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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灵小说全集 佚名 4758 字 3个月前

齿缝间徐徐吁出一口气,再缓缓打开眼,这时,先前他那惊人的魄力与骇人的气势都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倦怠。

「我累了。」他有气无力地低喃。

「我扶你进去休息。」

几乎把自己的身子全挂在乌尔泰身上,圆溜溜的大眼睛淡淡瞟一下通往后院的月门。

「后院有『客人』,娘子,岳父会让咱们过去么?」

「为什么不?除非他让『客人』占了咱们的屋,那咱们只好另外找栋宅子住去。」

「别胡扯,满儿,人再多也不会占了你们的屋,」竹承明忙道。「快扶女婿进去休息吧!」

一踏进后院里,满儿便注意到除了他们的堂屋以外,其他几间屋子里全都有人,看样子受伤的人不少,还有痛苦的呻吟声断断续续传出,院子里地上更有摊摊沥沥的血,忧目惊心。

不过她也没空去理会他们,径自扶着金禄进屋休息。

「乌尔泰,去把燕窝汤跟参茶全热一热来。」她一边服侍金禄上床,一边吩咐塔布、乌尔泰做事。「塔布,这炕不够热,快去想想办法。」

一躺上床,金禄便握住了她的柔荑,大眼儿无辜地瞅住她仔细端详。

「娘子,妳……挫火儿了?」

满儿瞟他一眼,嘴角一撇,没吭声。

小嘴儿赶紧咧出讨好的笑,长又卷的睫毛无辜地扬呀插的,「娘子,别挫为夫的火儿嘛!」金禄低声下气地央告。「为夫发誓,娘子不允,我绝不再出门了,真的,娘子说不许,为夫连茅坑都不去了!」

是喔,他想拉在裤子上吗?

满儿瞅着他那副滑稽样儿,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笑出来。「你说的喔,我说不许,你就不准再闹着要出门喔!」

「是是是,娘子说不许,为夫就算憋了一肚子屎也不上茅坑!」

「谁跟你说那!」满儿笑不可抑收回自己的手,为他拉上被子盖好。「你啊,先给我乖乖歇会儿,等喝过燕窝汤和参茶后再老老实实的给我睡一觉,不准再啰唆一大堆!」

「都听妳的,娘子,都听妳的,不过……」贼兮兮地又掳来她的柔荑握住。「娘子得陪着我。」

于是,他就握着她的手,喝燕窝汤,喝参茶,然后沉沉睡去。

她明白,为了她,他可以帮那些「叛逆」逃过这一劫,但不要她更深入去和他们搅和在一起。

特别是白慕天和王文怀。

不过他有他的想法,她也有她的顾虑,既然得暂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她就必须先搞清楚一点。

他们绝不会再对金禄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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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塔布,你上哪儿去了,整天不见你的人影?」

刚进门的塔布先回身把门关好,再转过来回答满儿的问题。

「爷睡前交代过,要奴才设法把那些喇嘛引出关外。」

「我倒没有想到这点呢!」满儿低喃。「那么你把他们引出关了?」

「奴才做了不少『线索』让他们去跟,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出关去了。」

「那就好。啊,对了,我要出去一下,帮我看着爷。」说到这里,满儿不觉轻轻叹了口气。「乌尔泰也不是不忠心,就是他的性子太耿直了,脑筋从来不懂得要转个弯儿,有时候真是教人哭笑不得。」

塔布笑了。「奴才懂得,夫人,您是要……」

回眸瞄了一下内室,「我不放心,得去确定一下他们不会再伤害你们爷。」满儿压低嗓门说道。「你知道,你们爷的武功没了,现在可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虽然有你们两个在,但他们人多,所谓双拳难敌四手,而我呢,是一点用处也没,所以我得预作防范,你懂吧?」

塔布欲言又止地迟疑一下,终究还是没敢违背主子的交代。

「奴才明白了,请夫人放心,奴才会看着爷的。」

「谢谢你,塔布,有你在,我真的安心多了。」满儿感激地说,再指指外室的桌上。「晚膳我已经弄好了,你们趁热先吃,若是爷醒来,你就告诉他我在准备他的晚膳,然后马上来通知我。」

