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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雪芳霍然立起,神智尚未全部清醒,娇叱声中,口里喝道:‘给姑娘纳命来!’话犹未了,一掌便向‘骷髅客’劈下。
‘骷髅客’当年是心黑手辣出了名的,如不是被困在这坟墓里二十年,磨去了他不少火性,于雪芳势必被他毁在掌下不可。
于雪芳不分好歹一掌劈下‘骷髅客’冷冷一笑,右手轻挥,顿觉一股软绵掌力,把她整个身躯弹出一丈七、八。
‘骷髅客’冷冷说道:‘女娃儿,赶快把你老头子背回去吧!如果你再妄自出手,哼!
可别怪我手下再不留情了。’说完,连看也不再看她一眼,迳向常剑海走去。
于雪芳被‘骷髅客’这一喝,怔了一怔!回头一看躺在地上的‘金虹剑客’粉脸骤变‘哇’
的一声,放声大哭,直向‘金虹剑客’扑去。
‘金虹剑客’蓦然立起,脸色一阵苍白,仰头一叹,道:‘罢了!罢了!“金虹剑客”
何颜再见江湖故友?’话毕,手中金虹剑猛向喉管抹去。
‘金虹剑客’引剑自绝,出乎‘骷髅客’意料之外,只听一声惨叫‘金虹剑客’满身鲜血‘砰’的一声,倒了下去,死了。
可怜一代江湖侠客,却因一念之差,惹下杀身之祸,丧身在这荒山的青冢之间,可怜亦复可叹!
于雪芳突见她父亲引剑自刎而亡,阻止已来不及。
她不再哭泣,粉脸隐现杀机,她是一个极为聪明之人,她自知再妄自出手,无疑以卵击石,自送性命。
她用手扶起‘金虹剑客’的尸体,不禁又淌下了眼泪,她一咬银牙,口里喝道:‘“骷髅客”!于雪芳三年之内誓报此仇。’
话犹未了,抱起‘金虹剑客’尸体,直向前路飞泻而去。
‘骷髅客’冷冷一笑,自言自语道:‘想不到此老倒有几分血气,不过却因此而要花费我不少时间,一个个找他们算这笔账啦。’话毕,深深一叹。
他缓缓向常剑海走去,常剑海此刻已奄奄一息‘骷髅客’心头一酸,又滚下一滴眼泪,抬头望着天上白云,喃喃念道:‘苍天,苍天,如常剑海为我丧命,我怎么对得起我的救命恩人?’
念语甫毕,心里忖道:‘我绝不能叫他死,否则,我将要变成一个最痛苦的人。’心忖既罢,真元之气,又运于双掌。
他想以本身真元之气,把常剑海‘十二重楼’及‘生死玄关’所溢入的血气,倒纳丹田。
他明白常剑海此刻血脉全阻,血液逆流,以真元之气替他畅导血气,绝不是他能力所能做得到的事。
但是他不能眼看着常剑海就这样死去,否则,他又怎能对得起他的救命恩人?
心忖间,双掌直向常剑海周身三十六大穴拏去,须知‘骷髅客’功力极深,二十几年的时间,他又参悟了不少玄机,功力大增。
第三回 百合已凋
他只觉手指过处,常剑海血脉全阻,真元之气无法送出,他知道这不过枉费他一些真气罢了,他黯然地发出一声长叹!
如果此刻常剑海能醒来,揉合他自己的功力,打通几处大穴当不会有问题,难的是怎么才能把常剑海弄醒过来?
一时间,他竟束手无策,呆呆地站在那儿。
如果常剑海不是‘十二重楼’及‘生死玄关’溢入血液,以‘骷髅客’的精纯内力,打通他奇经八脉,也许不会有问题,何况常剑海任、督两脉已通。
可是现在‘骷髅客’纵然是神仙下凡,也无能为力了!
忽然他想到一法,那就是先把常剑海弄醒,再揉合他本身真元之气,打通他几处大穴,而后能取得像‘千年何首乌’之物,也许能把血液归纳丹田。
心忖至此,乃伸手向常剑海‘命门’‘灵台’‘气海’三大穴拍去!
常剑海果然悠悠醒来,他看了‘骷髅客’一眼,黯然地发出苦笑!
‘骷髅客’心痛如割,这位二十年前纵横江湖的魔头,面对他的救命恩人------常剑海,真是有口难言了。
江湖好汉讲究恩怨分明,常剑海帮他脱困坟墓,恩情未报,而今却使常剑海几乎丧命在他手里。
这怎不叫他痛心欲绝?
