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地射入,浪涛的潮夕,直至映人眸
中的大海景色,无边的壮阔,洗涤不安的梦境。
她抱着声音主人的颈子,紧埋在他的颈窝中,开始汲取他的温暖,驱走心
中的不安。
日出的朝灿洒染他们,而抱着她的人抚着她不久才转成银丝般的发,静静
地站在海边,直至她再度沈睡在他怀中。
三岁的雷颖经常为噩梦所缠绕,为此,她夜夜吵得不愿入睡,任谁也哄不
住,唯有文森抱着她时,她才能安静下来。
此后文森经常抱着她来到海边,有时说着一整夜的话,有时无言地静听着
海潮,就这样,雷颖在三岁时,几乎都进不开这能赶走她噩梦的怀抱,直至五
岁,文森在她耳上锁上碧灵,那噩梦才远离了她。
森林的狩猎场上,一个策马如风的银发少年,追着一只狂奔的野狼,少年
俐落地搭起手中的弓,眨眼间,箭矢划空射去,前方猎物应声而倒,身后的烈
日军团个个为主人鼓噪叫好。
“看来颖殿下的狩猎能力,众人已望尘莫及了!”几个随行的老臣们更赞
美道。
“这是几位叔伯们的礼让,才能让我这个后生晚辈专美于前。”十三岁的
雷颖,身背长弓箭矢,银发狂野地散在主人肩上,虽尚属年少,眉目间已具凛
然的英气,修长的身形显得清逸。
“你这鬼灵丫头,若真是男子,天下只怕都在你掌握中,看得我们这几把
老骨头汗颜,真是该退休了,这个时代不属于我们了!”老臣们对此也多是感
叹。
“可是我就只要你们这几把老骨头,还有义父和烈日军团永远留在我身边
就够了,没有你们,天下于我何月,所以,谁都不准离开我,知道吗?”
对她霸气十足的口吻,烈日军团已是习惯,老臣们也多是抚须大笑。“你
这丫头,不属凡俗女子,在男子间又胆色过人,一身先天之能和霸道的气焰,
真不知究竟从何而来!”在白国,弗克林国王的义女雷颖殿下,最受老臣们的
宠爱。
“你们宠出来的喽!”她甩过手中的弓架回肩上,对自己异于常人的容颜
和举止所招来的褒贬,她习以为常。
就在众人决定继续往林中深处时,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颖殿下,各位大人——”一名皇宫侍卫朝他们快速地奔驰而来。
“发生什么事了?”一旁的老臣皱眉问道。少有在狩猎时发生皇宫特使前
来传报消息的事。
“颖大人,宫内出事了!”来人一见雷颖就跪下急道。“文森皇子和陛下
发生冲突,陛下当场发病倒下,宰相命小的赶来通报颖殿下你回宫!”
“义父倒下!”雷颖大惊,迅即掉过马头往皇宫奔去。弗克林国王近几年
身体违和,御医已多次警告不得受刺激,否则将危及生命,众人都小心地防范,
没想到还是……为何文森和义父始终不能和平相处,他们不是父子吗?
当雷颖冲进弗克林的寝宫时,几位大臣围在床边轻声私语着,一见到进来
的人,众人连忙行礼。
“陛下怎么样了?”她来到床边,发现床上的弗林克神色苍白地沈睡着。
“御医来过,已稳定情况了。”旁边的老臣说着。
“义父……”雷颖看着昏睡的老者,严声问道:“皇子呢?”将自己父亲
气到病倒,始作俑者居然不在!
“皇子方才带着侍卫队出皇宫城了。
怒火掠过绿瞳,未理众老臣的叫唤声,雷颖已愤然地转身冲了出去。
“全部停下!”叱吼的声音由高崖上传来,让崖底下行进的队伍全部一愣!
“颖殿下!”众惊愕地看着站在高崖上的白衣少年。
“停下,否则我不客气了!”雷颖抓下肩上的弓箭,瞄准底下的人,厉声
道。
“皇子,这……”拉德看向前方的主人。
“继续走。”文森始终坚定地坐在马背上,断然地命令,不曾回过头。
在高位的雷颖见状,手中的箭毫不犹豫地朝为首之人射出,且是接二连三
的拉弦疾射,却都在快接近对方时,应声折断!此时她耳上的碧灵蓝光灿出,
一道不同于先前的雷霆之箭,带着火簇之光风驰射去!
