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娟娟微一点头,两人双双消失不见。
※ ※ ※ ※..
再说常剑海一阵奔跑,也不知跑了多少路程?放缓脚程,举目望去,周围是一片树林。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空荡荡的林内,只有他孤独的人影蹒跚而走,没有目的..
秋风,刮落着枯黄的叶子,簌簌而落,这情景有些凄凉也有些死寂..
往事,令他向往,也令他回忆------但回忆只增加他的痛苦。
人生是戏,他在这戏里,扮演了甚么角色?
小时,他有过美丽与幸福的憧憬,但是,这些幸福与美丽的憧憬,都已经消失了..永远消失了..
生命的神,对他太苛刻了,为甚么自己会变成..
他想到这里,凄凉地发出长笑,这笑声配合著这凄凉的画面,显示了他的人生旅程,是多么坎坷与不幸..
就在他笑声未毕,蓦地里------
一声暴喝,挟着狂笑之声,破空传来!
常剑海悚然一惊!举目望去,远处一个人影飞身而来。
这人影来势奇快,常剑海微微一愕之间,那人影已经到了常剑海的面前,那人影‘哇’
的一声,张口喷出一道血箭,仆身便倒。
常剑海暗吃一惊!微一晃身,欺身到那人影身侧,仆倒之人,似是一个女子,这当儿,远处三个人影飞也似的追到。
常剑海对这突来之变,不知所以然?下意识退了数步,放眼一望,来者是三个道装老者!
这三个老者瘦长,肥胖不一,同样的是:三个人两眼寒光暴射,分明是内家一流高手。
左侧一个老者打量了一下常剑海,说道:‘小娃儿,请你走开,这是我们的事,不必旁人来管。’
常剑海一想也是,自己对别人来意未明之前,不拟多管别人闲事,心念间缓缓退了开去。
当中那个瘦长道士,望了地上的女子一眼,冷冷一笑道:‘好大胆的女娃,吃甚么熊心豹胆?竟敢大闹本教!本爷今天就送你上西天。’
‘天’字方自脱口,右掌一挥‘呼’的一掌,向地上之人扫去。
这一掌击出之势奇大,地上女子此刻已昏迷不省人事,如被这一掌击中,怕不当场脑血飞溅才怪!
常剑海倏然一声暴喝,伸手一挥,劈出一记潜力,顶住那道士劈向地上女子的掌力。
轰然一响,那老者被常剑海这反潜之力,震退三个大步。
三个老道吓得心里一愣!这小娃儿哪来这么雄厚掌力?
常剑海一望三个道士吃惊神情,冷笑道:‘三位身为玄门中之人,也应体念上苍有好生之德,这种赶尽杀绝手段,也委实太辣。’
右侧一个较矮道士,吃惊之下,一皱眉头,说道:‘小娃儿,你是甚么人?难道想架这场梁子不成?’
常剑海冷笑道:‘架梁子倒不敢,不过,对你们这赶尽杀绝的手段,抱一点不平!’
当中那个瘦长道士大喝道:‘好小子,你有甚么能耐?敢如此卖狂!’
喝话声中‘呼’的一掌,猛捣常剑海前胸。
当中那道士一出手,左侧那道士也一晃身,双掌猛推而出,一股排山掌力,狂卷地上女子!
出手奇快无比,常剑海一声虎吼喝道:‘鼠辈敢尔!’喝话声中回环运出三掌。
第三十六回 多情遗恨
常剑海回环运出三掌,力道奇猛绝伦,三个花甲道士被常剑海这三掌击得连退五个大步,方拿桩站稳。
三个道者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对方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何来如此至高掌力?
心愣间,中间那个瘦长道者开口问道:‘小娃儿,果然有几手,能否见告师承门派?’
常剑海冷冷一笑,说道:‘这一点,三位不配知道,倒是这位姑娘跟三位甚么大仇?而三位一定要把她置于死地?’
三位道者被常剑海这一激,气得脸色一变,其中一人喝道:‘好呀!好小子你有多大能耐?真想淌这浑水不成?’
‘淌浑水未免言之过重,不过,只是路见不平,出手管一件闲事!’
三位道者被常剑海惊人的掌力震慑,虽气得浑身发抖,在对方来意未明之前,也不敢贸然一动。
常剑海冷眼一扫三位老道,轻轻一笑,缓缓向仆卧于地的女子走去。
伏下身子,把那女子轻轻地翻过身子,呈现在他眼前的面庞,使他大吃一惊!这女子竟是于雪芳!