「是,夫人。」

得到塔布的承诺,满儿便安心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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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堂屋,满儿就见到竹承明也出了邻屋,暗道一声幸运,匆匆迎上去。

「爹!」

出了屋仍揽眉拧眸想事情想出了神的竹承明愕然止步。「满儿?」

「爹,他们怎么样了?」满儿用下巴指指他身后的屋子。

竹承明回眸瞥一眼,摇摇头。「情况不太好,他们原就不少人受伤,一群人一路逃,那些喇嘛也一路紧追不舍,他们不但没有时间养伤,受伤的人又增加,到最后死的只剩下十几个人,眼看已逃不过,只好逃到我们这里,因为……」

「允禄在这里。」

竹承明很老实地点头承认,「没错,不过我也很高兴他们能逃来我们这儿让女婿帮他们的忙,」他微微一笑,有点狡黠。「如此一来,当我主张不能再伤害女婿时,他们也就不好反对了。」

满儿惊讶地注视他片刻。

「爹真这么想?」

「满儿,」竹承明目光慈祥,温柔地抚挲着她的头发。「无论妳怎么想,我是真的不愿失去妳,我深爱妳娘却辜负了她,但她仍留下妳给我,我可不想将来百年之后无颜见她于九泉之下。」

「但之前爹你……」

竹承明抬手阻止她往下说,神情愧然地黯然一叹。

「先前我是脑袋糊涂了,一时厘不清对我而言孰轻孰重,但现在我分清楚了。反清复明是我的责任,我不能推却,也无法推却,但必须是在不伤害妳的情况下,这是我为人父的自私,他们必须接受,否则我也可以拒绝他们把担子放在我身上。套用妳所说的话,倘若我连自己家人都保不住,又如何顾及全天下所有汉人呢?」

清亮的丹凤眼深深凝住竹承明好半晌后,满儿撩起唇角,笑了,然后亲昵地靠向他胸前,就像一般女孩儿家向父亲撒娇一样。

「爹,我再相信你一次,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不会的,满儿,相信爹,爹绝不会再让妳失望了!」

在这一瞬间,父女之情终于激起一丝火苗,他心里放着她,而她的心里也开始接纳他,不再只是表面上的称呼而已。

或许总有一天,父女的心终会真正的贴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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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凤鸣轩原创网 原创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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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将近,沙尘依然弥漫,风也仍是寒冷的,但已不会没日没夜的乱吼,温煦的日头时不时出现,映照得那残余的冰溜子闪闪发亮,看来漫长而严寒的冬天即将过去了。

这日,风不大,太阳也特别暖和,一早儿就挂在天空上,在屋里发了不少霉的人一看太阳出来了,赶紧跑出来晒晒身上的霉,免得继续霉下去就要发烂了。

「你那边屋里的人如何?」望着刚从对面屋里出来的白慕天,虬髯公问。

「差不多全好了。」白慕天缓缓步下院子。「你那边呢?」

「也差不多了。」视线再往后移向王文怀,虬髯公又问:「有动静吗?」

「没有。」王文怀摇头道。

话说着,两边四间屋里的人陆续出来,除了他们三个以外,还有鱼娘,吕四娘,以及六、七个天地会的兄弟。

「那我们应该可以离开了?」

「过两天我会先出去看看,待确定没问题了,我们便可以离开。不过……」王文怀朝中间的屋子瞥去。「有件事得先决定该如何解决。」

「还有什么好决定的?」吕四娘恨恨道。「凡是满虏清狗便该杀!」

王文怀摇摇头。「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为什么?又是那位什么『汉爷』反对吗?」吕四娘尖锐地质问。「他究竟是谁,为什么你得这般顾忌他,听他的话?」

「我不能告诉妳。」王文怀歉然道。「但我有正当的理由,请妳谅解。」

「你……」吕四娘气得咬牙切齿。「不杀他,他就杀你,别忘了庄亲王有多么凶残狠毒,他根本是个没人性的畜生……」

恶毒的评语说到这里,中间堂屋的门突然打开,话,顿时停了。

所有的眼珠子全紧张兮兮地集中到快步出屋的人身上,见是满儿抱着被子要拿出来晒,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自从逃来这里之后,大家全成了王八乌龟,各个都窝在屋里头作冬眠,就算扒着窗槛往外瞧,也只能瞧见满儿与庄亲王那两个贴身护卫在中间屋子进进出出,从没见过庄亲王,就连那天庄亲王发威赶走雍和宫的红衣喇嘛也没见着。

