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近百人已团团把程大小姐四人围了起来,这光景虽然一开始罗元茂已夺了兵刃干起来,手起刀落砍翻几个人,无奈这些山贼不要命,把挨刀不当一回事,反而个个噢噢叫,前仆后继的不稍退。
程大小姐手中的毒粉抛的高,落下来也只放倒六七个,还几乎把霍豹毒中,若非霍豹知道厉害逃闪的快,只怕连沙大公子二个也一齐倒下地。
那罗元茂拚力维护着师弟霍豹,他心中可急了。
有道是:好汉架不住人多,双拳难抵四手呀!如果师弟没有背个半死不活的沙大少,他们师兄弟自然不把敌人放心上,且战且走也没问题。
别提罗元茂心中急,程大小姐心更急,因为茅屋厅上仍然“叮当”响,那叫天刘还在同她娘厮拚着。
就在这时候,忽听得茅屋中传来桀桀怪笑声,堵住厅大门的二十多个喽兵正欲往内冲,忽的又传来一声怪嗥,那声声如同受了惊吓的冲天飞逃老寒鸦,叫的一声还真吓死人。
紧接着,“噢!”
“轰!”那叫天刘不知怎么的,一下子撞在一根粗柱子上,两只豹目在往上翻,他好像挨了一记铁拐在肩头上,就那么嗥叫着往地上倒下去了。
这姓程的毒婆子发了飙,她一阵桀桀怪笑中,有空闲自怀中再摸出一把毒物朝空中洒,然后铁拐朝着屋柱子上砸,她一共砸烂四根粗柱子,门口的喽兵们吃一惊,哪里来的这婆娘,力气比牛还强。
大茅厅有些倾斜欲倒了,喽兵们看着程夫人披头散发的杀出来。
真玄,茅厅便“轰”一声压下来,茅厅上把叫天刘与八个大头目也压在里面了。
便在尘土飞扬中,程夫人又是一把毒物洒向厅外人层中,她还厉叫:“今天杀光你们这些狗东西。”
随着她的厉叱,十几个未躲过的喽兵已纷纷往地上倒了下去。
倒下去也就算了,这程夫人还狠手毒心的铁拐往倒下去的喽兵头上砸,就听得“噗”声连响,被她砸成肉糊的喽兵几乎头也不见了。
程夫人的手段又毒又狠,狠过喽兵们十几分,立刻不少喽兵往外闪,闪出一条通路来。
那几乎倒下的茅厅中,传来呼叫声:“来人……呐!”
这是叫天刘的声音,有几个小头目听叫声,急忙大叫:“快救当家的。”
其实叫天刘要来人围杀程夫人的,不料他只叫了这一声便又昏过去了。
正在围杀的喽兵们听得要救当家的,不少人便去茅厅那面救人了。
程大小姐拚杀中见她娘披头散发杀过来,她玩命了,双手舞动招魂长带抖起来。
那长带空中抖的响,每抖必有喽兵倒下地。
程夫人大叫:“跟我走!”
她舞动拐杖走前头,程小姐紧守在她身子后,母女二人往前中,那霍豹便背着沙大少拚命的追,罗元茂手上各握一把刀,衡山派的刀法他全施出来了。
罗元茂的身上也流血,只不知血是谁的,因为罗元茂并未喊叫。
其实人若杀红了眼,自己挨刀也忘了叫。
程夫人一行原是快杀到寨门前了,这时候天色已昏暗,寨门附近有锅灶,有人正在做饭呐!
程夫人一见,心中又生毒计来,只见她举拐打过去,几个做饭的怎是她对手,早被她把几人打得抱头鼠窜,于是铁拐起处,她不只打烂了锅,火曲子也拨到柴堆上,山风这儿特别大,有各的黑风口便在谷下面。
落山风刮的急,没多久火苗已往天空窜起来。
喽兵们立刻急的直骂人,匆忙的去救火了。
程夫人争先往寨外奔,她带着女儿与罗元茂三人,发足往山下狂奔。
忽的远处传来一声厉吼:“我要他们死,操他们娘的,快快用弓箭射呀!”
这一招也真狠,果然有箭往这面射来。
程夫人几人听得清,但天色快黑了,便是追来的山贼们也无法追上他们这些武功高的人,转了几个山弯,便远远的把一群喽兵抛开。
于是,夜空中忽的射出几枝响箭,那设在山道上的几道关卡也曾出手拦截,早被突然出现的程夫人打倒在地,等到追杀的过来,他们已消失不见了!
