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奇石,很难挖到。当年父亲想要一块儿,最后被彦王收走,说是月国女王专门送给彦王的。
我跳上一棵树,静静的观察四周,听到屋里面传出女子的笑声,清脆如银玲一般,悦耳动听。
跳下树后我直接来到门口,推开虚掩的一条缝,看到里面坐着一个女子,笑语如花,罗裳如云,定睛一看,长得神似云夫人。
洛晨坐在一边的椅子上面已经醉的东倒西歪了,一只手还擒着那女子的纤纤玉手,另一只手举着酒壶往嘴里猛灌。
我有点惊讶的看着这一幕,有点不明白洛晨那温润如玉的形象怎麽会变成这样。眼看那女子就要坐在他腿上,我有点不好意思再往下看,悄悄掩上房门准备离开。
不料刚才看得太入神,没想到这个洛王府里面还有巡逻的卫兵。他大喝一声,准备过来擒住我。
我一惊,下意识推开房门就进去了。还没来得及反应,胳膊就被洛晨反手擒住,我吃痛得抬头看他,瞪着他要他放开我。
待他看清楚是我以后,很快就放了我,漂亮的凤眼恢复了往日的清澈,虽然还带着一丝酒后的迷蒙,却看得出来他酒已经醒了大半。
“大胆私闯王府,拿下。”一声暴喝打断他的凝视,只看那个卫兵就要上前把我拿下,后面还跟着几个小兵。
我马上抬起手腕要用银针点他们的穴,洛晨马上制止。
“都退下,她是我朋友。”洛晨一挥手,那些人马上收起兵器就退下了。
看着他后面那个美女快要喷火的表情,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满目歉意地看着他:“打扰你们了,继续,继续。”一边说一边往后退,想要夺门而逃。
“你看见多少?”洛晨的声音有些紧张,他上前一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都看到了。”我一扬下巴,示意他放手。
手腕微微一松,我看到洛晨懊恼的眼神,随即浮现出痛苦:“王兄说过,要我不要苦苦纠缠于你。连给沈家庄报仇的计划,他都会怕我感情用事,不让我参加。”
突然他定睛看了看我,然后一把抱住我:“沈姑娘,可不可以叫你星星?那天树林一别以后,我就夜不成寐,我以为,我以为你被雁王抓走了......”说罢语气竟然哽咽起来,一个男人的眼泪是如此珍贵,我心里不禁有点动容。
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背,放轻了语气:“叫我星星吧。你王兄也没说错,我不是值得你付出的女子。”叹了一口气,把他推开。
手指指着前方,我莞尔一笑:“再说你还有如花美眷在旁,我可不敢自诩你的红颜知己。”
他突然拉下脸来,回头看了看那个一脸泫然欲泣的女子:“你先出去吧。”他挥了挥手,转头对我说道:“她是云儿的妹妹,雪娘。是我的妾女。”妾女?不就是小妾吗?他们彦国人叫妾女。看来之前洛晨对云夫人用情很深啊,连娶个妾都要她妹妹。
雪娘的脸微微发白,然后狠狠地蹬了我一眼,旋身离开。
我好笑的怔了怔,这个美女脾气不小。云夫人温柔如水,这个雪娘却是个坏脾气的,看来洛晨这个好好先生倒是和她绝配。
“星星....”洛晨刚要开口,就被我阻止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麽。今天本来是探访你,没想到扰了你的美事,改日再来吧。这次计划的事情你也知道个大概,既然你王兄不让你参与自有他的考虑。就此别过了。”不等他拦下我,我翻身跃上屋顶,转身投入茫茫人海。
用轻功飞快的走在人群之中,心里还在嘲讽自己,什麽时候干事情都要偷偷摸摸的了?下次走正门吧。
傍晚的时候,我回到了茶庄,茶客依然稀稀落落的坐在大厅之前品茶,说书先生讲述着前朝的风流轶事,一番闲情雅趣。