他强忍心头痛楚,歉疚地说道:‘小哥儿,老夫害得你如此,心实不安,不过这只是一种意外,等你伤势治好之后,老夫自当永远听你指使,以赎今日之过。’
常剑海冷冷一笑,说道:‘恐怕没有办法把伤势医好吧?’
‘骷髅客’被常剑海一激,长叹一声,说道:‘小哥儿,你放心,老夫绝有办法把你救活,现在,我先把你周身几处大穴打通,使血液开始循回十二周天,你任、督两脉已通,如在十天之内能取得灵药,当不会有问题。’
说完,垂目运气,真元之气再运至双掌,直向常剑海三十六大穴拏去。
常剑海强提本身尚存之一丝真元之气,揉合‘骷髅客’送出的真气,先把‘关元’大穴打通。
‘骷髅客’内力精湛‘关元’大穴既通,血液已开始运循,循经‘气海’直趋‘华盖’
运循一周天。
约费了半个时辰,常剑海周身三十六大穴已被打通,血气运循如常,只是‘十二重楼’
及‘生死玄关’之血液无法归纳丹田。
‘骷髅客’打坐片刻之后,常剑海已经立起,只是好像病了几十年一样,力气全消。
他不怪任何人,甚至‘骷髅客’他从小便养成了一种孤僻性情,他不爱跟任何人接近。
但除了他师父‘劳山一鹤’及他师妹王芬之外,世界上,他便没有第三个亲人了。
但王芬这个深爱着他的女孩子,终被..她死了,他觉得世界上除了一个王芬真正爱他之外,他不敢再相信这世界会另外有女孩子真正去爱他,当她们知道他的..
他黯然地发出苦笑,他想:‘世界上不会有真正的爱情,那正像------一朵盛开的百合,无法保持它美丽的花瓣永不凋谢一样。’
他相信命运,因为命运之神曾经把他带进死亡的边缘,几乎使他毁了..
想到这里,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发出一丝凄凉的苦笑。
他下山了,离开了他唯一的亲人‘劳山一鹤’------他的师父,为他的情人------王芬报仇。
想不到他来到这里之后,却碰见了‘骷髅客’。
他想:‘难道命运之神又要把我带进死亡的边缘不成?’
心忖至此,他回头望了‘骷髅客’一眼,他觉得‘骷髅客’并不是一个怪人,而是一个非常可怜的人‘六杰’为甚么要把他困在这座坟墓里?
除了要把他毁掉之外,难道还有别的因素在内?
他想:‘他们既然能把他困在坟墓里,难道不能把他杀死?那么,又为甚么要把他困在这里二十年?难道还有其他秘密?’
心忖间‘骷髅客’已向他缓步移来。
常剑海虽是恨‘骷髅客’几乎使他丧命,但是这并非他有意如此,当然也不能过分怪他。
虽然,他明白如果在十天之内‘骷髅客’无法取得像‘千年何首乌’的灵药,把他的‘十二重楼’及‘生死玄关’的血液,揉合‘骷髅客’的精纯内力,归纳丹田,他是没有活命的希望。
‘骷髅客’长叹一声,开口说道:‘小兄弟,错已由老夫一手铸成,老夫绝不能看着你在十天之内死去,好歹也要把灵药取到,等你伤势医好之后,老夫还要送你一件东西,同时,哼!我要把整个武林捣得天翻地覆,看他们把我困了二十年,是否把这个秘密也能困住?’
常剑海心里一震,忙道:‘老前辈,您说甚么秘密?’
‘骷髅客’冷笑一声,说道:‘这个秘密关系整个武林浩劫,普天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困我在这里的人,虽然只有“六杰”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几派的掌门人。’说到这里,停了一停,显得非常激动,又道:‘对!他们要我供出秘密,困了我二十年,二十年之间,他们用各种不同的方法来拷问我,可是,哼!我不上当。’
他看了一下常剑海,缓和了一下口气道:‘小兄弟,目前我还不能告诉你这个秘密,以后总要告诉你的。’停了一停,又道:‘你“十二重楼”及“生死玄关”溢入的血液,在每三天便要发作一次,到时会剧痛如割,浑身发高热,但愿你能忍得住。’
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又道:‘我要先把你安置在旅店几天,我要赶到峨眉山取千年雪参,方能把你“十二重楼”及“生死玄关”的血液归纳丹田。’
常剑海淡淡一笑,说道:‘有劳老前辈关心,晚辈心实不安。’
‘骷髅客’纵声一笑,说道:‘小兄弟,你如此说真折煞我了。’
常剑海正待答话,远处一条人影,急速如电,眨眼间,已到他们立身处。
放眼一望,来者是一个白衣少女,她眼光从‘骷髅客’脸上转到常剑海的脸上..