此刻,程夫人当先到了江岸边,她发现正有三个喽兵也在岸边,三人尚未会过意,程小姐已奔上前洒出一把毒物,立刻把三人毒昏在地。
船家一看,忙抓住江面的船,大叫:“快上船!”
双桅帆船虽然距岸二丈远,也难不住霍豹猛一跳。
霍豹连背的沙大少一起跃上船,罗元茂这才发觉霍豹身上在流血。
“师弟,你受伤了!”
霍豹道:“师兄,你也在流血!”
这师兄弟二人木然的坐在船面上,程夫人也一样不完全,她的两臂有刀伤,头发被削散开来。
程小姐早已香汗浸湿衣衫,坐在船上直喘气。
沙大少不动颤,好像早已吓昏了。
船老大一看人到齐,半山下有火把十几支过来,看上去宛似一条大火龙,便急急的把船往江中撑去。
这一回大船不用拉纤人,顺流而下驶的快,没多久已在几里外了。
沙大少被程家母女拖进后舱中,那程夫人先把沙大少救醒过来,命船家为大少煮吃的,她身边带着药,早为沙成山把身上伤处敷上药,逐命她女儿在一边侍候。
程夫人却早已忘了船上还有两个,帮了她的忙也受了伤的罗元茂与霍豹。
那霍豹躺在船上累的慌,身上还有伤,船老大一边问他,道:“喂,兄弟,你们是怎么救出沙大少的呀,山贼那么多,可是不简单呀!”
霍豹直摇头,罗元茂道:“娘的,如非我兄弟二人拚了命,沙大少休想逃的掉。”
他的声音大,有意叫舱中人听到。
舱中的人当然听到了,沙大少就开了腔:“两位救命恩人呀,回到云梦,我爹必有重赏!”
不料他此言一出,程夫人开了口。
她重重的道:“船到淅川先靠岸!”
船老大一听,道:“船不真放老河口呀!”
程夫人道:“靠淅川,先放他二人上岸去,休忘了他二人是回家乡的。”
罗元茂一听火来了!
霍豹也火的直喘气!
罗元茂道:“唷,人救出来,功劳没咱们的一份呀,你也未免太过份了吧!”
“忽”的人影闪晃,程夫人已到了罗元茂与霍豹二人前面,她吃吃的笑了。
罗元茂怕她用毒,冷冷的摆开架式,道:“你要干啥?”
“桀桀桀”!
程夫人拄着拐杖,道:“我们千毒屋的招牌,你二人的师父必知道。”
“什么招牌?”
“有难同当,有福独享!”
“什么,你真坦白呀!”
程夫人道:“只不过这一回你二人令我激赏,我自不会亏待你二人的!”
霍豹道:“你打算怎样?”
程夫人自怀中摸出两张银票,另外又取了两粒白色药丸,对罗元茂与霍豹二人,道:“呶,你二人也没白流血,这儿两张银票,各一千两,两粒避毒丸,更是珍贵之物,他日我若见了你们师父,自会在他面前说上几句好话。”
罗元茂一看,心中也一动,一千两银票非小数目,这女人也算大方。
他看看霍豹,道:“师弟,你的意思?”
霍豹道:“不答应,难不成找上云梦讨功呀,咱们不是贪财人,就这么办,咱们淅川上岸吧!”
程夫人吃吃一笑,道:“这才是光棍,桀桀……”
千毒屋的人就是这作风,她们说的话只有听,否则那就不痛快了。
程夫人把手往袋中放,她的手中有毒物,如果罗元茂二人不答应,她就会下毒手。
她此刻愉快的走回后舱中去了!
大船顺流而下驶的快,四更天刚过便到了淅川县,船老大把船抵在岸边上,命人叫醒熟睡中的罗元茂与霍豹二人快起来。
这时候罗元茂与霍豹二人正好睡,被人叫醒不自在,但答应要在淅川上岸,便也只好从船上跳上岸,那罗元茂还对后船呼叫:“喂,咱兄弟走了!”
他叫了两声没有回应,便忿然的与霍豹二人往大道上走去。
那霍豹重重的道:“娘的,七师兄呀,我心中有些窝囊,咱们这是俗话说的‘马善被人骑’呀!”
罗元茂冷冷道:“也算学学教训!”
他顿了一下,又道:“师父不是叫咱们闯江湖的吗?那就把吃亏当成占便宜吧!”
他二人走了一段路再回头看,那双桅大船早不见了,江面上一片灰蒙蒙。
霍豹与罗元茂抬头看,远处出现灯火照的亮极了。
罗元茂道:“师弟,五更天了吧,怎么前面一片火光照的那么亮,是干啥的?”
