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以后,我们天天这样,好吗?”
“事先声明,我不做饭。”我摆高姿态。
“好,我做。”司马衷豪气干云。
“这里是卧室。”司马衷拉着我躺在正中的大床上,头顶地一方窗子已经打开,漫天地星光落入室内,真是太美了,就像一个梦,满天星光装点的美梦。“容容……”在我昏昏欲睡地时候,司马衷轻声开口了,我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等我回来……”
我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你又要去哪里?”
上一次也是在这里过了一夜,第二天司马衷就去了邺城,现在他又要去哪里?
“等我回来,”司马衷继续说着,“我带着容容离开,一起游遍千山万水,要是有个山明水秀的地方,我们俩都很喜欢,就停下来,住在哪里,生几个孩子,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好不好?”
司马衷描绘的生活很美,可是一股不祥的预感在我心里滋生,为什么那样美好的生活那样遥远呢?那样幸福完美,似乎伸手可及,又仿佛在时间的那头,永远也到不了。
“我不管!”我翻身抱住他,“我不和你分开!你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绝不分开!”
这一夜我们两人相拥而眠,再也不曾说过关于离开的话语。
第二天一早,我们离开骑马离开,身后的小木屋火光冲天,那样成在我们美好向往的小屋就这样化成灰烬,“这样的房子不应该留在洛阳城里。”司马衷迎着朝阳,“等我们以后,不管到了哪里,都会有这样的家!”
回到宫里,司马衷又是忙碌的不见人影。
直到有一天我听到消息奔去,迎面遇上司马衷和容月,这些天她和司马衷形影不离,而我和司马衷竟然是相对无言,连我都觉得莫名其妙,上次分离时,我们两人刚刚和好。还说着相许终生的誓言,即使是在惠陵,李飞白当众说出那样露骨的话来。司马衷仍然对我信任有加,可是为什么到了宫里。反而到了两两无语的境地呢?
再看容月,她一脸坦然的看着我,我地心渐渐沉了下去,她虽然曾经自石勒手中救过我,可是从司马衷叫她那一声容容开始。我就心里升起了隐忧,原来这声容容,司马衷叫得不仅是我,还是容月,而且最先叫的是她,当时我不知道她的身份,有些吃醋,觉得那声容容里藏着我无法介入地属于他们的过去,后来慢慢放下心来。可是现在,为什么心头地疑惑更深呢?
“我要去长安。”司马衷淡淡说道。
“为什么?”我失声问道,又和上次一样。他要离开,我却一无所知。
“为什么?”我忍不住愤怒。他说的是他要去长安。而不是我们,在我曾经那样坚决的表示过永不分离的意愿之后。在我们曾经那样亲密无间之后,他竟然能够这样云淡风轻的说他要离开。
司马衷没有说话,如同一块岩石站立在那里,没有一丝情绪外露,只是觉得冰冷一片“因为两国为后吗?”我冷冷地问道。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所有的变故都来自那一晚。
那是我们回来的当晚,我,司马衷还有容月一起来到那个山洞,那是司马衷和容月小时候常来的地方,那时候司马衷已经有些奇怪,却还没有像现在那样冷漠。
容月从洞中的石龛里小心拿出了一卷东西,那是一卷丝帛,上面有字,已经有些发黄,看样子有些年头了。
“就是这个。”容月小心翼翼的拂去上面的灰尘,递给了我。
我小心的接过,慢慢打开,这就是他们口中地天书了。工整的字迹映入眼中,比一般的毛笔字要小一些,是标准地楷书,还是简体的,我按捺不住兴奋,毫无疑问,这位羊祜是个穿越前辈,可惜我比他晚了这么些年,不然我们得有多少地话题可以共同讨论呀。
在我看来,羊祜地一生可谓完美至极,竟然还会慨叹人生不如意是十之八九,答案就在这里,对于一个接受过现代教育的穿越人来说,就算穿成皇上也不一定会如意,更何况只是一个大臣呢?又是一个乱世中地大臣呢?
