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请说!’
‘不过,您要保守我这个秘密,不要任何一个人知道,甚至连常剑海“骷髅客”也在内。’
‘于某人担保不告诉任何一个人就是了,姑娘请放心!’
‘蛇发魔女’凄声一笑,倏然问道:‘于老前辈,我长得美么?’
于珊被‘蛇发魔女’这一问,不觉愕了一愕!久久才答道:‘姑娘貌赛西施,足可称为人间嫦娥!’
于珊话落,蓦闻‘蛇发魔女’又道:‘您再看看,我现在美么?’
于珊抬头望去,心里不觉吓了一跳!几乎令他惊叫出口,一张美若天仙的粉腮,突然变成一张奇丑的脸孔。
这张丑得怕人的脸孔,确实令人不敢正视,她绝不亚于常剑海的奇丑面孔。
于珊这一惊!愕然伫立,不知如何回答?
‘蛇发魔女’苦笑道:‘老前辈,我面具之下的脸孔,与常剑海的脸孔,有何分别?’
于珊说道:‘没有分别。’
‘蛇发魔女’苦笑道:‘老前辈,我知道我长得很难看,于是您不难想到我为甚么强取万年三目毒蝎之因,只有它的脑髓,才能医我这奇丑面孔。’停了一停,又道:‘我知道常剑海长得很丑,但是,我依然爱他,曾经,我在我师父的灵柩之前发过誓,我所爱的人,必定是一个奇丑之人,现在,这个誓言实现了,但是,我却不忍心看他奇丑脸孔,我把万年三目毒蝎脑髓掺以鹤涎之后,便送他吃..’
于珊接道:‘那么姑娘呢?’
‘蛇发魔女’苦笑道:‘我?我曾经有过不幸的往事,这一点,我还可以承受得起,您不必告诉任何一个人我的面目,我要走了。’
说完,一展身,向前跃去,消失不见。
于珊兀自站立,他怅惘若失,望著「蛇发魔女’消失的背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如今他认为‘蛇发魔女’并不辣,而且,她还有一颗善良的心,至于她的身世如何?他仍不知所以然。
当下他急奔回房,常剑海一见于珊入房,忙问道:‘老前辈,刚才甚么人?’
于珊怔了一怔!摇了摇头,说道:‘没有甚么,一个人特送千年何首乌给你服用。’
‘真的?这人是谁?’
‘“蛇发魔女”!’
这‘蛇发魔女’四个字一出口,使常剑海心里一震,脱口问道:‘甚么?“蛇发魔女”
送千年何首乌给我?不会吧?’
于珊苦笑道:‘不会错,东西在这里,请你服下。’说完,拿过木盒里的千年何首乌。
常剑海接物在手,他的手开始在微微发抖------启盒一看,里面果然是千年何首乌。
他的心里,感觉不出甚么滋味?一种复杂错综的情绪,涌上了他的心头,他开始黯然神伤起来。
以往,他恨她,恨她占取了自己一生清白,如今她会送灵药给自己服下,怎不令在恨的情绪里,多加了一份感激?
于珊开口说道:‘常兄弟“蛇发魔女”往昔虽然对你有不是之处,但此后看在救你生命之恩,你也不能过分对她如何,何况..’
于珊说到这里,突然止口,望了常剑海一眼,苦笑一声。
常剑海追问道:‘何况甚么?’
于珊点了点头,说道:‘没有甚么,你把千年何首乌服下吧!’
※ ※ ※ ※..
千年何首乌为旷世仙品,常剑海服过千年何首乌之后,内伤已愈,精神已复!
他觉得,羽山势在必行,翠玉令、半本奇书,也非要取回不可!
还有东海鲲鲸岛,他也非去不可,不过,他心里又忖道:‘“海外二圣”武功卓绝,我此刻功力与“风云圣者”半斤八两,只要我再学奇书所失落的两页武功,我一定可以将“风云圣者”制下。’
心念一起,他想:‘奇书不全的两页,必是在“俏美人”秦玉珍的手里,只要我学得那奇书最后两页,我便赴鲲鲸岛!’
常剑海是一个性情极为刚直之人,想甚么做甚么,当下向‘百药之尊’于珊说道:‘于老前辈,我有事想与您先告辞。’
于珊大为奇怪,说道:‘你等“骷髅客”回来,你现在要去何处?’
‘这里反正没有事,轰炸雪岭峰的事,我们可以延一些时日,俟我回来之后,再炸不迟。’
‘你去何处?’
‘浙东!我们半个月后,约在成都见面了,因浙东我势在必行,这也是关系整个武林浩劫!’
于珊说道:‘常兄弟既势在必行,老夫也不便阻挡,我们半月之后,在成都翠蓉客栈再碰面!’
