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二叔何修和三叔何明的惨死状,禁不住卟簌簌的滚下两行热泪来。
王志刚连忙强作平静的说道:“何姑娘!大敌当前,身处险境,深盼节哀才是。”
何丽华闻言伸手抹了一把泪,果将悲痛强自忍住,不再哭泣。
王志刚双眉微挑,道:“何姑娘!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什么事?王公子。”
“上一次你落下生死河后,究竟有什么奇遇?”
“我遇见一位盖世高人,他老人家不但救了我的命,而且还传给我一身功夫,收我为徒。”
“包括‘定魂掌’在内?”
“是的!”
“此人是谁?”
此话一出,何丽华的脸上立刻掠过一抹痛苦之色,迟疑良久后才黯然神伤的道:“王公子,我诚恳的希望你别问这些,如果你知道此人是谁,那对你我都是极为不幸之事,你……你明白吗?”
她为什么面露痛苦之色?
为什么不肯据实相告?
为什么一旦说出来以后是不幸?
这是一连串不可思议的迷!王志刚百思莫得一解,当下眉头一皱,正待一问究竟,猛听毒玫瑰何丽华惊惶失措的道:
“蛇!蛇!”
王志刚闻言四扫,果见有无数的毒蛇,从水底冒出来,一条条血口大张,红信吞吐,向二人四周游过来。
二人相顾一惊,四掌齐出,一口气攻出十几掌。
雄厚的掌力,激得水花四溅,蛇呜如泣,连攻十余招下来,已击毙数十条毒蛇,染红了一池水。
可是,洞底的蛇窝,劈死数十条,又冒出数百条,毒蛇嗅到血腥气,更加疯狂,从四面八方扑过来。
二人扫劈一阵,始终无法脱出毒蛇围困,正感懊恼气愤之间,何丽华忽然伸手一指洞壁四丈高处,道:“那儿有个洞!”
不管三七二十一,乍然抖臂纵起,斜欺而入。
身形一稳,望望对面那个完全相同的圆洞,道:“王公子,对面也有一个洞,你快上来吧!”
王志刚扬首一望,认准了方向,嗖的纵身拔起。
立稳身形,细一打量,他发觉洞内一片漆黑,更不知通往何处,以及洞内究竟有没有机关埋伏。
朝何丽华那边望一望,情形也差不多,随即沉声说道:“何姑娘!这儿设有两个洞穴,定有特殊功用,你潜入天下第二堡已久,不知是否略知一二?”
毒玫瑰何丽华摇头叹息道:“老贼心机太深,我虽然潜入已久,又是以张大娘的身份周旋群魔之间,收获却极为有限,对迎宾楼内的机关设施简直一无所知,不过……”
“怎么样?”
“我想,这两个洞穴,也许是专为陷害困在水牢中人出入之用,也许内中另有歹毒布置,反正,小妹认为,定可从这两个洞穴通往别处,甚至脱离地下。”
王志刚闻言灵机一动,道:“何姑娘之言极是,在下完全同意,我们就此分手一探如何?因为家父被囚此堡,我很担心老贼会玩弄手段……?”
毒魔何俊生死不明,何丽华同样五内如焚,闻言正中下怀,不待他说完,便庄容说道:“好吧!小妹也正想去寻找家父。”
“如此,何姑娘!我们再见吧!”
“好!再见!祝你珍重!”
于是,二人恋恋不舍的挥手道别,向前爬行。
王志刚爬行十丈左右,洞势陡然开阔,可以起立行走。
奔行片刻,洞穴忽然一分为二,一条朝左,一条朝右。
王志刚看得一呆,正为不知该走那条路好,忽闻右面穴道内传出一阵谈话声。
一个粗犷的声音说道:“老赵!快一点!别要死不活的好不好,神君要我们来监视王志刚和何丽华,待他老人家事毕之后再处理一切,要是被他们乘机溜掉,我们可担不起。”
另一个沙哑的声音立即满不在乎的说道:“老李,你也太胆小了,水牢之中毒蛇成群,壁高十丈,他们飞也飞不了!”
“可是,老赵!你别忘了,有两个洞穴可以逃生。”
“这两个洞本是专为我们守牢者所设,不但十分隐密,不易察觉,就算被他们利用逃生,也是九死一生,穴道内共有十条岔路,九死而一生,如不靠右走,同样必死无疑。”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老赵!别贫嘴了,我们快走吧!”
余音袅袅未尽,右面支穴内已冒出两个凶猛汉子来。
王志刚运起一掌真力,喝道:“看掌!”
