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卡密布,岩壁半腰,隐伏玄龙教无数高手,如果岩壁上推下巨石或滚木,九大门派之人躲都不胜躲。
心念及此,他愈觉事态严重,心泛寒意,但表面依然不动声色,含笑说道:‘赵大侠不但武功了得,而且还是一个极负心机之人,看来我们九大门派果然要中计了!’
‘孤星剑’微微一愕!他估不到广惠眼光如此厉害,当下冷笑道:‘广惠掌门乃当今一代奇人,区区一个雁灵谷,大概没有放在您和尚心上?既然敢到这里,也就应该到总堂一行才对!’
话声甫落,背后长剑出鞘,喝道:‘少林派武术名满天下,赵某正想讨教几招!’
‘孤星剑’指名叫阵,大出广惠意料,当下微微一笑,说道:‘赵大侠既然看得起老衲,我就陪您先走几招!’
话毕,迈步上前,拂尘紧握在手中,蓄势以待!
‘孤星剑’纵声一笑,说道:‘好极,我就先领教少林派几招不传之秘,请赐招吧!’
广惠哈哈一笑,说道:‘强宾不压主,还是由赵大侠先发招。’
‘孤星剑’也不再答话,暴喝声中,长剑一抖,青芒卷处,出手一招‘劲风拂草’挟带‘星花四泻’振腕打出。
这一招两递,其快至极,广惠心里不由暗喝了一声釆,觉得赵世俊有‘孤星剑’之号,果然名不虚传。
当下不敢怠慢,微一滑步,拂尘一卷,振腕打向赵世俊的右腕。
广惠身掌少林派掌门,身法、武功,都要高人一等,这拂尘卷出之势,也快若电光石火,迅猛至极。
‘孤星剑’心里暗吃一惊!心忖:‘少林派武学名满天下,果然名不虚传!’
心念间,右腕急撤,由‘星花四泻’之中,改为‘笑指天南’。
赵世俊自小得异人传授‘孤星三才剑’法独步武林,其出手之势不但快,而且招式奇诡无比!
一招击出,化作无数杀手,朵朵剑花之中,能变化使人无法揣测的招式,威力的确不同凡响!
‘笑指天南’看来似普通招式,但他这一招之内,已经挟带了三招杀手‘劲风吹浪’‘天星堕泻’‘孤星伴月’。
这一招威力确实不同凡响,招内套招,在连绵的剑势之中,滚滚迫出一连串内家真力,这一剑三招威力如何?可想而知!
广惠被对方连绵不绝,势如江海倒泻的剑势,迫得节节后退,心里不由暗吃一惊!对方功力、剑式,果然惊人。
当下在微微一愣之间,赵世俊一招‘天星堕泻’罩头击至。
只见一道青芒,势若闪电,广惠心里大吃一惊!微一滑步,赵世俊的剑势,正从他的面门击下。
这一下,广惠真是惊出一身冷汗,如被赵世俊这一剑击中,怕不当场毙命才怪!
心念及此,怒火倏炽,他觉得赵世俊未免太过心黑手辣,一声暴喝,拂尘以绝快的手法,打出三招。
这三招是少林派绝技之一,三招之内,也各暗藏杀手。
一时之间,只见两人打得日月无光,精彩绝伦!
这场打斗,比空空子与胡晓峰在第一谷口所打的要精彩多了。
只见两人招式同样快捷,拂尘之影如山,剑势如虹,看得在场九大门派之人,咋舌不已!
顾盼间,只见两人已经斗到几十招以上,额角微见出汗。
蓦闻‘孤星剑’赵世俊一声暴喝,长剑势如游龙,在暴喝之下,振腕击出三剑,身影一跃而起,飘开丈许。
赵世俊会突然飘出场外,大出广惠意外,心里正在纳闷,赵世俊冷冷一笑,说道:‘少林派武学也不过如此,我还以为有甚么惊人武学!’说话声中,不屑至极!
广惠脸色一变,气极而笑,说道:‘赵大侠剑上功夫能饮誉武林,果然名不虚传,老衲还想领教几招!’说话声中,已缓缓向赵世俊欺进!
赵世俊冷冷一笑,说道:‘这很容易,不过,到总堂之后,再候教不迟!’
话犹未毕,倏然一展身,向谷底飞身跃去。
赵世俊倏然一走,又使九大门派之人一愕!
第二谷口,再也见不到玄龙教任何一个高手。
夜风飒然,四周一片死寂,似是象征着极为不祥的预兆!
美丽的星夜,衬托着这死寂的谷口,的确是极不相称..