常剑海又道:‘并请老前辈替我向王村主感谢一声,我要走了。’
话落,一展身,向窗外掠去,几个纵落,已经消失不见。
不说于珊与‘骷髅客’在半个月后与常剑海见面,回笔叙及常剑海与于珊分别之后,取道奔向浙东。
第二天黄昏,他已经到了成都,路人投给惊瞥的眼光,似说:‘这人怎么长得这么难看?’
他黯然一笑,对于这些卑视的眼光,从小,他不知道见过多少?也不知道听过多少讽刺之语!
他不感到奇怪,他知道自己很丑,丑得怕人,但对于这些,他已经不放在心上。
第二天,他又上路直奔浙东而来。
第六十五回 情海如梦
风和日丽,在四川的古道上,一条人影飞奔而来。
常剑海因有急事在身,倒也不敢耽误,就在常剑海飞身急奔之间,倏然------前面林内,一声暴喝与叱喝之声,破空传来!
常剑海悚然一惊!举目循声望去,只见前面林内,人影隐约,似是有人动手迹象。
当下常剑海心念一动,身影电闪一掠,竟向发声处扑去,隐在一棵树上。
放眼瞧去,使他心里然一震------
在三丈开外的林内,站着三个人影,这三个人竟然是‘玉罗刹’徐娟娟,与‘冷面婆子’。
只见‘冷面婆子’拐杖一抖,杀机倏起,冷冷喝道:‘“玉罗刹”老婆子当初受你一掌不死,此情永铭五中,一掌之赐,今天我们少不了来个了断!’
话落,缓缓向‘玉罗刹’欺去。
徐娟娟小嘴一撇,说道:‘你这个老婆子怎么这么不讲理?丁姊姊也没有打你呀!如果要打,你一定打不过我丁姊姊的!’
‘冷面婆子’白眼一翻,狠狠瞪了徐娟娟一眼,喝道:‘女娃儿住口,如再出言不逊,当心我一掌毁了你!’
‘玉罗刹’娇声一笑,怒道:‘“冷面婆子”你当真认为我怕你么?’
‘冷面婆子’阴恻恻说道:‘“玉罗刹”我没有说你怕我,当初一掌之赐,老婆子今日也要还你一拐!’
‘玉罗刹’冷冷说道:‘如果你自信你能还得了,那不妨试试!’
‘玉罗刹’‘试’字出口‘冷面婆子’‘砰’的一拐,已经拦腰扫到。
‘冷面婆子’当初在开封之时,曾受‘玉罗刹’一掌,强忍伤势而走,后来巧得一本秘笈,学得一身奇幻莫测武学,再下江湖,第一个便是找‘玉罗刹’报那一掌之仇!
至于‘玉罗刹’与徐娟娟坠入万丈深壑之下,为甚么会没有死?下文自有交代。
再说‘冷面婆子’一招击出,挟其毕生功力所发,呼呼拐影,猛然击至。
‘冷面婆子’今日武功,已非昔日可比,这一拐击出之势,疾如电光雷火!
‘玉罗刹’冷冷一声长笑,身子倏然而起,在这极快之间,避过‘冷面婆子’一招抢攻。
‘玉罗刹’一招刚自避过,但‘冷面婆子’这一招并非全部实招,就在‘玉罗刹’闪身之际,蓦听她猛然暴喝道:‘“玉罗刹”再接我一招试试!’
拐影在极快的刹那之间,化作‘穿云取月’。
这两招快得令人咋舌,即是隐在树上的常剑海,也不由喝了一声釆!
‘玉罗刹’身悬空中,又估不到‘冷面婆子’在数月之别,武功竟如此之高!当下身子在空中卖个险招‘云里翻身’向后坠落。
罗刹’的身手,也迅快绝伦,连劈两招,只是在眨眼间的事,这身手,实为江湖罕见。
但‘冷面婆子’的拐法,也精奥无比,就在‘玉罗刹’坠身落地刹那‘冷面婆子’身影一纵,又向‘玉罗刹’扑去,猛攻一拐。
‘玉罗刹’一落下风,身处被攻地位‘冷面婆子’抢攻三拐,她竟毫无还手之力。
这一来‘玉罗刹’才知道厉害‘冷面婆子’武功高得令人咋舌,眼看‘冷面婆子’一拐又已攻到,她竟分身不开------
眼前‘玉罗刹’就要丧身在‘冷面婆子’的拐下,倏然------一道刚猛的掌劲,猛向‘冷面婆子’卷去。
这掌力来得倏然‘冷面婆子’心里一骇!纵声暴退,放眼瞧去,场中,已经多了一个面孔奇丑的少年。
常剑海望了‘玉罗刹’与徐娟娟一眼,只见徐娟娟瞪着一双大眼,脸泛惊恐神情,意思似说:‘这人这么难看!’