她心里暗道:‘怪?他怎么会跟这奇丑无比的怪人在一起?’心忖间,樱唇轻启,淡淡一笑,又走了。
常剑海也心忖:‘怪?这少女为甚么一直在跟踪我?’
想着,不由回头向那白衣少女望去。
只见她莲步轻移,回眸向他嫣然一笑..
常剑海心里一震,赶紧把视线收回,心里自责道:‘常剑海,你能再苛求这个么?’于是他苦笑了一声。
‘骷髅客’冷眼旁观,对于常剑海的几个动作,他看得非常清楚,心忖:‘此子天生奇才,貌如潘安,将来难免被“情”字所困。’
忖罢,只见那白衣少女突然折回,向常剑海身侧走来。
她看了常剑海一眼,突然问道:‘喂!你好像受了很重的内伤?’说到这里,她把眼光放在‘骷髅客’的脸上,问道:‘是不是你把他打伤的?’
‘骷髅客’一见这少女气势凌人,冷冷一笑,答道:‘不错,老夫非..’
白衣少女冷冷一笑,接道:‘我一看你这副德行,就知你准不是一个好东西。’
‘骷髅客’脸色一变,哈哈一阵狂笑,常剑海也觉得这白衣少女太过轻狂,忙喝道:‘姑娘不得无礼。’
白衣少女怔了一怔!忙道:‘人家把你打伤了,我替你说话还不好?哼!若是别人我才懒得管呢,好,管闲事讨没趣,我不管,我要走了。’
说完,只见她娇足轻点,人如闪电,几个纵落,身影已杳。
‘骷髅客’见这白衣少女走了,乃开口问道:‘小兄弟,这白衣少女是你甚么人?’
常剑海摇头答道:‘我根本不认识她,我下山的第一天,便发现她跟踪我。’
‘骷髅客’颔首不语,片刻才道:‘那么我带你走吧!’
‘吧’字未毕,倏地,一声娇叱之声,挟着金铁交鸣之声,破空传来‘骷髅客’与常剑海同时一惊!
‘骷髅客’一个纵身,同时伸手抱起常剑海,直向发声处扑去。
‘骷髅客’动作奇快,纵身的刹那,已来到发声处,放眼望去,只见一片松林之内,站着三个中年女人及刚才那个白衣少女。
‘骷髅客’不觉一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在‘骷髅客’怔愕当儿,蓦听那三个中年女人中的一个说道:‘“玉罗刹”想不到你也带来了同党?很好。’说完,欺进三步。
白衣少女冷冷一笑,说道:‘同党?笑话,告诉你,我“玉罗刹”丁百合闯荡江湖以来,总是独来独往,从不带同党。’
白衣少女‘丁百合’三个字一出口,常剑海心里不由一震,默默地念道:‘百合?百合?
不,我生命中的百合已经凋谢了……’
默念方毕,又听到那三个中年女人中的一个说道:‘“玉罗刹”别人怕你,可是我们,哼,难道你想学王芬一样?还是滚回去再学几年。’
这女人话还没有说完,蓦听一个激动的声音说道:‘甚么?王芬?’一个跄踉的人影,直向场内纵到。
这三个女人及那白衣少女对这突来之变,不自觉同时后退半步。
常剑海的眼光里,刹那间,突然显现出两缕杀机,脸上肌肉有些抽动,直向那三个女人迫去,口里喝道:‘你们说王芬怎么样?’
‘骷髅客’一见常剑海的举措,虽感吃惊,但他到底是一个见多识广之人,知道其中不无缘故。
此刻常剑海的武功全失,于是他在常剑海纵出的当儿,已蓄势以待,眼光直盯在五个人的身上。
先前说话的那个女人看了常剑海一眼,盈盈一笑,说道:‘好兄弟,你问这个做甚么?
难道她是你的爱人不成?’
常剑海心里又是一震,心忖:‘难道王芬就死在她们手里?’心忖间,脸色骤变,冷冷说道:‘我问你,王芬是不是死在你们手里?’
其中一个女人笑嘻嘻地接道:‘好兄弟,你别凶嘛!’说完,缓缓向常剑海移去。
白衣少女柳眉一竖,倏地一伸手,把常剑海拉到一旁,喝道:‘这是我的事,谁要你管?’
常剑海被她这一拉,跄踉退了五个大步,几乎仆倒。
常剑海气得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向‘骷髅客’走去,低声道:‘老前辈,如我事情问清楚之后,叫您杀,您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