“给你力量可不是要你拿来对付我!”文森双眸一眯,两道寒光由主人手
中弹射而出,一击打下火光之箭,另一击往她而去!
疾来的光速如流影,却是带着警告成分居多,雷颖侧身避过,却踩滑脚边
的落石,瞬间,那白衣的身形由崖上下!
底下众人讶然大惊,却见她落下的身躯,被一道光印包围,将她送至一双
展开的健臂。
“好了,别再跟我玩这种把戏,你的能力我会不清楚吗?”文森淡冷的声
音对着怀中的人道。
“却还是让你出手了不是吗?”她睁开眼,窜过一抹诡黠的神情,迅然直
起身形,一把匕首抵住他的颈脉。“回皇宫,你将义父害成这样,也该负起责
任吧!”
“你以为一把匕首就可以制伏我!”
她冷笑。“是不能,但是,你该相信无论你想施展何种方法,我的匕首都
会比那更快划过你的颈子,可别忘了,我是你一手调教的。”雷颖相当明白自
己的能力不是文森的对手,唯一的机会便是贴近他,无间隙的距离,让他无论
想以法力或咒术,都难有施展出的空档,这也必须是制住他的人拥有高深的能
力才行。
“皇子,颖殿下……”拉德想阻止,却不知该如何做。
“你们先走,我随后会合。”文森命令道。
拉德不安地望了一眼,才领着身后的人先行一步。
“回皇宫,现在!”雷颖将手上的匕首更抵进他颈里。
文森的神情一扫先前的淡漠不兴,他露出一抹邪笑。“你相当明白贴近我
是唯一制住我的机会,而一般人根本不可能靠近得了我,你用的是我对你的心
意,自小你的眼就一直追着我,怎么年龄稍长就这么无情,真令我伤心呀,小
家伙。”他捏捏她的下巴。
雷颖未理他的调侃,冷哼地道:“皇子,你并不比我善良,对你这样的人,
不择手段是最好的手段,只要能制伏你,再大的代价我都会付出,跟我回皇宫
见义父,你有灵疗的能力,一定能帮助得了义父。”
“首先,我得告诉你,我巴不得那老家伙死,绝不可能去救他,还有你真
想用这样的方法制伏我,先决条件就一定要狠得下心,否则……”文森猛然攫
住她的手腕。“反为我所制,你就是自讨苦吃了!”他用力扣紧掌中的柔荑,
直至匕首由她手中掉下!
“颖……”他抚上她的腰际,另一手的手指根根缠上她的颈子,无形的暧
昧亲昵,将雷颖完全定在他怀中,他轻嗫的唇在她耳畔低撩。“别再帮我父王,
到我身边来,我已掌握白国大权,不用等老家伙传位给我,白国的一切都是我
的,包括你,我是绝不会让你逃掉!”
“放手,唔……”她扭着身躯想挣脱,他的唇却已压下,灼热的舌直探她
口中,强迫地掳获她的。
浓密相缠的唇舌,一再地紧锁住她,哪怕她用力咬下,血味在两人口中泛
起,他依旧紧攫住她的唇瓣,深深吸吮着。
雷颖的双手被箝扭在身后,他的唇来到她的耳,那原本抚在颈上的手正探
进衣内,游走地爱抚着她微耸的胸。“这可爱的身躯正在成长,总有一天这每
一分每一寸都将拥有少女的玲珑身段,到时……”他眸中扫过占有的决断。
“就算用强的,我都要将你拥入怀中!”
雷颖眸光一厉,两旁风沙激扫而起,环环将他们围住。“放开我,否则风
沙将我们卷上空中,虽然伤不了你也伤不了我,却也够受的了!”她警告,身
下的马因周遭突来的变化,不安地踏着蹄。
他一笑,却是猛地扯开她的衣襟,袒出那半裸的雪胸,雷颖还来不及做出
反应,他已朝她胸前烙吻而下!
“做什么?呀——”雷颖恼羞地想推开他,却感觉到他的牙齿正咬进她的
肌肤里,他突来的举动令她痛声一叫,环伺的风沙也因而停下!
“记住,在这天地间,唯有我能抱着你,吻着你,如果你敢让哪个男人如
此接近你,这个唇印,会让你知道我的愤怒。”他的手指摩挲着她雪胸前犹沁
着血点印子,像直透魔力般,雷颖全身因他的话而颤,直至他再度降下唇舔吻
过那红印子上的血,才将她的衣服掩上。
“你回去吧!要我去救那个老家伙是绝不可能的,因为我巴不得他早点死!”