听说后来他也被满儿关进屋子里不准出来,不同的是,人家是在发霉,他是在孵小鸡。

话说回来,其实他们大可不必再忌惮那个已经失去武功的人,但,也许是庄亲王使剑大发神威,大宰活人,大要人命那副残虐暴戾的模样留给他们的印象太深刻了,致使他们下意识里仍残有几分顾忌。

「少来烦我!」满儿没好气地叱骂。

她在跟谁说话?

众人困惑地面面相觑,但一见到尾随在满儿后头出现的人,顿时明白了。

「娘子啊,这未免太不公平了嘛,」噘着屁股嘟着小嘴儿,金禄紧跟在后头抗议被「虐待」。「为夫是主子,他们是奴才,是何道理奴才可以喝酒,主子竟不能喝?」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喝酒吗?」

「唉唉唉,娘子啊,为夫不是不爱喝酒,是不爱喝醉,这可差多啦,娘子!」

「让你几日不喝,会憋死啊?」

「几日?娘子,妳日子过糊涂了是不?」金禄喃喃道。「这可不只几日,都已好几个月,为夫一窝小鸡全孵完啦!」

「等你好全了再说!」懒得理他,满儿随口应他一句,兀自搭竹竿晒被子。

「好全了再说?」清澈灵活的大眼儿骨碌碌一转,再贼兮兮地瞇了一下,金禄忽地猛拍一下自己的大腿。

「哎呀,娘子,妳猜怎么着?为夫已经好全了呢,瞧……」他得意地抚抚自己的脸颊,「为夫的脸儿红红多可爱……」再挺挺胸脯。「精神饱满,吭声又有力道,还真赶劲儿呢,要使趟活儿都成,这可行了吧,娘子?」

「你是狗啊?还使活儿呢!」满儿轻蔑地斜睨过去一眼。「请问昨儿夜里是谁在咳嗽啊?」

毫不犹豫地,金禄反手一指,「塔布!」面不改色地把罪过推给奴才。

塔布一呆。「我?」

「不然就是乌尔泰!」

「嗄?」乌尔泰更是一脸傻样儿。

金禄回眸,两眼一瞪,那两个奴才顿时脖子一缩,齐声认罪。

「是奴才!」

满儿失笑。「你们三个主仆在说相声是不是?」

「奴才两个又不会说相声。」塔布与乌尔泰好委屈地嘟囔。

顶罪还要被骂,太悲哀了。

「别理他们了,娘子,」金禄满脸谄媚的笑,猛搓手一副龌龊样儿。「先可怜可怜为夫,开开恩让我喝两杯安抚一下肚子里的酒虫吧?」

看到这里,王文怀已是目瞪口呆。「他……他是谁?」

虬髯公与白慕天对看一眼。「庄亲王啊,还会有谁?」

「庄亲王?」王文怀失声而叫。「他怎么那副德行?」

「不然你以为被他剿灭的反清组织是如何上他的当的?」吕四娘没好气地说。「像他这副样子潜进组织里,又有谁会怀疑他?就算是你,如果不是早知他的底细,你也照样会被骗倒!」

虽然不甘心,这却是事实,令大多数人怨恨的事实,不过还是有少部分人觉得这样很好玩,譬如……

「姊夫,瞧你那副样子,三姊又在欺负你了是吧?」

「啊,小妹,妳来得正好,快,来帮姊夫我评评理。」金禄一见竹月娇,便欢天喜地的迎上去争取同情票。

「评什么理?」竹月娇也兴致勃勃地想凑一脚热闹。

「喏,瞧瞧姊夫我……」金禄威武雄壮地拍拍自己的胸膛。「好透了不是?」

「嗯……」竹月娇装模作样地左看看右瞧瞧。「看上去是这样没错。」

「可是……」胸脯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