“梅花乍展”、“寒梅吐蕊”,立即劈面罩过去。
志刚出手太猛,出手太准,二人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已魂儿飘飘,上了西天。
从他们的口中,王志刚得知靠右边走,便可脱离地道,当即付诸实行。
果然,魔徒之言不虚,途中共有十条岔路,自己一直靠右行,终于觅路而出。
穴道出口,设在一间破房子里,室内空无一人。
王志刚举步出屋,游目四顾,见自己正在“迎宾楼”的东北方,约有百丈之遥。
整个天下第二堡内相当沉寂,目力所及之处并无魔徒往来。
只有西北方,宋雪容的母亲——江湖一美白如玉所住的那间独院内,人头幌动,传出一阵阵打斗喝叱之声。
那儿怎么会有打斗?王志刚蹙眉一想之下,情知事出有因,当下无暇多想,一阵风似的扑过去。
没多久,已至屋后,隐藏在一株合围大树上。
从窗口望进去,他立即发现,室内一共有十几个人。
一个是丐仙独行老人。
一个是宋雪容姑娘。
一个是四海神君谢百川。
另一个则是五音追魂罗宏达。
此外,还有六七个天下第二堡高手环立谢、罗二人身后。
门外,更是乱哄哄的,围着数十个魔徒,情势相当紧张。
五音追魂罗宏达伤势功力已复,这时正紧扣着江湖一美白如玉的右手腕,怒视着丐仙独行老人师徒,一付横蛮得意之态。
王志刚看清眼前情势,始知谢百川为何离开“迎宾楼”。当他看到白女侠被制时,却不禁心头大震,暗道:“糟糕!老贼必拿白女侠的性命威胁丐帮师徒,这可如何是好?”
突闻四海神君谢百川冷笑一声,道:“臭要饭的,你给我乖乖的站着别动,否则,白如玉马上没命!”
丐仙独行老人望了爱徒宋雪容一眼,怒声道:“谢百川,你到底意欲何为?说吧!”
“好说,我要你们当场自点残穴,废掉武功!”
“否则呢?”
“老夫立刻杀掉白如玉,然后再和阁下一争长短。”
罗宏达为人奸毒,善体人意,谢百川话甫出口,他已拔出一把长剑,横在江湖一美白如玉脖子上,看来,只要丐仙师徒一言不答,他马上就会下手杀人。
母女连心,宋雪容一见此情,脸色顿呈苍白,惶声说道:
“罗宏达!你住手!你快住手!只要你们别伤害我妈,我愿意自点残穴,废掉武功。”
她为人至孝,尽管江湖一美对她不起,她仍愿牺牲自己来救母亲,话一出口,已将右手举起,并指抵住自己的残穴,准备自废武功。
丐仙独行老人睹状一楞,张口欲言,江湖一美白如玉霍然嘶声说道:“孩子!我的孩子!你千万别自废武功,千万别作践自己。”
宋雪容泪流满面的道:“可是,妈!女儿不这样做,他们就要……”
“孩子,妈一身罪孽,死有余辜,只要你能杀掉谢百川,为你死去的父亲复仇,为娘即使死了也会含笑九泉的。”
“不!妈!你老人家不能死,我要孝敬你老人家一辈子。”
“孩子!别激动,静静的听妈说,你千万不能上老贼的圈套,我儿一旦废去武功,不但为娘的活不成,你和丐仙老前辈也必将会被谢贼所制。为今之计,只有拼命,才可以生存,孩子,你放手去干吧!别为妈担忧!”
宋雪容闻言哭叫一声:“妈!”以下的话尚未出口,五音追魂腕上一加力,剑刃疾推,江湖一美的脖子上立即血水狂涌,斩下一个寸长血口。
只见五音追魂的双肩耸了耸,森森冷笑道:“贱婢,想要你妈的命就快动手,否则就来不及!”
宋雪容见血心惊,亡魂直冒,急声惊叫道:“罗宏达,我废,我废,你快住手!”
并指疾向自己的残穴点下去。
江湖一美白如玉看得一呆,暗中一横心,悲呼道:“孩子!你快住手,千万不要做傻事,不然为娘的死给你看!”
说话同时,疾举左掌,直向自己的“天灵”穴击下去。
四海神君谢百川动作好快,冷哼声中,已将白如玉的手臂抓住。
劈!劈!手起掌落,脆生生的打了她两个嘴巴子后,才气忿忿的说道:“哼!你想死?告诉你,没有那么容易,你现在还有利用的价值!”