常剑海苦笑一下‘冷面婆子’一望常剑海,怒道:‘你是人是鬼?难道想淌这趟浑水?’
常剑海冷冷说道:‘不错,怎么地?’
‘冷面婆子’冷笑道:‘就凭你这副德行,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的丑家伙,也要管这闲事?快些滚开吧!否则惹我火了,一拐毁了你。’
常剑海冷笑道:‘不见得吧?’
‘那不妨试试。’
‘试’字出口,拐杖一抖,挟以排山拐劲,猛向常剑海卷来。
常剑海正待避身,这当儿,倏闻一声娇叱道:‘“冷面婆子”停手!’
‘冷面婆子’下意识一停击出拐势,放眼望去,发话之人,竟然是‘玉罗刹’。
只见‘玉罗刹’厌恶地望了常剑海一眼,冷冷说道:‘是谁要你管我的闲事?’
常剑海心里一酸,闭口不语。
‘玉罗刹’丁百合又冷冷道:‘“玉罗刹”在江湖行事,很少受人援手,何况你..’以下是不屑一声冷笑!
这冷笑之声,像是一支利剑,直戳常剑海的心灵深处‘玉罗刹’为了这张奇丑的脸,在卑视他。
‘玉罗刹’又冷冷道:‘“玉罗刹”不领阁下的情,请你走吧!免得令人讨厌看你这副尊容!’
像针一样的话,针针见血,刺着常剑海的心。
他黯然地发出一声苦笑,他觉得他自己做了一件最傻的事。
他自己知道‘玉罗刹’会用这鄙视的眼光对他,而他竟与她碰面,这不是一件天大的巧事?
当下苦笑道:‘我只是路见不平,才伸了一次手,姑娘既不领情就算了,何必说我面孔奇丑?’
‘玉罗刹’叱喝道:‘谁爱你出手?我就讨厌你这张脸孔!走开!’
豆大的泪水,终于流下了常剑海的双颊‘玉罗刹’曾经爱过他,如今他明白,她所爱的是张漂亮的面具,而不是他的人。
他喃喃自语:‘是的,你讨厌我,我应该走!’
这不能不令常剑海伤心的‘玉罗刹’往昔,发誓爱他,如今在常剑海的面前,竟会说出这种话来,怎不令常剑海闻之黯然泪下?
这话如果出于别人之口,倒还罢了,偏偏是出于一个发誓永远爱他的少女口中,怎叫他不伤心?
女人—她是奇怪的,可怕的动物,她不会以全部的感情去爱一个男人,她们所爱的是一张漂亮的面孔。
人,当然都爱美的,尤其女人最甚,她们爱着漂亮的脸孔,宁须为这张漂亮的脸孔牺牲一切。(笔者就按于今来说,不知有多少的女人,为了小白脸毁去一生幸福与贞节,这些女人被骗之后,还认为心满意足,她们只是想:爱一个人贡献给一切,赤裸的奉献,一点也不可惜与后悔,因为她们爱那一张漂亮的脸孔,愿意为他毁灭,而忽视人类一颗善良的心,这便是女人的感情。)
‘玉罗刹’曾经爱的,是那张漂亮的脸孔,而不是常剑海一颗善良与忠厚的心。
常剑海用手拭去泪水,苦笑道:‘“玉罗刹”我会走,永远走开!’
‘玉罗刹’冷冷说道:‘真不要脸,大丈夫男子汉,也学娘儿们流泪“玉罗刹”不会同情人。’
常剑海凄惋道:‘我不止要流泪,而且还要大哭一场,我不会要你同情。’
徐娟娟倏然走到常剑海身侧,说道:‘喂!你这个人,快走吧!我丁姊姊不愿看你这张可怕的脸,你为甚么长得这么丑?’
常剑海望了徐娟娟一眼,苦笑道:‘我长得很丑,而令你们讨厌?’
徐娟娟道:‘谁都会讨厌,你快点走!’
常剑海幸幸走了开去,他的心,碎了,永远碎了..
他第一次受到爱人侮辱,往昔,他不相信爱情,现在,他真正相信,任何一个少女的爱情也不会有永恒。
除了------王芬,王芬知道他的,依然深深地爱着他。
常剑海确实是不幸的,很多少女曾经爱过他,但那只是爱他的面孔,不是爱他的人。
‘玉罗刹’徐娟娟,发誓永远爱他,但如今事实已经证明了,她们所爱的不是他的人。
他相信,他的生命中,不会有第二次绮丽美梦。
那已经过去了,永远过去了,一个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