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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不轻风轻 佚名 5024 字 3个月前

郊边上,就算是大飞这样的专业司机开车,单程也得四十多分钟,一路上大少都闭着眼歪在座位上仿似睡着了般,只有不时没忍住的咳嗽,以及越来越显红潮的脸色在告诉叶萱他有多难受。

叶萱搞不清楚这个男人怎么会连生了病都如此固执,坚持要独处,不过没办法,谁叫他是老板呢?见他头倚在冰冷的玻璃窗上,便取下自己的围巾折成几叠,然后托起他的头将围巾垫在玻璃窗上,再将他的头轻轻放上面。

大飞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小心翼翼地侍侯着大少,眼底荡起层层感动,到陈家这么多年,看着大少的私助换了一个又一个,唯有这个叶萱是实心实意地对大少好,而不是单单把他当作是工作对象、是老板,这女孩子呀,真不能小觑了。在心里再次提醒自己一遍,同时,脚底踩踩油门,向坤苑飞驰去。

坤苑的管家徐嫂事先就接到了叶萱的电话,早将大少的房间整理完毕,现正等在门口,见大飞车到了便急急过来帮忙。每套苑子的主管事都是在陈家呆了上十年的老辈子,看见大飞抱着病怏怏的大少,眼圈就开始红了,埋怨叶萱说:“病这样了还不让告诉二夫人,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徐嫂,先别说这些了,你帮个忙,把水烧上,晚餐给大少熬点清粥行不行?”叶萱打断她说。

“你居然吩咐起我来了。你不过是刚来的一个小私助,还……”。

“照她话去做,徐嫂!”大少闭着眼说,声音不大却说得清清楚楚。徐嫂没敢再开口,闪进厨房去了。

两人合力将大少放入床中,大飞急着去把顾大夫接来,掉头便走了。叶萱独自帮他把外衣、皮鞋脱去,又细心地把药剂、手机从衣袋里取出来放在床柜上,再为他盖好被子,发现外面的光线有些刺眼,便将窗帘关上,接着拧亮书桌上的一盏台灯,把光亮调到最小,回头看见床上那人已裹着被子踡成了一团,她又打开暖气,做完这些,她深呼出一口气,拉过椅子坐到床前,打开手机上网查哮喘的信息。

在大少忽高忽低的哮鸣声中,大飞他们回来了。来陈府两个多月,叶萱是第一次见顾大夫,但见他只是听听了大少的胸音、量了量体温,便熟练地指挥两个助手配药,心知他应该是大少的多年的专用医师。静静地站边上等他们忙完一切后,其中一个助手叫过大飞交待:“这里的药……”,“您告诉我吧,我是大少的新助理!”叶萱说。

“……一定是太辛苦刺激了病发,可再不能这样了,饮食要清淡营养,隔绝所有过敏物质,药雾剂一、两小时喷一次,这药两小时一次,这药四小时一次,用量都写在上面,下周来做个拍片,冬季是高发期,平时……”,叶萱逐项默记下医生的交待,再看看床上那人,一通折腾下来他已无睡意,正用清亮的眸子回视着她,由不得她在心里叹口气,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他还是为着自己。

送走顾大夫他们,大飞问叶萱需不需要叫上徐嫂三人轮流守护,她再次在心里叹口气,这次明明白白地知道是为着自己!“不用了!今晚差不多一个时辰就要吃一次药什么的,咱们换来换去容易弄岔,还是我守吧。你先看着,我到厨房去去。”

徐嫂手脚倒是利索,粥已经熬好,里面加了些鲜百合,难得是徐嫂还拌了份红油的香菜豆腐在一旁,她肯定是细致地考虑到了大少病中嘴淡无味,怪不得能在陈府做个上十年,看来凡事尽职尽心便不得欺呵!叶萱肃然看了看旁边仍不愿搭理她的徐嫂,暗暗也给自己提了个醒。

合着那些饭菜,叶萱又榨了杯热鲜橙汁端进房。推开门便见大少已经披衣坐在床头看文件了,她狠瞪大飞一眼,那家伙回个无奈的表情。“大少,该吃晚饭了,”说着,她先将橙汁递给他,顺手似无意般将文件夹抽走,“大飞,你也去吃点东西吧,今晚事多,我来守,明天白天就交给你了”。

闻言大少怔了怔,却没作声,将那杯橙汁喝下大半,看了看那些饭菜,摇摇头说:“我不想吃。”