霍豹道:“师兄,过去瞧瞧便知道了。”
师兄弟二人立刻往一片火光处奔过去了!
他二人尚未走到呐,就听得一片喧闹声,还有人拍手直叫好口内!
霍豹仔细瞧,嚄,原来是一座大庙,等到他二人走到庙门前,三个大字瞧的清楚,这是一座“药王庙”。
二人隔着庙墙砖孔看里面,哟,几十个老叫花在起哄,也有几十个花子席地坐在庙院中。
二人再看神案前面站的人,不由大吃一惊,霍豹低声对罗元茂道:“师兄呀,那不是二师兄嘛,他……”
罗元茂示意霍豹休出声,这些花子帮的人个个会武功,且看他们干啥子的?
霍豹再细看,忽然有个白苍苍的老花子对大伙宣布,道:“我亲爱的兄弟们,这是缘份,也是咱们敲定了的,吕贤弟经过咱们的解说,他答应了呀!”
“好……好!”大伙齐起哄。
那老花子又道:“今天我把九节青竹杖就交下了,吕一真就是咱们掌门人。”
他果然把一支打狗棒打横交在吕一真手上,还带领着大伙就地叩了三个头。
站在吕一真接棒受礼之后,他歉然的道:“如此重责大任,在下只怕……唉,往后我……”
便在这时,庙外面罗元茂一声吼,道:“二师兄,你怎么当上花子头了呀?”
霍豹也叫道:“二师兄,你干啥?”
众花子一看进来两个丑八怪,又听他二人称新立掌门二师兄,便也不敢横身拦。
吕一真听得有人呼喊,火把之下抬头看,不由笑迎上去,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七师弟与九师弟呀!”
罗元茂拉住吕一真,道:“二师哥,你接掌花子帮呀,他们怎么会选上你呀?”
吕一真淡淡一笑,道:“我原是不知道怎么会选上我的,那天我路过鸡公山,山道上八长老排队守在大树下,他们守的是当天第一个路过那儿的人,有人指未他们,那个人就是他们的新帮主,唉,我正是第一个出现的人,他们先是出手围攻我,我还以为他们抢劫我呐,我当然奋起抵抗,也只不过打了十几回合,他们便收起打狗棒向我施起礼来,说是果然能当重任,便把我迎来此地了!”
霍豹笑道:“荒唐,竟有这样的事?”
罗元茂也觉不可思议,他直摇头。
吕一真道:“当时我也觉太玄,因为他们先带我去到一处荒屋中,屋中挺着一具尸体,才知道花子帮帮主在死的时候回光返照,说了他的后事,叫他们快去鸡公山大道上等候第一个过来的人,那个人就是大伙新的掌门。”
他这话也令罗元茂惊讶!
霍豹道:“真是的,咱们自下了衡山之后,各人际遇不同,我与七师兄也遇上怪事,上了一次黑风口,同山贼们干了一架。”
吕一真道:“你们怎会同山贼干上?”
这时候有几个花子帮长老围过来,其中一个恭敬的对吕一真道:“掌门人,既有客来,也是一喜,今天双喜临门,咱们兄弟已去张罗,准备在这药王庙大事庆祝。”
吕一真道:“应该庆祝。”
他自袋中摸出二两银子又道:“估酒来,我与两位师弟今天同各长老同醉。”
罗元茂一看只二两银子,立刻笑笑道:“二师兄,这里花子帮众家哥们上百人,二两银子够吗?”
吕一真道:“我已尽其所有了!”
霍豹已自怀中把一张大银票取在手中,道:“二师兄,你拿着,我明白花子帮的哥们苦哈哈!”
大伙一看是一张千两银票,愣了!
要知那年头,别说是千两银票,十两就叫人瞪眼睛。
吕一真面一紧,道:“哪儿来的?”
霍豹道:“二师兄,这不是偷也不是抢来的,玩命换来的。”
罗元茂便对吕一真与花子帮八长老把他们如何帮着程夫人母女二人救回沙家大少的事细说一遍。
花子帮的八长老已有人面色骤变。
有个花白胡子披华发老叫花惊道:“必是千毒屋的程家了,江湖上少有人敢招惹她们的。”
罗元茂道:“程家母女也霸道,就这么每人一千两银子叫咱们走路。”
那老花子道:“不拿白不拿,我老叫花见过他们手段,枫桥齐家九杀手被他们千毒屋一把毒物弄得连骨头也不见了!”
他一顿,又道:“我敢说,沙家至少也要送上白银几万两才能请出程家人出面。”
霍豹道:“难怪那女人大方的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