正想踏进门口,被一个书童打扮的小孩子拦下来,一封书笺落入手中。还没来得及谢谢他,转眼他就跑开了,看着他的背影不禁微微摇了摇头。
“经过三响,西南方向百花丛。”洛英的字迹,语气却像是要幽会。
脸上开始有一点发热,左右看了看,就把书笺放入袖中,眼中浮现出一抹笑意。
[上卷: 情两难:第十三章 密会]
午夜时分来临,我换好夜行装,悄悄推开了茶庄后门。整个晚上我都在煎熬,一直在坐立不安中度过。拢镜自照,竟发现自己两颊淡淡的泛出光红晕,眼睛明亮有神更添妩媚,多了很多小女儿的娇态。
独自站在房间里,望了望窗外的明月和朗朗星空,总算有点理解“月明人静漏声稀,千丝万缕相萦系”的意思了。
静悄悄的内院并没有因为我的悄悄离开而惊扰了半分,我的心惴惴不安,有些犹豫要不要去,却也升起期盼。洛英是这样一个寡情的人,那日虽然几乎要推开我的房门,却在最后时刻收手了。如果今天约见我是为了要和我表明态度,我该如何是好。想起这些让自己脸红心跳的事情,不禁有点感叹自己对于喜欢的男人还是意志薄弱的。
一路疾行到了城外西北方向的百花丛,四处张望却不见人影,心里面不禁有点懊恼。这个男人原来还有不守时间的坏毛病,等了等,看着四周围盛开的百花在夜色中静静的绽放,有一种醉了的感觉。
轻轻哼起儿时父亲教的小曲,脚尖不时轻点花丛,用轻功盘旋在花丛之中。等待的时间虽然无聊,月下赏花却独有一番情趣。
“沈庄主好雅兴。”一个女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屏气凝神,猜想着来者是何人。
转过头的同时,手中的银针齐射,全部发向来者。
黑暗中一双充满英气的双眼投射出冷厉的光芒,那个女子举手把我射出的银针尽数纳入手掌,但是有一枚是暗藏的螺旋针,设计巧妙很难发觉,在一霎那转了一个方向直射向她。
一道翩翩而落的身影抬手截住那枚银针,炙热的背影伫立在眼前,卓然优雅。
“洛英?”我张嘴叫出声,然后意识到自己说错,后悔的挪开眼睛,不敢直视他面具后犀利的双眼。
“彦王,我不知道你跟沈庄主已经如此亲密了呢。”那个女子轻笑着,身着劲装,相貌平凡却有一双与众不同的双眼。
洛英别开眼睛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沈庄主,这位是月宁霜,月国君主的下任人选。她今天来是商量这次计划的。”
那女子微微一揖,一双眼睛透着凉薄。
不待她开口,我微微一笑开口道:“刚才失礼了。”这个女子不是普通人,不敢怠慢,只能加倍小心。
虽然不明白洛英为何要在这样一个夜晚商量事情,而且还要拉上这位月国下一任君主,但是也不好推托,就跟随他们去了不远处的凉亭。
原来今晚全是我自己在自作多情,根本就没有花前月下,一整晚的坐立不安原来全是白费力气。
想到这里自己也觉得有点可笑,堂堂沈家庄庄主,一个上过战场的将军,又有何可为此等小事牵肠挂肚的。挥去脑中不痛快地感觉,全心投入接下来的讨论之中。
夜色中我们聊了很多,这盘棋看起来错综复杂,其实布局非常简单。说到一半,洛英才将月宁霜的来意说明,她此次本来就是受邀请观礼的,但是实际上月宁霜所代表的月国和彦国达成了某种程度的协议,如果这次需要全面领军攻打雁国,月国必将出力。
月国擅长五行八卦,行军布阵虽然重要,但是如果实在密林之中,没有人可以与月国的五行相提并论。雁国所属的几个边防要塞全部都紧邻茂密的丛林,而领先一步占领这个地方布好阵,就领先一步占了优势。到时候如果雁国退守密林,彦国军也有所防范。
说到这里我不禁有点佩服这个男人,连这一步他都想好了,看来他是真的要一举歼灭这个雁国。只是,为何月国答应帮他?难道两国之间还有什麽渊源?