江湖一美一闻此言,心头大骇,深知自己如果不死,女儿和丐仙必会被他摆弄个够,当下暗暗一咬牙,向雪容投去最后的一瞥,随即将自己的舌紧紧咬住。
旋踵间,白如玉的嘴角已淌下鲜红的血水。
宋雪容睹状大骇,惊呼一声:“妈!使不得!”
不顾一切的扑过去。
丐仙独行老人也接踵而上,扬掌纵出。
王志刚见势不妙,那敢迟疑,立即纵离大树,破窗而入。
猛可间,也不知是谁先谁后,室中狂风大作,大家都发掌攻向对方。
登时,狂风匝地,震声贯耳,门碎窗裂,桌椅横飞,全室皆陷入浑沌之中。
结果,彼此混战一场,谁也没有讨了便宜,谁也没有救下白如玉,江湖一美已咬破舌头,自绝身死。
宋雪容见状,一阵急痛袭上心来,顿觉头晕目眩,摇摇欲倒。
丐仙独行老人慌忙上前一扶,道:“孩子,镇静一点,此刻不是你悲伤的时候。”
就在丐仙和宋雪容说话当中,四海神君忽地飞起一脚,已将白如玉的尸体踢出七八尺,气恨恨的道:“哼!你倒死得痛快!”
猛一抬头,忽见王志刚扬掌冲上来,不禁呆了一呆,道:“小子,你……你是什么时候逃出来的?”
“刚才!”
“迎宾楼的水牢无异虎穴龙潭,你……”
“谢百川,在下既已逃出,就足证你的水牢不值得大肆吹嘘,来,你上吧!王志刚今天要你的人头来祭奠白前辈!”
说话之中,早将“定魂掌”力运足,当下身一弹,掌一扬,电卷而出。
王志刚恨满心头,用力极重,掌招甫出,啸声大作,附近的两只大花瓶已无风自舞,碎成破片。
四海神君见状吓了一跳,那还敢反手还击,慌忙侧跃数步,推开一个大衣柜,隐入后面。
五音追魂罗宏达更如惊弓之鸟,立即接着躲进去。
二人动作飞快,总算逃得一命,可是,室内的那几个高手却做了替死鬼,被掌力震死,站在那里。
霍然,王志刚杀气冲天的怒喝一声:“谢百川,是英雄你就滚出来见个真章,别做缩头鬼!”
话落一闪,健腕猛挥,已将衣柜震破。
一看,屁!衣柜后面空空如也,里面黑黝黝的,景象不明。
王志刚心急如焚,不假思索,一头就钻了进去。
丐仙老人忽然伸手一拉,道:“志刚,慢一点,不可鲁莽,免得中了埋伏!”
此刻,宋雪容的情绪已平静下来,闻言马上说道:“王相公,不要紧,这是直通牢房的一条秘道,并无机关埋伏。”
王志刚一听是通往牢房,心情猛一紧,已当先钻进去。
接着,丐仙独行老人和宋雪容也忙不迭的侧身而入。
丐仙独行老人一面向前飞奔,一面说道:“志刚,你是什么时候来到天下第二堡的?”
王志刚见问,遂将亲身经历的一切,全部说出来,直听得丐仙师徒既惊且喜,如身历其境。
天下第一堡的少堡主蹙眉一想,最后庄容的说道:“老前辈和宋姑娘又是什么时候来的呢?”
丐仙独行老人想了想,道:“刚到不久。”
“老前辈是否准备先救出白前辈,再和谢百川一决生死?”
“是的,万不料,事机不密,被谢贼侦知,雪容刚和她妈谈了两三句话,正准备离开独院,老贼已率众赶到,展开一场生死之搏,恶斗仅仅持续了片刻,彼此胜负未分,罗宏达便如幽灵似的潜至白女侠身后,终于落得这样一个不幸的结局。”
谈话至此,进路忽被一道石门所阻,王志刚急忙止步说道:“宋姑娘,这一道门你会不会开?门后是否有名堂?”
宋雪容紧走数步,上前说道:“这一道秘径,没有任何机关设施,谢贼慑于家师的‘无形玄功’,与王公子的‘定魂掌’,此刻逃命犹恐不及,也一定没有工夫临时布置,如果小妹的看法不错,他只是志在缓敌,好抢先到达囚禁令尊之处。”
王志刚闻言猛然一惊,道:“宋姑娘,这秘径可以通到囚禁家父之处?”
“是的!”
“那么!快开门,要是被他捷足先登,可是大糟特糟之事!”
宋雪容同样急得不得了,忙以最快的动作,打开石门,三人鱼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