叶萱在心里哀叹口气,工作再多再难她都不怕,最怕的就是这种非努力能达成的活,不吃怎么行呢?那她岂止今天晚上,恐怕明天晚上、后天晚上都不得安宁。想到此,她做了个深呼吸,面对着他坐入床边,端起粥,盛了一勺尝尝,有点烫,吹吹,径直喂到他嘴边,用自己听了都起鸡皮疙瘩的温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大少,不想吃就少吃一点,可不能不吃呀?来,多少吃点!”,余光瞟到本来还闲站着的大飞蹦地就冲出了屋,而床上那人显然呆住了,连自己嘴张开了都不知道……

不吃不吃,却吃了两小碗,喂着吃的缘故吗?但必竟是吃了,。收拾好碗筷,接着侍候他洗漱完毕,对对时间,又把药和热水递给他,说:“多喝点水”。

大少合着一口热水将药服下,把杯子递还她,叶萱没接,他只好再大口大口地喝下大半,叶萱方将杯子拿了过去,感觉象吃了瘪似的他闷声说:“把夹着续贷名单的那本文件夹给我!”

“你……您不能,”叶萱几乎惊叫起来,“您还在发烧,一定得休息了,其实那单子我逐个核了的,除了兴源、兴生有点古怪外,别的都没太大问题,你如果不放心呆会我重滤一遍,等明天你好些了再亲自核,好不好?”她几乎是在哀求他了。

他的眉毛似乎调皮地动了动,叶萱没看得太清楚,只见大少靠上了床头,说:“嗯,也成,不过我习惯把问题搞清楚了再睡觉,否则睡着也不踏实,你必须得回答我几个问题我才睡得着。”

“您问就是。”叶萱低着眉道,由着他吧,他是老板啊。

“我看过你的履历,差不到哪去,为什么应聘时会提包食宿即可那么低的要求?”

第一个问题即令她的脸红了起来,这使得大少有些许开心。静了几分钟,她决定坦白:“瑁辉是大银行,我夹在一大堆姣姣求职者中实在没有把握,但我确实太需要这份工作了,我也知道以瑁辉的企业形象不可能真只给食宿即可,但这样低的要求……你们……您们从心理上会觉得占了便宜……录用我的机率会……高很多。”

好聪明的女孩!大少强抑住不在脸上流露出那份欣赏。“今天我见你的电话响两次都不接,”他不想说自己八卦,但这句话冲出口就收不回来了,“是哪个客户烦着你了哇?”希望能补救上。

叶萱的脸更红了,这问题令她心里隐隐作痛,可以选择不回答吗?就在想拒绝时她想起大少那莫名失踪的药,难道,他把这两件事联系上了?几丝委屈化作泪水涌入了眼眶,那份难过被大少捕捉到了,他正想说游戏结束,叶萱缓缓地开了口:“我以前的男朋友,三个月前分了手,我不知道他哪找到的我的新号码,也不知道他找我有什么事,我只是觉得不应该在上班的时候,尤其是今天这种情况接私人电话。真的,仅此而已,不信你看看吧,”她把手机拿出来,“我……一直在忙,不可能有时间作手脚,所以这号码……您记下来可以查实的。”说完,她深吸口气,生生把泪水收了回去。

大少已然闭上眼,头仰靠在床头,就在看见她泪光闪动的刹那,他便懂了她的不情愿,又在她的话语中,懂了她的不得已。他想解释只是自己八卦而已,与药的风波无关,然真是这样吗?这个籍口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说到底,她毕竟只是个才新来不到三个月的普通私助,她是明白的,所以才这样配合,可是……今天,也就这一刻,他感觉自己是真的病了。

无视中,手里被她塞进一个冰冷的硬物,还没等他睁眼开口,只听她说:“晚上我睡沙发,先去把被子抱过来。”

她是聪慧的,她是玲珑的,就算被怀疑被伤害,却还是那么婉转地成全他。大少睁开眼,手中藏黑色的手机在灯光下泛着清冷的金属光泽,他把手机放回床头,俯身钻进被窝,睡吧,他已经很疲倦了。

叶萱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脸上的泪痕自然干去,才去洗漱、收拾枕被,回房时看见大少已经睡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烧着在,她取回手机调试闹钟,又打到振动状态,检查了保温水杯、药一应俱在,这才拿着那摞文件坐到书桌前。

一个夜晚叶萱几乎无睡。最初是喂药,接着大少在床上辗转了几圈,终于还是提出来要方便,于是她又给他铺换成人纸尿布,到了下半夜那人又嚷着要喝水,叶萱摸着他烧是退了下来,但满头满身都是汗,便盛了盆热水来浸湿毛巾仔仔细细地为他擦试,找来干净衣裤重新换上。整晚大少似乎都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偶尔微睁开眼,看看是她,又闭上。

天亮时分,手机的振动把正歪倒在沙发上抱着抱枕酣睡的叶萱惊醒,迷迷糊糊看见床头坐着的人影,“早!您醒了?”,揉揉布满血丝的眼,她笑着道早安,把晚间的最后一道药递上去,再次摸摸他的额头:很好,烧退下去了。除了呼吸声还有点粗重外,整个人看着与平时没什么两样了。

“我去给您做早餐,想吃点什么吗?”见昨晚一夜辛苦没有白费,叶萱很欣慰,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不用了,你去换大飞来吧!”