“你们布阵的事情,为何要叫我来听?”我支着头,看了一眼两个人。
“沈庄主,这次如果计成,我们希望你领一部分兵侧攻雁国。据说新进的将军只有袁承蒙一位,他曾经是你的部下,如果你能够劝服他,那会是最好。”洛英微微沉吟,说出他的计划。
原来如此,怪不得今天晚上把我叫出来。
“袁承蒙此人固执忠诚,让他投降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能够晓之以理,应该会有用。”早年父亲曾经恩惠于袁家,袁承蒙的儿子曾经身患疾病,是父亲救好了他。这些陈年往事,还是在我上次战役回来以后听父亲说的,想来现在倒是可以用一用。
“沈庄主果真聪慧机灵,不愧为女中豪杰。”月宁霜点头微笑,笑容却不及眼角。
“如此一来,彦王答应我们的事情,应该可以兑现了。”她单手扶着桌缘,轻轻敲打着。
“令妹的毒我彦国自有解药,月国愿意相助,本王自然感激,到时候解药会自动奉上。”洛英一拱手,眼底划过一丝冷淡。
“别忘了还有我妹妹的一番情谊,彦王应该不会辜负了吧。”她略带挑衅的声音响起,右眉微挑看着洛英。
“我彦国有你月国相助自然如虎添翼,但本王也绝无勉强之意。此事本王不会受你要挟。”洛英炯炯的双眸又一小股火焰在燃烧,狠狠地盯着她。
“这件事可以容后再说,与彦国联盟有诸多好处,我月宁霜岂是贪图眼前势力之人。”她脸上扬起一抹算计,淡淡的撇开刚才的话题。
“如此,我与沈庄主就先告辞了。”他一拱手,准备离开。
走出凉亭很远之后,我笑着看了他一眼:“原来月国愿意帮助我们是因为彦王。我还以为她们是为了道义呢。”
“月国人只知道利益。沈庄主对刚才的事情很介意?”他嘲弄的看看我,漆黑的双眸闪烁着光彩。
白了他一眼,觉得这个男人很喜欢自己猜测别人的意思。
快到沈家庄的时候,我阻止他继续前行,怕庄里的人出来看到他就不好解释了。
“今晚为何非要单独把我叫出来说这件事情?”我想问很久了,这个男人大晚上搞神秘肯定有原因。
“月宁霜刚刚到达此地不便让其他人知道。如果有雁国眼线发现她的存在就完了。还有就是......”他轻轻摘下面具,在月光下黑发突然飞扬起来。
这是一张绝世的容颜。我有点错愕他的这个举动,但是看到这张脸,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我以为洛晨是一个绝世美男子了,想不到他的王兄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一双漆黑的双眸晶亮,浓黑的眉毛整齐的向上飞扬,与微微上吊的眼角形成协调的形状。笔直高挺得鼻子和紧闭的薄唇透着威严的气势,男性化的双颊骨像刀凿般有着刚硬的线条。像是画中的战神一般,在月光中与飘扬的黑发融为一体。
看着越来越近的男人,我有点忍不住按住扑通乱跳的心脏,下意识要射出手里的银针,却被他一下按住。
突然感觉腰被他的铁臂紧紧圈住,正要借力使力挣脱开来,却感觉身上一松,反手就给了他一个大巴掌。
啪的一声在黑夜中格外响亮,他的眼睛有一霎那的错愕迟疑,却还是忍住了。
“你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充满了探究。
“无论怎样也轮不到你来轻薄我。”以前对他的好感顿时消失无影无踪,心底里对他又气又恼。
“今晚我以真面孔示人,希望沈姑娘也以真面目示我。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让王弟如此痴迷。”他看着我的眼神仿佛在审视我的灵魂一般,从头到尾彻彻底底的透视。
“这要问你王弟,如果彦王陛下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行告退了。”我淡淡的垂下眼睛。
他没有说话,把面具重新戴回脸上,淡淡颔首,飞身疾行而去。
“你今夜就是为了去见他吗?”寒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转身发现他已经站在房檐下,远远的看着我。他的目光中透着淡淡的落寞,还有掩藏不住的失落。
“恩。”不想多做解释,想着明天早上再跟他讨论关于今天晚上的计划。
“他.....有这么好吗?”寒落转过身不看我,眼睛却紧盯着地面。
我走过他身边,皱眉看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有点不满意他盘查我的行踪,虽然不忍心责备于他,却忍不住把话说重了点。
“没什么,庄主请。”寒落做了个手势,另一只手握紧成拳。看着他眼角微微的皱在一起就知道这个小子心里面有别扭,他倔强的脾气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声起就尊称我的名头。
叹了口气,实在懒得计较这些,迈着疲惫的步伐往前走去,身后有一个拉得长长的身影,寂寞的跟着。
突然想起小时候,每一次被大夫人责罚,被父亲罚背书的时候,都是寒落拉着我的手一起承受。刚才因为心情不好就迁怒到他身上,心底里有点过意不去。
想了想,转身拉起他的手,对他微微一笑:“一起回家吧。”
点点晨曦在东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