

连忙起身,赶紧回家,小桃儿笑嘻嘻的上来帮我收拾,一脸的胜利光辉,我好笑的冲她做了个鬼脸儿,她笑的更欢,伸手扶了我又吩咐身后的小太监归置东西,然后才拉着我往回走。

这儿是胤祥在城外的一个庄子,不大,却修建的别有一番情趣,那日胤祥出去见客,转回头来就说送我去外面的庄子休养。看他脸上虽然笑眯眯的说不忙,可眼里却有着隐不住的几分急切,我把到嘴边儿的疑问咽了下去,回头就吩咐小桃儿准备打包走人,胤祥没再说什么,只是揉搓着我手指的气力略重了几分。

第二天胤祥陪着我到了这儿又住了一晚,转天儿一早儿就回京城去了,那时候我还睡得迷迷糊糊的,等我彻底清醒了才发觉这是一个天高皇帝远的好地方,看书,写字,锻炼身体,一时间仿佛回到了数年前,那相对幸福的时光。

就这样过了快一个月,胤祥也时常的来看我,虽然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时光,可偶尔也会担忧,现在虽没到了无自由,毋宁死的地步,可是尝过自由滋味的我,不知道还能否心甘情愿的再投入到京城那一团污水中去。

想着想着不禁有些失落,可转念再想,京城里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胤祥为什么要把我送到这里,我也不知道,我唯一知道就是,无论如何我现在也不会舍了胤祥而去就是,想到这儿,心里也是一松,不再胡思乱想,该干什么干什么了。

第175节:宫门(5)

那几天不知怎的非常地想吃火锅,辣锅子对皮肤恢复不好,可现在清朝的锅子跟现代的火锅也还是有很大的差别的。我一头扎进厨房里,教厨子如何吊汤,如何调酱料。

我虽然不会做,只会吃,说得也是七七八八的,那厨子倒也明白,估计这一行的原理都是差不多的,虽然前后差了几百年,厨师们的心也还相通。这切肉倒是不必了,他的刀工比现在的那片肉机强多了,拎起来看真的是透明的,让我佩服不已。

到了晚上,我早已让厨子炖了一锅猪蹄儿,倒在牛骨吊出的高汤里,用铜锅子端了上来,正经的银霜碳红通通的烧着,一点儿烟也没有,香气咕嘟咕嘟得冒了出来,汤汁雪白。我忍不住连连的咽着口水,丫头们看着我的馋像,都偷偷的笑,我也顾不上,只是催促着小桃儿给我弄调料来。

相应的菜蔬肉品早摆了一桌子,这也就是皇亲贵族,在冬日依然能吃到新鲜的蔬菜,招呼着小桃儿坐下,这火锅人多了吃才香,她犹豫了半天才落座,我看她都这样,其他的人也不必招呼了,就埋头吃了起来。

哲人说过让自己感到幸福的理由其实都很简单,只是往往人们都视而不见自己身后的幸福,而总是去追求前方看似幸福的东西,所以那么简单的两个字才会变得那么辛苦,可现在对我而言,幸福的确很简单,一锅猪蹄儿就好了。

小桃儿吃的是满脸大汗,只说这锅子跟以前吃过的不一样,香得很,出汗也出的爽快。我暗笑,等过两天自己的脸皮长好了,弄个辣锅子出来,再拉她一起吃,估计她就不止汗出的爽快了。

第二天胤祥就过来了,见我吃饭时懒洋洋的,以为是身体不舒服,就想要找大夫,忙得被我拦住了。问为什么,我忍不住涨红了脸期期艾艾地说不出口,胤祥越发的奇怪,最后还是小桃儿强忍着笑告诉他,我没什么大事儿,只是昨儿晚上的猪蹄儿吃撑了而已。

胤祥一愣接着就放声大笑,屋里的奴才们也都别转了脸偷笑,最后见我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才止了笑,又问什么东西那么好吃,小桃儿连说带比的让他也起了兴趣,说是要尝尝,让我做了给他。

可第二天京里来了人,胤祥忙忙的关照了几句,又说下次来了再吃,就飞身上马走了。这一去就是小十天,昨儿个秦顺儿派人来说,胤祥一切都好今儿就要过来,我原不以为意,可小桃儿私下里打听了说,胤祥这些天都在宛平。

当时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