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一个道士,有个永远都倒完酒的酒壶,权贵们听说了,就把道士请去喝酒,看到那酒壶果然怎么喝都倒不完酒,大感惊奇,馈赠了道士很多钱财,结果道士走了以后,权贵才发现,自家珍藏的酒全都不翼而飞了。
这就是空手套白狼的典范,之所以能成功,全在于道士那只酒壶和权贵家的酒,若没了酒壶或者酒,道士早被人当成骗子打得头破血流了。所以莫亚男从来不信有人真的能用空手去套白狼,不被白狼反咬一口就算是运气了。
对于空手套白狼,莫亚男有着很深的研究,原因无他,只因在后世,她被一个皮包公司给坑了好大一笔钱,为了不再上同样的当,她下了苦心找了很多案例来分析。
其实说白了,空手套白狼,就是利用了别人爱贪小便宜的心理,这也是很多骗术诞生的基础。准确的说,莫亚男这次的计划不能称为之骗,而是她想利用这个时代资讯不发达以及人都爱贪小便宜这一点来赚点小钱。
很快他们就追上了行程缓慢的商队,看到刚才两个好像在泥坑里打过滚的人赶上来,商队的伙计们这次倒是多看了几眼,不过看的不是莫亚男和温如玉,而是他们座下的那匹白马,呃……应该说是灰马,此时再把白马叫做欺霜似乎已经很名不副实了。
如果这匹马能帮着拉车的话……商队伙计们浮想连连,如果欺霜知道了他们的想法,恐怕早就一个马后踢了,要知道这白马连莫亚男这悍妇都不怕,真发起疯来,温如玉也未必制得住。
“温小弟,你上前去,跟马车里的人打听一下,前面是什么地方,生活水准怎么样,民风如何?”
“啊?什么叫水活水准?”
“笨,就是老百姓日子过得富裕不富裕。”
“哦,那在下这就是打听。”虽然还是摸不着头脑,温如玉听话的本性倒是一点没变。
虽然衣裳上满是污泥,但到底是骑着马的,温如玉一打招呼,前面的马车就停了下来,一个精瘦如猴的脑袋从车帘处探了出来,莫亚男仔细打量几眼,唔……果然符合她之前的推测,十足一副葛朗台的模样。
“这位兄弟,有什么事?”商人的眼光是很毒的,虽然温如玉身上的衣服沾满了泥垢,但是并不妨碍“葛朗台”一眼就看出衣服的质料,能骑马出来,还穿着比自己身上的衣服质料更高级的衣服,于是没有被打扰的恼怒,而是一副和颜悦色,将商人本能的小心警惕藏在了笑容下。
温如玉略带窘迫的冲他一笑,将莫亚男的问题重复了一遍。一会儿他回到莫亚男的旁边,道:“前面是个镇子,叫凤来镇,是通往江南的必经之路,来往经商的人很多,尤其是江南的绣品、丝绸、茶叶一类的东西,在这里可以卖得很好,北方的皮毛、药材、酿酒等也有很多。”
莫亚男看了看那些人力车,虽然用布盖着,但是从形状大小已经可以猜出是丝绸绣品之类的东西,立时心里就有了计较,又对温如玉道:“你再去问问,将丝绸从江南运来,进价多少,运费多少,利润又在几成?对了,告诉他,就说我们是温家的人,奉大总管之命,游历各地,考察各地物产行情。”
直接打听商人的买卖,是很犯忌的事情,就算是很好的朋友,也不会轻易透露,更何况是陌生人,但是打出温家的招牌就不同了,皇商,那是天下商人争着要巴结的身份,温家的人如果向某个商人打听价格,就意味着这个商人的机会来了,他所经营的商品就有可能成为贡品。
莫亚男的空手套白狼计划,所要利用的就是温如玉的身份,虽然他只是个侍卫而不是温家商行里的掌柜,但是并不代表莫亚男骗人了,温如玉是温家人没错,她只是没有说明他在温家的地位而已,别人会错意就不是她的责任了。
这就是这个时代资讯不发达的好处,如果现在有电话这种东西的话,别人只要一打电话追问,莫亚男这个计划马上就会泡汤。当然,要让别人上勾,还得看别人会不会贪小便宜去吞饵了。
这一次的打听似乎不那么顺利了,温如玉如实转述莫亚男的话之后,那个“葛朗台”明显犹豫了,目光中的警惕更加强烈了,就在莫亚男一皱眉的时候,温如玉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在“葛朗台”的面前晃了晃,“葛朗台”的脸色迅速由阴转晴,满脸堆笑起来。
一会儿温如玉回来了,老老实实道:“上等丝绸进价三十两一匹,从江南运到凤来镇,约需六十日,除去运输、人力、关卡、报税等费用,利润只在两成。如果能直接运到北方去,利润至少能再增十倍,只是北方匪患严重,普通商人不敢冒这个险。在凤来镇,有个专收丝绸的大商团,叫金茂商会,方掌柜的这次带了八车上等丝绸,就是准备给金茂商会送去。”
“你知道金茂商会吗?”莫亚男一边问一边盘算着,商人报价格的时候,从来都是高进低出,说三十两一匹,实际价格可能在二十两左右,两成的利润对于丝绸这种奢侈品来说,过低了,实际净利润至少在五成左右,也就是说金茂商会的收购价大概在三十五两上下。
“金茂商会?”温如玉捧着脑袋想了半天,“好像听大总管提起过,在北方是我们温家商行最大的竞争对手,不过温家商行在南方尤其是江南一带根基深厚,还控制了好几种特产,总体来说,是我们温家压他们金家一头。”
莫亚男嘿嘿一笑,道:“好,今天我们就抢一把金茂商会的生意,让你回去也跟那个大总管炫耀炫耀。对了,你刚才给那个葛朗台……呃,方掌柜的看的是什么,居然能让他一下子改变态度?”