说是天书,实际上不过是类似于一本人物传记,当然是很简单的。上面记录着晋朝的一些风云人物,比如晋武帝司马炎的,和他的两位皇后,各自的生卒年,和寥寥几句评语。我迅速往下查找,视线掠过贾南风的名字时,略微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往下找,很快就找到了羊献容的名字,上面简短的记着:羊献容,泰山羊氏,永康元年,立为惠帝第二任皇后,命运多舛,五废五立,后嫁与前赵刘曜,两国为后。
接着记录了刘曜的情况,我没有心情细看,赶紧有翻看司马衷的。
出乎意料的是,司马衷的记在了最后,很是详细,和前面的一样,里面的纪年法也是采用了两种方式混合的,有的地方使用了年号,而有的地方是使用了公元纪年法,阿拉伯数字标明的。
羊祜这样应该是为了保险起见,万一这卷东西落入别人手中,不至于让人窥破天机。
我对这这几个数字发呆,这本与其说是天书,不如说是一本死亡名册,曾经我对改变历史雄心万丈,可是面对这些翔实的记载,突然有了一种无力的感觉。
羊祜身居高位,应该也曾有过这样的努力吧,而且他既然能够写下这些,说明他是了解历史走向的,只是即使他如此清楚,也没有让一切变得更好。我,又为什么如此自信呢?
我所有的自信来源,不过是穿越小说的主角不死定律,我是不是会死,可是我爱的人呢?我是不会死,可是我还想着过得更好,羊祜显然没有做到,我就能做到吗?
“这是什么意思?”容月指着丝帛,正是那几个阿拉伯数字记载的年代。
“这是一种纪年法,就像年号一样。”我懒懒的说道,有些提不起精神。
“这是什么?”司马衷也过来。
“这是306年。”说完一下子完全清醒了,却又呆呆的看着他不知如何是好,这一年司马衷逝世。
“光熙元年……”司马衷低声念道。
丝帛上清清楚楚写到:光熙元年(306),十一月庚午,帝崩于……刚看到这里,司马衷一把抢过丝帛,丢入火中。这几行字让人胆战心惊,光熙元年,应该是司马衷死后继任者改得年号,我已经经历了永康,永宁,太安,永安几个年号,这个光熙元年十一月,到底是哪一年呢?
就像头上悬了一把刀,不知何时会落下来。
我和容月对视一眼,以司马衷的聪明,肯定猜到了时间,只是他不愿意告诉我们。
“司马衷……”我努力作出轻松的样子,笑嘻嘻的发问,却被司马衷冷冷的眼神镇住了。我能认出阿拉伯数字,假以时日,必然能够推断出来,而司马衷此举,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即然这样,我就算问了也是绝对不会有结果的。
网友上传章节 卷二 五废五立 第一百零三章 自强帮
等我回过神来,司马衷静静的看着我,表情如此宁静,甚至带着圣洁的光辉,如果不是他的衣服精美华丽,会让人以为这是有道高僧。
“既然终是要断,又何必纠缠呢?”司马衷叹道。
我为之气结,这也是理由?
“难道因为总有一天要死,现在就不吃饭了吗?”
司马衷没有说话,一旁的容月开口了:“他是皇上,有些事情必须要做。”
我冷笑连连,抓住司马衷:“他有非做不可的事情,我就是可有可无的吗?”
司马衷一怔,终于有了一丝动容,“皇上,您忘了天下?您忘了赵家村了?您忘了当日对我说的话了?”容月再次开口。
赵家村就是那个我们遇到葛洪的村子,我不知道司马衷和容月曾经说过什么,可是我知道现在司马衷被他打动了,因为他慢慢的放开了我的手。
“你是要休了我吗?”司马衷没有说话。
“这是你主动放开的”我努力的忍住泪水,勉强笑道:“你如果这次放开了,我再也不会让你抓住我的手了。”
司马衷的手,洁白如玉,十指修长,还是那么美丽,美的就像一个梦,我努力的伸出手去,却无法握住梦中的那双手。手上那个圆圆的牙印还在,就像一个完美的句号。是的,句号。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我再次问他这个问题,这一个问题,我问过他好几次,他却始终不曾回答过。想不到最后我仍不确定他的感情。真是可笑。
他正在往外走,闻言停下了脚。
今天的司马衷穿的很正式,大裘、玄衣裳。上衣绘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六章纹。下裳绣藻、火、粉米、宗彝、黼、黻六章纹,这是属于帝王才有地十二章服。黑色的上衣。衬托的更是长身玉立,俊逸非凡,只是个背影就让我心动不已,也心痛不已。
他头上带着冕冠,垂着长长地白玉珠串。正因为他的突然停步而在空中晃动。
我不用上前看,也知道那是属于帝王地十二旒冕冠,用五彩的丝线,按照朱、白、苍、黄、玄的顺序排列,共有十二根,这也是只有帝王才有资格用的十二旒。
司马衷始终没有回头,我紧紧地盯着那晃动的玉珠,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下振动。
不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地一瞬。我却觉得好像过了千万年之久,那些白玉珠突然像有了生命一样,开始剧烈的晃动。玉珠相互撞击时,发出低低的叮咚声。本来应该十分悦耳。我听到耳中却如同惊雷一样,几乎承受不住的后退几步。那些温润的白色玉珠,是在左右晃动,左右晃动。
酸菜体贴的上前扶住我,我支撑着她的身体,虚弱的说道:“可是我爱你。…”说得自己也委屈万分,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们怎么能走到这一步?