她的口角,溢着阵阵鲜血,杏目紧闭,神色间极为痛苦!
常剑海咬了咬牙,倏然站起,喝道:‘烦问三位,这位姑娘与你们何仇?你们竟对她下这个毒手?’
喝话声中,缓缓向那三位道者移去,脸上展起一片杀机!
那三位老道见常剑海这种情形,心里泛起一股寒意,连受对方奚落,气得三个人一张脸变成了猪肝色!
常剑海又冷冷喝道:‘三位难道是聋子不成?我说这位姑娘与三位何仇?你们竟对一个女子下这个毒手?’
三位老者被常剑海这一激,再也忍耐不住,齐声暴喝,三人同时发掌,三道排山掌,猛向常剑海卷来。
常剑海脸色一变,喝道:‘不叫你们吃些苦头,你们也不知厉害!’
话声甫落,环掌一挥,顿有一股排山掌力,回敬过去。
三个道者联合出掌,威力何等之大?常剑海竟硬接硬打,掌力一出,轰然一响,那三位道者又被震退五个大步。
常剑海冷笑道:‘这一掌味道如何?如果不把原因说明,可别怪我心辣。’
这一来,三个道者才知道厉害,这小娃儿分明身负绝世武功,掌力高得令人难于置信?
‘江湖上几时出来这么一个年轻的高手?’三个人心里同生此念,那个矮胖老道一皱眉,沉思片刻,说道:‘这女娃儿擅闯敝教,打伤本教数位门徒,本教自不能甘休!’
‘三位是何派门下弟子?’
‘邛崃派!’
‘甚么?’常剑海脸色一变,喝道:‘三位是邛崃派门下弟子,那么就是..“邛崃三君”?’
‘不错!小娃儿既知我们大名,还是少管闲事为妙。’
常剑海冷冷一笑,说道:‘很好,在下与你们邛崃派有一笔账还没有结,这个人我是救定了,看在结仇的不是三位,还是快滚吧!数日之内,在下会到贵教找红毛老鬼报仇!’
三个老者被常剑海这一说,倏然似有所悟,其中一人脱口问道:‘那么阁下就是常剑海?’
常剑海傲然一笑,说道:‘不错,三位如果再不滚,当心永远走不了!’
‘邛崃三君’在邛崃派里辈分极尊,武功也极高,三个人均是江湖成名人物,被常剑海一番奚落,脸皮再厚也忍受不起。
道者为三君之首的‘枯竹一君’纵声一笑,喝道:‘阁下好狂傲的口气,三君正想讨教阁下几招绝学!’
常剑海脸色一变,喝道:‘三位真想埋骨荒山?’
‘未必!’‘枯竹一君’喝声甫落,当先向常剑海扑去,出手猛攻一掌。
‘枯竹一君’一出手,其余‘胖佛一君’‘掠燕一君’也同时出手猛扑而上,齐攻一掌。
‘邛崃三君’再次出手,其势如电,拚命施为,掌力奇大无比,呼呼风响,掌力如涛,狂卷而至。
常剑海见三君全力施为,倒也不敢大意,当下一晃身,以绝快的身法,由掌势之中欺身而上,暴喝一声,反击一掌。
一掌出手,暗藏内家至高功力,出手也快捷无比!
‘邛崃三君’估不到常剑海能在如涛的掌力之中,欺身而上,而能运掌自如,就凭这副身手,已是匪夷所思的了。
‘邛崃三君’同时一愣!常剑海的掌力,也在这极快的刹那,分身击至。
这一来,三君在吃惊之下,齐身暴退。
常剑海大喝道:‘“邛崃三君”再接我一掌!’
‘掌’字方自脱口,一道排山般的掌力,又向三人涌来。
‘邛崃三君’被常剑海的武功所震慑,在一愣之间,常剑海的掌力,已经卷到。
‘邛崃三君’闪身避招已自不及,同时暴喝,猛推一掌,硬封来势。
这一次硬接之下,常剑海存心给对方吃吃苦头,又在掌上加了三成劲力,猛而推出------轰然一声惊天价响‘邛崃三君’心头一震,心血一阵翻涌,忍不住喷出一道血箭,身子跄踉后退!
常剑海倏又一欺身,一掌又告击出。
‘邛崃三君’在常剑海举手投足之间,便被震得伤及内肺,常剑海再次出手‘邛崃三君’
哪能闪得了?
眼看‘邛崃三君’便要毁在常剑海的掌下,倏然,他一收掌势,咬着牙,喝道:‘“邛崃三君”念你们跟我并无大仇,略施薄惩,饶你们一命不死,快滚吧!否则,可叫你们变成“邛崃三鬼”!’