第二谷口在一时之间,变成一个空谷,九位掌门心里清楚,赵世俊会献谷而走,其中不无有诈!
广惠举目望去,四周果然见不到任何一个人!
当下他微微一愣之后,开口说道:‘玄龙教会弃第二谷口不守,其中必定有诈,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空空子说道:‘和尚言之有理,我们就见机行事!’
广惠微一点头,说道:‘岩壁半腰,可能有大量埋伏,如果从岩上滚下巨石或树木,我们便进退维谷,全军覆没,还是注意的好..’
广惠话未毕,倏然------
一声惊天价响的轰然之声,震撼山岳..
果然不出广惠意料之外,岩壁半腰,果然滚下无数巨石、树木,这轰然之声,响彻云霄,震撼了宁静的长空!
无数的巨石、树木,纷纷滚下,广惠脸色大变,喝道:‘大家快退到后面那座危岩之下!’
话声甫落,当先纵去,伏身在谷口那座危岩之下。
这当儿,惨叫之声,挟杂在轰然的惊天价响之中,这声音听得令人毛骨悚然..
轰然之声,震撼了整个山岳,树木纷纷滚下..
这是一件残忍的屠杀,惨叫之声,划破宁静的宇宙..
栖息在林内的鸟群,被这震撼山岳的轰然之声,惊得振翅而飞..
在远处的林内,另有两个人也被这轰然之声震撼..
经过几个时辰之后,常剑海已悠然转醒过来..
他虽是个受伤极重之人,在喷出一口血箭之后,已经晕死过去,但他自服下三颗千年灵芝果之后,无形之中,血液在运循正规,使他能转醒..
他睁开微而无力的眼皮,映在他眼帘的是一张带雨梨花的脸孔,她的两眼,痴痴地凝望着他..
幽怨而又轻微的叫喊声:‘常哥哥,我害了你..’出自她的口中,这声音听得令人掩鼻,无数次在他的耳边响起..
他报给她一个凄惋的苦笑,轻轻地叫了一声:‘于姑娘..’
他没有怪她,他以为这是无意的过失,凡事天意,自己刚才昏迷过去,也令她伤心够了..
那张凄惋而又似带雨梨花的粉腮,使常剑海不觉黯然泪下..
于雪芳又轻轻地叫了一声道:‘常哥哥,你原谅我么?我太爱你..’
‘你’字方自脱口,两颗豆大的泪水,又滚下了她的粉腮..
这情景看得常剑海怦然心动,他拭去热泪,说道:‘于姑娘,我知道你喜欢我、爱我,可是..’说到这里,他悠悠而叹,又道:‘于姑娘,我伤势极重,真元之气全部散尽,如在十二个时辰之内,没有一个内力精纯之人,帮我打通几处大穴,我便要落得半生残废,如非我巧服三颗千年灵芝果,此刻怕不早已毙命!’
于雪芳咽呜道:‘常哥哥,我知道,都是我害了你,如果你有三长两短,我也不要活了!’
常剑海苦笑道:‘于姑娘,现在别说这些话,你的情意..’他倏然止口,又道:‘现在你先帮我打通几处大穴好么?’
于雪芳答道:‘只要你不死,我甚么都答应!’
常剑海惨然而笑,说道:‘我全身血脉全阻,真气无法运循,现在你以真元之气,先扣向我“志堂”“气海”两穴,我以内力先打通两脉。’
于雪芳微一点头,纤指轻点,急扣向常剑海两处要穴。
打通两处大穴之后,常剑海又道:‘再扣向我“期门”“将台”“璇玑”三个要穴。’
于雪芳手指过处,常剑海刚牙紧咬,额角微微出汗,神情间,痛苦异常。
于雪芳心痛如绞,珠泪簌簌而下..
约半个时辰之后,于雪芳才帮常剑海打通了各处大穴。
常剑海汗流浃背,微微一笑,说道:‘于姑娘,谢谢你帮我打通各处要穴,但我血气还是无法运循正规,这除非要有内力精纯之人,方能做到..’
第四十回 初传牌令
于雪芳接道:‘常哥哥,都是我害你如此!’
常剑海苦笑道:‘于姑娘,你不必引咎自责,也许冥冥之中,我该还你这一笔债,我不会怪你。’
于雪芳凄惋一笑,伸手拭去脸上泪痕,幽幽说道:‘常哥哥,你真不会喜欢我么?’
常剑海启齿又止,他的神色之间,是一片怅然神色,面对这纯洁而又可怜的少女,他应该说些甚么?