“是我的玉佩,代表了温家的身份。”温如玉把玉佩又翻了出来,让莫亚男看,“方掌柜的想请我们上他的马车上坐坐,那个……在下已经答应了……”
又开始脸红,一男一女共乘一骑,虽然如今莫亚男是男装打扮,还是让温如玉很不好意思。
“很普通嘛,要是有人仿制了,不就可以打着温家的招牌招摇撞骗?”莫亚男浑不觉自己已经在打着温家的招牌招摇撞骗,对这玉佩很是不屑,甚至开始考虑是不是把花纹拓下来,回头自己仿制一个。
“不可能的……”温如玉看着价值连城的玉佩被莫亚男这么鄙视,顿时哭笑不得,“这玉佩是用温家控制下的一处鸡血石产地特产的金纹血玉做的,这种血玉产量很低,根本就是不卖的,只有被温家视为心腹的掌柜伙计,才能得到一小片做为温家人的证明,外人就算有心仿制,也找不出同样的材料。”
莫亚男撇撇嘴,感情这个时代就已经有了良好的防盗版手段,难怪“葛朗台”转眼前就放下了警惕,她顿时意兴澜珊,道:“算了,上马车吧。”
坐马车不管怎么说,也比骑马舒服,而且她还有好些问题要跟“葛朗台”沟通沟通,空手套白狼计划的第一步能不能成功,就得看她的沟通能力了,必要的时候,她不介意盗版后世的经济理念来给“葛朗台”洗洗脑。
空手套白狼-法不传六耳
“姑娘能把这批上等丝绸以四十两一匹的价格卖出?”
莫亚男上车后,才一开口,就暴露了女子身份,商人的眼光之毒,由此可见一斑。让莫亚男不自觉的偷偷擦了一把汗,想起后世很流行的一句话,把别人当白痴的人,自己就是白痴。
古人的智慧不可小看,她这阵子跟温如玉这只小白待在一起,完全看低了古人,把后世的各种经济理念搬出来说得一套一套的,忽悠了半天,只换来了这位方掌柜的若有所思的神情,最后被“葛朗台”一句话就套住了重点。
擦完汗后,她狠狠瞪了温如玉一眼,把温如玉瞪得莫名其妙,摸摸头,又摸摸脸,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然后睁着一双纯良无辜的眼睛回望,就差没在脸上刻上“绝世小白,别无分号”八个大字。
秋后再算帐,莫亚男被温如玉回望得没了脾气,转头继续忽悠“葛朗台”。
“方掌柜的果然精明,在下说了这么多,一下子就被你听出关键处。”
对着要忽悠的人,是不能自称“老娘”的,虽然莫亚男一向认为这种自称更能体现出女子不可轻侮的彪悍,但是后世行得通的称呼,拿到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来,只会被人认为没有教养,不足以相交,她前些日子也就是憋久了,才在温如玉面前发发威风而已。现在既然做男装打扮,她也不管别人看出她的女子身份,索性就学了温如玉的自称。
“葛朗台”笑了笑,透出一股奸猾味,道:“莫姑娘刚才所说的一些生意门道,乍听起来有些匪闻所思,仔细想想,又极有道理,只是虽有道理,却并不易实行,不知二位何来信心,竟能在金茂商会的眼皮底下,将这批上等丝绸的价格足足提高近三成?”