‘邛崃三君’处在这种情形之下,也没有不要命的道理‘枯竹一君’强忍伤势,纵声一笑,说道:‘很好,兄弟三人,对阁下武功,佩服至极,以后当再领教几招!’
常剑海正待答话‘邛崃三君’已经强忍伤势,飞身奔去!
常剑海回到于雪芳身侧,缓缓伏下身子,望着地上的于雪芳,只见她依然杏目紧闭,神色间痛苦异常!
他微微一叹,他不明白于雪芳为甚么会跟邛崃派结仇?听‘邛崃三君’所言,她曾上邛崃山?
那么为甚么会远跑到这里?
一时之间,常剑海疑窦丛生,探手一摸于雪芳,她的脉搏还在跳动,还没有死。
常剑海微一迟疑,探手急拍于雪芳‘命门’‘气海’几处要穴。
于雪芳果然悠悠转醒,紧颦黛眉,银牙紧咬,轻轻地‘嗯’了一声,似是她的全身,还剧痛异常。
看得常剑海一皱眉头,低声叫了一声:‘于姑娘!’
她没有回答,只是这叫声,给她惊疑,她的粉腮,泛起一片疑惑之色?缓缓睁开眼皮,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模糊的人影,她辨不出那是谁?
她极吃力地喃喃自语:‘我..我..我没..有死么?’
常剑海苦笑道:‘没有,你还活着,你没有死!’
她微微地点了点头,合上了眼皮,倏然,她似有所悟,似又自语道:‘你是..谁..
呀?声音..好熟嘛..’
常剑海苦笑道:‘于姑娘,难道你没有看清我是谁么?’
她惨然而笑,摇了摇头,说道:‘我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分不清是谁?“邛崃三君”呢?’
‘他们走了!’
于雪芳微微一笑,这笑容------像一杯酸梅入口,令人酸鼻,也似------一朵枯萎的花朵,是那么憔悴..
常剑海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于姑娘,你伤势极重,是被“邛崃三君”打伤的吧?’
她微一点头说道:‘我恐怕不行了,我五脏全告离位,再过十二个时辰,便要七孔溢血而亡,于雪芳感激你救我一命!’
常剑海急道:‘于姑娘,你不会死的!我有办法救你!’
她摇了摇头,说道:‘不行了,我伤势极重,纵有千年何乌之物,也未必能把我伤势复元,不过,我有一事相求,你肯答应么?’
‘有甚么事?你尽管说吧!’
于雪芳惨然一笑,幽幽说道:‘你既然知我姓于,自然知道我父亲是谁!可是我父亲死了,世界上,我变成一个孤女,我没有甚么冀求,也不会去冀求些甚么,我没惦念,也没有牵挂,然而我怀念一个人..’
常剑海接道:‘甚么人?’
于雪芳黯然地,而又轻微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暗中在怀念他、爱他,可是,他并没有怀念我,他也不会知道我暗中在怀念他,然而他的人影,却永铭在我的脑中。’
常剑海微微一笑,说道:‘于姑娘,你说谁呀?他是甚么人?’
于雪芳幽幽说道:‘我为他愿付出生命,上了邛崃山找“红毛一鬼”替他报仇,然而我人势孤单,只逃出了生命,终又被“邛崃三君”追上,我死不足惜,但愿他能替我报仇!我便心满意足了。’
常剑海的心里,猛然地震动了数下,他轻轻地咽了一口痰水,他从于雪芳的话里,已经想到了些甚么!
他轻轻地问道:‘于姑娘,你说的是谁呀?’
她的眼眶,溢着两行豆大的泪水,幽幽说道:‘他叫常剑海,以后你如果碰见了,你愿替我带个信给他?’
常剑海怔住了!他想不到于雪芳会如此爱他,爱得如此深刻,她会上邛崃山,原来是为着自己!
这意外之事,令他吃惊,也令他感慨!
这垂死的美丽生命,竟为了自己,他恨得咬牙,自忖道:‘常剑海呀常剑海,你为甚么要剥夺了这些少女的感情?’
他痛苦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发出凄苦的长笑..
这笑声,令地上的于雪芳,感到吃惊,她又开口问道:‘你为甚么笑?你不肯为我带信给他么?’
常剑海一敛笑容,说道:‘于姑娘,我在笑你太傻,天下无数的男人,你为甚么不去爱他们呢?常剑海有甚么值得你如此怀念?’
于雪芳幽幽答道:‘你不懂,你知道“情有所钟”这句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