“我不值得。”司马衷的声音很淡。
“不是地!”我心中疯狂的大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说不值得,他怎么能说得这样平淡。这样一句话,就可以抹去一切吗?怔怔的看着他,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着十二章冕服,跨过一道一道地门,一步一步的远去,留给我地始终是个背影,那是一个帝王地背影,不是司马衷的。
容月陪我又站了一阵,有些矛盾地样子,最后终于说道:“他心里是有你的。”然后追司马衷而去。
“哈哈……”我开始大笑,多么讽刺,他心里有我,这就够了吗?心里再多的情也比不上现实里的一点温柔啊。
酸菜一直扶着我,我感觉到她的颤抖,也许是伤心,也许是愤怒,我只是继续大笑。
笑笑赶了过来,“娘娘……”有转而责备酸菜:“怎么让娘娘……笑成这样……”
我终于止住了笑,看着酸菜真是相看泪眼。
酸菜紧紧咬着下唇,默默流泪,而我是仰天大笑,泪水也是纷纷坠落。
“我是高兴。”我将身体的重心转移到笑笑身上,“告诉你个秘密,”我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娘娘我的春天来了。”
说完我又开始笑,可能是我笑得太勉强,笑笑也扭过脸去,轻声说:“想哭就哭吧,很难看的。”
我一下子扑到她怀里,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来,良久哽咽着说:“为什么……为什么这样……对我……”
很多人选择放弃是因为江山和美人之间的矛盾,那样即使美人被放弃,能够和江山相提并论一下也是对美人的肯定,可是我到底是为什么呢?我莫名其妙的就被放弃了,连个原因都是那么轻飘飘的,有些事情他必须要做,我呢?我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嘛。
在自己的宫里睡得天昏地暗,梦中全是司马衷,微笑的他,装傻的他,天真的他,冷漠的他,他看着我,默默地朝我伸出手,却始终离我有一段距离。
我拼命的伸长手臂,终于抓住了他的。
他的手是温热的,那样令人安心,“别离开我。”我对他说道,司马衷冲我微笑着点点头,我继续放心的睡去,手心的温暖始终不曾离去。
“娘娘,娘娘……”是谁的声音这么吵?
我勉强睁开眼睛,是笑笑正在看着我,“该吃点东西了。”她一本正经。
只是她很了解我的习惯,当我睡觉的时候,从来不曾叫过我,更别说为了吃饭了。不过现在也没有心情计较这个。
我顺从的坐起来,就要伸手的时候。突然楞住了,手心似乎还残留着梦中地温度,而这感觉也太真实了一点。
“刚才谁在这里?”我漫不经心的问道。
“回娘娘。是皇太弟。”笑笑非常严肃的回答。
原来是司马炽。笑笑叫我是因为他吗?不会吧,他也才是个十几岁地小男孩而已。
接下来。淑妃也来了。
面色红润,似乎还胖了些,映着一头银发,分外精神。一身白色衣裙,上面绣着数朵牡丹。从衣襟绵延到裙脚,红花绿叶,富丽堂皇。雪白的发间簪着一朵大红地绢花,耳上带着珊瑚耳,这个人如同一株雪地红梅,因为有白雪映衬,更显得花分外精神。
我躺在床上,懒洋洋的看她。
“怎么搞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