上勾了,不怕你不咬钩,就怕你不动心。商人逐利,这是本能,能抵得住利益诱惑的商人,就和温如玉这只绝世小白一样罕见。她不信她的运气会坏(好?)到能碰上第二个温如玉。
莫亚男弯起了眉眼,笑道:“不瞒方掌柜的,我们两个奉大掌柜之命,出外游历,不料路遇山贼,除了一匹马之外,我们的行李都被抢去,如今身无分文,若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不仅有负大总管所托,我们自身也将颜面尽失。所以就想一展所能,赚些盘缠……呵呵,能在此绝境之时,遇上方掌柜的实在是缘分,上天注定方掌柜的今年要发一笔小财。至于这提价的法门,所谓法不传六耳,相信方掌柜的也是懂得规矩的,总之,赚钱之后,我们也不多要,只取多出来的三成利润中的一成。方掌柜,你看如何?”
“这个么……莫姑娘,虽然老夫不知莫姑娘所谓的法门,但想也知道此举可是大有可能得罪金茂商会,小老儿日后还想走这条商路呢……”
“葛朗台”当然不会是第二个温如玉,恰恰相反,他不仅有着人所共有的贪小便宜的本能,还有着商人贪婪的本性,他要的,可不是那少少的三成利润,而且是能得到这三成利润的方法。有了这方法,他还怕什么金茂商会,假以时日,他就能成立第二个金茂商会。
闻弦而知雅意,听声而知铜臭,“葛朗台”胃口还挺大,莫亚男眯了眯眼,一个普通小商人就有这样的眼光,后世那些狗屁历史学者还大言不惭说什么古代重农抑商,感情是没被被人当傻子涮过。
“不可说,不可说……”莫亚男打起禅谜,才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突然觉得这样子有点傻气,这一招对付温如玉还有点用,对付“葛朗台”,只会让人家平白笑话,只见过倚老卖老的,谁还见过倚小卖小的,于是她收起手指,对“葛朗台”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道,“虽不可说,但依在下看,方掌柜的眼神可亮堂着呢,若是看去了什么,却也不是在下管得着的了。”
“嘿嘿嘿……”
跟明白人说话就是省事,“葛朗台”跟着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道:“二位是温家人,在信誉上,小老儿还是信得过的,只是……万事无绝对,非是小老儿不相信二位,只是小老儿也是小本生意,靠这几车上等丝绸养家糊口,金茂商会的最后收购期限在三日后,三日后二位若是不能把小老儿这几车上等丝绸脱手,那么就请恕小老儿不能再等,要将丝绸按原定计划卖与金茂商会。”
“没有问题,方掌柜的,我们击掌为誓。”莫亚男答应得爽快之极。
“哈哈,莫姑娘爽快,真乃女中陶朱,好,就击掌为誓。”
“葛朗台”伸出手,正要跟莫亚男的手相击,冷不防一直坐在旁边只听不说的温如玉一把按下莫亚男的手,自己跟“葛朗台”互击三掌。
“……”
四双眼睛同时落到他身上,温如玉脸上一红,期期艾艾道:“我、我也代表温家……”
“原来做主的是温公子,不是莫姑娘啊……”“葛朗台”嘿嘿嘿的笑起来。
温如玉的脸色更红了,莫亚男看得眼中直冒火,恨不得一脚把这个搅事的家伙踢下车去,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点后世商场女强人的感觉,就让这个家伙给破坏了。
她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啊,面首面首,她一定要赚到足够的钱,养足够的面首,把男人全踩到脚底下去,狠踩狠踩。哼,她还要把温如玉给拐过去,看家护院,种花喂狗。
空手套白狼-忽悠
马车轱辘辘,大约又走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到了凤来镇。其时已近黄昏,古代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个时候已经是家家闭户,户户炊烟,平时热闹的集市也没了人声,除了酒楼客栈、勾栏瓦肆这些地方还开着门之外,其他店铺都开始打烊。
这个时间莫亚男就是想干什么也干不了,直接坐着“葛朗台”的马车进了客栈。原本在客栈住宿,应先在掌柜处交纳一定的押金,像后世电视剧里,那些大侠们在一觉好梦后潇洒的一挥扇子,喊一声“掌柜,结帐”的情况是完全不实的,没有银子,大侠们再是潇洒也别想踏进客栈半步,没人住的破庙才是他们应该过夜的地方,当然前提是他们得拉得下脸皮去和街头乞丐争地方。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这句话,绝不是那些平庸无能的人编出来欺骗人民大众的。
莫亚男本着教育温小弟的原则,自然是分文不出的,而“葛朗台”身为客栈的常客,倒是享有不交押金走时结帐的特权,于是在客栈伙计分不清莫、温二人和“葛朗台”之间的关系的情况下,莫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