诚如于雪芳所说,在世界上,她没有一个亲人,他父亲死了------在广大的宇宙之间,她是一个可怜孤女。
她爱自己,不惜豁出自己的生命,上邛崃山找‘红毛一鬼’报仇,凭这点,便可以知道她用心之苦了!
他不能给她过分的难堪,被爱------是一杯甜酒,但是,他不希望有人会爱他!
于雪芳,是一个不幸的孤女,她有少女的纯洁本性,对这个深爱自己之人,他该说些甚么呢?
他黯然一叹,说道:‘于姑娘,我应该感谢你一片心意,同时,我更感谢你为我上邛崃山,常剑海并非无情之辈,但是,我有难言的苦衷,我不愿爱我的人会得到痛苦,所以,我不能爱你。’
于雪芳心里一酸,豆大珠泪滚下了面颊,说道:‘常哥哥,我知道我配不上你“玉罗刹”
徐娟娟都比我好,但是,谁叫我上辈子欠了你这笔债?’她凝望着他,粉脸是一片无边的凄苦之色,带雨梨花的粉腮,人见犹怜。
常剑海缓缓地闭上眼睛,映在他脑际的是一个可怜而又模糊的少女影子,那正是于雪芳..
她咬着银牙,继续说道:‘纵然,我知道我不配得着你的爱,然而,我的生命中,却只有你一个人被我所爱,也许,我应该离开你、忘记你,但是,我用甚么办法把你忘记啊?’
这声音,像一支断魂曲子,又似杜鹃啼血,深闺断肠,令人听来悱恻缠绵,酸鼻欲泣。
没有一个人比这个时候的心情更为痛苦的了,一个她所爱的人,当面拒绝她、冷落她。
常剑海沉默了,他不知自己应该说些甚么?
于雪芳又道:‘常哥哥,我不愿你可怜我,而施舍你对我的爱情,然而,在分别的一瞬,我有一个毕生而又苛刻的要求..’
常剑海说道:‘于姑娘,有甚么你尽管说吧!’
他不敢睁开眼睛,那带雨梨花的粉腮,会使他终生难忘..
没有听见于雪芳的回答,然而,常剑海却突然感到一个柔软的身子,向他身上压了下来..
他怦然心动,微一睁眼,于雪芳的娇躯,已经压在他的身上,一种少女的诱惑热力,使他一紧双腕..
他默默叫念着:‘我应该给你这所苛求的一切..’
他紧抱着她、吻着她..
这一刻,是她毕生所苛求的,她得到了,也幸福了..
四野------是一片死寂,只有被风吹落的枯叶,衬托了这令人伤心的场面,这也象征了人世间的结合,是多么微妙!
再也没有言语,更听不到任何声音!
只有月光,拥吻着这两个结合在一起的人影..
倏然------
一声震撼山岳的轰然之声,把他们惊醒过来。
这震撼山岳的轰然之声,使常剑海大吃一惊!
无数的飞禽,被这轰然之声,惊得振翅而飞,发出‘咯咯’‘吱吱’的惊呼之声..
常剑海脸色一变,这轰然不绝的声音,似是天崩地裂,听得令人毛骨悚然,心胆俱寒!
于雪芳惊问道:‘常哥哥,这是甚么声音?’
常剑海侧耳倾听,倏然,他‘啊’了一声,他已听出这轰然之声,传自雁灵谷之内。
他倏然似想到了些甚么?脸色一变,缓缓从地上一跃坐起,说道:‘雁灵谷必定发生了甚么重大之事!’
他看了于雪芳一眼,说道:‘于姑娘,你扶住我,我们到雁灵谷去看看!’
于雪芳说道:‘雁灵谷是甚么地方?’
常剑海道:‘玄龙教总堂,此去不远,你愿扶住我去看看么?’
于雪芳点了点头,扶起地上的常剑海,她的心里怦然而动,心情有些激动,她望了一下常剑海,说道:‘常哥哥,事情办好之后,我便要走了,永远离开你,那一吻,我会永远珍惜,直到永远。’
她的粉腮,依然是一片凄惋之色!
常剑海无语而对,缓缓地垂下了头。
他们缓缓地走着,相扶步出这片树林..
他们各带着不同的心情,唯一相同的是一颗沉重的心。
树林之内,依然飘落着枯黄的落叶..
这情景跟他们在时,并没有分别..
但是,两个伤心的人,已经走了。
于雪芳扶着常剑海,奔向雁灵谷第一谷。
第一谷口,依然是阴森惨惨,这里依然躺着二十七具尸体。
这情景,看得常剑海大惊失色,眼光一转,望着二十七具九大门派弟子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