说完,他将她放下马,转身奔驰而去。
看着前方扬起的尘土,雷颖啐然地擦过唇边的血渍和他的味道。“该死,
又得痛上好几天,没办法好好吃饭!”这两年,她已熟悉了他们之间激动时,
所各自带给对方的伤害。
从小,她相信他是她的真命守护神,她的目光更是崇敬地跟随着他,仰慕
他所流露的一切,心仪他所散出的每一分气度,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叫爱情,不
知道这份心系又悸动的感觉该如何自处,只知道自己想伴着他,相守一生。而
今,雷颖摇摇头,转身吹哨召唤爱马。
在这数年来的成长,她受尽他喜怒不定的伤害,有时他将她看成这世上唯
一的珍宝,极尽宠着她,有时却又残忍地以侮蔑的态度伤害她,曾经,他亦冷
亦热,时而轻蔑又似疏离的漠然,都不曾吓退她,因为她相信,那双黑濯如星
又带着清冷淡扬的目光看她时,所透露出的讯息是需要她,为这一点真,她甘
心倾尽所有,换得永生永世的相随,然而……
见到前方悍的黑神驹“流星”奔来,雷颖安抚地拍拍它的头,跃上马背后,
朝皇宫城奔去。
“义父,你该喝药了。”雷颖扶起生病的弗克林国王。
“早晚都要被忤逆子气死,还喝什么药。”他愤慨的气焰吹动着嘴上的大
胡须,看来更显得怒不可遏。
“那你还要顺遂他的心,将自己气死呀!”雷颖将药递给他。
弗克林接过后,却是一叹。“我就算不被这小子气死,这身体也拖不了几
年了。”
“义父……”
“而且,那不孝子是不会容许我太久了,现在朝政全在他手中,这几年他
一直捉我身边的势力开刀铲除,现在我还活着他不敢动你,等我哪天翻眼一瞪,
颖……”弗克林抚着她的面庞,语重心长地道。“你得能保护自己呀。”
“义父,你别担心我,我照顾得了自己也会保护你的。”
弗克林摇头叹道:“我必须留给你与他对峙的力量,老臣的势力在朝中还
是一股不小的影响力,他们个个忠心于我,将来我如果有个万一,他们都会是
你最好的屏障。”
“我会靠自己打下江山,更不会坐视他伤害你的,义父。”
“这小子誓逼我至死才甘心,他等着亲手报复我,已等很多年了。”弗克
林闭上眼,像对造成他们父子间的憾事有着无限的叹息。“你也明白,他一直
都对我将希蕊逐出白国怀有很深的怨恨,多少年来他派人寻找希蕊的行踪,却
毫无音讯,他对我的不满也到了极点。”对自己的皇后希蕊,当年红杏出墙背
叛他,和另外的男人发生奸情,一直是弗克林心中不能原谅的,儿子对他的恨,
也从妻子被逐出白国开始。
“颖,你心中也明白的,我的儿子对你有意思,你觉得呢?”他突感有趣
地朝一旁的人问道。
雷颖看着他只是淡然一笑。“义父,你还没将药喝下呢。”
“不,不,你还没回答我这个问题,可别想随便打发我这个老头子,告诉
我,文森对你的感情,你心中是怎么看待的?”
雷颖迎视着他,片刻后,缓缓地道:“一个可以利用的筹码。”
弗克林纵声大笑,几乎直不起腰来。“你们两个可真是棋逢敌手了,我这
一生能养到你们这两个天之骄子,也无撼了!”
东皇殿里,文森看完手中的信,脸色狂燃到极点,继而暴出可怕的怒吼,
扫毁桌上的一切。
母后,母后死了!他曾想过母亲可能已亡,却没想过母亲竟会走得如此坎
坷难堪!
当年父亲发现了妻子背叛的行径后,竟昭告天下皇后私德败丧永远逐出白
国,父亲无情的逼迫,让一个原是皇室尊贵的千金,最后的命运是遇匪人卖入
妓院,在半年后染上性病潦倒而亡!
堂堂的王妃,他的母后,落得这般的下场,他纵然身为皇子又如何?连母
亲都保不住,让她受尽身心摧残至死。
“母后,母后,为何不等我,现在我手握白国大权,我能给你一切,我能
保护你,没有人能伤你了,母后——”文森痛心疾首地猛捶着墙。
温柔而甜美的母亲,纤细敏感的个性,在父亲的影响下是不快乐的。
长年忙碌于国事的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