她扬扬眉:“没关系。看见您好了我真是高兴,给您冲杯牛奶,做个三明治好不好?”

大少明明不忍她熬了个通宵,却还是禁不住她这个提议的诱惑,他微微点点头,低声说:“今天叫大飞陪我就行,你就放天假吧。”

“不累,”边说着叶萱边帮他把衣服穿上,她自如的动作让大少心中浮起一层不可名状的喜悦,心念兜兜转转,脸色越发明亮。

“那份续贷名单我又比对着资料核了,真只有兴源、兴生得放放,吃过饭我逐个给您汇报,您只用挂耳听就得了;今天的日程表我也查过了,经理会就说您昨晚陪客人喝多了,在坤苑休息,就取消了吧?相关的议项和总结我已经制成电子版,您同意的话就发给他们;云内支行的检查您如果放心的话就让我去吧,所有的数据我会汇同经理、财务三方签字确认后送您过目……这样您今天就可以挪出来让大飞送您去顾大夫那拍个片再好好休息会,晚上看您们在哪我赶过来一块回镜苑,这样就圆满了。好不好?”叶萱絮絮地说着她早已想好的安排,同时手脚利索地为他穿上衣裤、端来热水收拾洗漱。

“你这么能干,看来我真得给你加薪了呢!”他慢悠悠地说。

“真的!”她的眼神明显一亮,毫不掩示欢喜与激动:“难怪他们都说我运气好,跟对了人,原来是真的耶!”

他终于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这24小时令他和她的关系加深了许多,一向习惯与下属保持距离的他觉得还是更喜欢如此与她相处。

费云军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

他在汽车这行业摸滚了十来年,上上左右关系烂熟,随便几个电话打出去把车号一报,就查到了那辆宝马车的车主—瑁辉银行陈家大少陈瑁辉,还好,不是叶萱,听到此他舒了口气。复而羡慕地叹口气,陈家那小子牛呵,据说瑁辉银行是当年庆贺他出生的生日礼物,二十岁正式接掌资产,二十五岁时与老子一起将银行盘整上市,今年正逢行庆三十周年!所以说,世家就是世家,年纪轻轻就做了上市银行的总裁,而他费云军每日拼死拼活地挣,也只是换来一家小康,连富裕都还算不上。

幸好,这些都与叶萱无关。她不过是瑁辉银行新聘的一个助理而已,office assistant,什么意思,等同于办公室勤务人员。想来,那天她之所以能坐上宝马,应该是老板同意她用去拿拿文件之类的吧。想到这,他有些欣慰,叶萱别的好没有,但至少可以算是个不会为钱财动容的轻浮女子。

他爱了叶萱三年,累了三年,由始至终都搞不明白那样一个俏皮乖巧的女孩为什么会与他的家人格格不入。还记得那次宛如世界大战般的争吵,他忍无可忍地冲她狂吼:“你这样我父母是不可能让你进费家门的!”

女孩泪眼娑婆的望着他:“我为什么要进费家门?我爱的是你,费家与我何干?”

“真是不可理喻!”他快气疯了,也顾不上组织语言:“也就是说你愿意做我费云军的二奶、费云军的情妇?”

她若不是靠着墙,几欲摔倒,却还是咬着牙针锋相对:“是呀,只要你费云军爱我,生生世世只爱我一人,二奶也好、情妇也好、老婆、夫人、太太,不都只是个名字吗?”

“你……”他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的父母兄弟姊妹都是你的,怎么可以因为我爱你就变成了我的?爱不应该专一吗?凭什么爱你就必须爱他们?爱不是纯洁的吗?凭什么你要给我们的爱情设立条件?”

费云军完全给打败了,在她坚定顽强的小脸面前,在她字字句句间,他颓然败下。“分手吧,叶萱”,他哑声说,“如果你真的不能与我一起爱护我的家人,大家只有分手。”说完,他双手捂住脸,久久不敢放开那满手的眼泪,等到再抬头时,身旁的女孩已经不见了。

接下来的一周,他天天与家人、朋友狂欢买醉,再跟着,大哥拉着他去了广州谈汽车装饰生意,回来后,忙里忙外,终是压下了想念。却不料,一次偶遇,将所有的坚强击溃,自诩的潇洒,就在她的身影前,荡然无存,此时此刻,他才明白,自己,并不是真的要和她分手,不过是想教训教训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