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时辰以后我还没回来,你就找人到临府找我。”
“不行,你不能独自涉险。”他立刻反驳,一脸的不赞同。
“我一个人去,才不会打草惊蛇,那个老太婆想把孙女带给月国皇帝,我要去查她们在哪里,这件事情人越少越好,武功越好越不容易被发现。”我抓住他愤然欲起的身影,不敢大声说,怕那个侍卫听到传给洛英,那我就走不成了。
“不妥,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折宁一把甩开我的钳制,回头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我不愿牺牲你。”
还未来得及阻止他,他已经随着那名侍卫一路扬长而去。
轰隆一声,我抬头看了看大片云集的乌云,阴沉沉的压下来,胸口一阵郁闷,忍不住长长的吁了口气,提起精神往宫外大步走去。
都城外面三十里处,到处一片荒凉坟地,偶见几个村寨,连层错落着,附近一片荒芜,庄稼收成也不太好。
我心下感叹,看到这片土地,感喟自己长大在雁国沈家庄之中,从未感受过贫困交加,衣食不保的情境。我想到前世年过康熙年间的三大事,那时候平三藩,整漕运,治河工,一代帝王整顿了朝纲上下大小事无数,在在位期间为后世立下汗马功劳。帝王之路辛苦,强国之路依然辛苦。洛英在战争中扩展疆土,却不能停滞不前,如若将来能够收复其他国家,还要知道如何收复人心。唉,大概这些都不是我操心的事情了。
“将军,前面就是马家坡。我打听到市井传闻,这里面有一个身着月国纱服的男子经常出入。”虎子弟弟在我旁边擦着刀鞘,双目斜视着前方土坡后的茅屋群落。
我一出皇宫直接找到他,不出一个时辰,他就打听出来异域身份的人不下数十,散落在这一带。我们策马前行,找到了这个地方。
“去,打听打听有没有月国人。不要打草惊蛇。”我跳下马,指了个方向告诉他。
“是。”他立刻把马栓好,小跑步进入村落。
不出半柱香时间,他小跑步回来,身上湿透,看起来很热。
“回将军,这村寨房屋之中均潮湿闷热,动物四处爬行。看起来有些脏乱。我看到几个老幼妇孺,他们没听说过异族居住过此地,看来咱们来错地方了。”虎子弟弟一身官服已经浸透,看来有些狼狈。
我环视了一周,地缝中有些砂石土沫,爬虫从里面钻出来,听起来没有其余动物居住在村落。我看到西面的山崖连接着后面一片群山,形式险峻,如果坍塌下来必然把整座村落埋于其中。
“走,一块儿看看去。”我下马栓好,摸了摸怀中的匕首,示意他跟上。
落下土坯的砖瓦房在宁静的风中矗立,看起来很凄凉。我推开虚掩的院门,其中一扇门半关着在面前,我往前走了两步,突然里面冲出一个老妪,手持棍棒,目色凄厉:“你们这些人不得好死!”说着朝我们一阵乱挥过来,一阵混乱之中,虎子弟弟拔出剑挥向她,我大叫:“不可伤她!”
剑锋顿转,只守不攻。我趁乱混进内室,想要查看一番,一个年幼男童嘴角糊着棒子面粥的残渣,睁大眼睛惊恐的看着我。
我从怀中掏出一个枫糖,塞给他,笑吟吟的看着他:“小弟弟,可看到过几个身材高大,身着奇装异服的人在村里面呆过?”
他眼睛看着枫糖,舔了舔,谨慎的看了我一眼,最后耐不住诱惑一把夺走。小小的手指头指向南边的院子,然后继续含着枫糖,脸上全是满足。
我估计前院还在乱斗,刚才老太太拿着棍棒出来,看起来踟蹰难行,却是脚下生风,挥舞的利落,看得出还有几分武功底子,趁着缠斗,我正好可以转移注意力。
想着脚下就不自觉移到厨房,小门敞开着,我侧身穿过后院到了南边。推开树枝绑成的木门,里面干净的一丝不苟,还有一壶少见的月国玉酿在树下摆着。我心里面有了个底,往前走几步,耳朵里面接收着四周围的信息。
“你还是来了。”中低音带着一丝留恋,却显得冷冷清清。
“寒落,把门打开。”我站在院子中央,环保着宝剑,如果他不开门,我就破门而入。
“走吧,这个山头被围住了,不出半个时辰,你就出不去了。”里面有一丝无奈的声音还夹杂着关心,确实清朗一如往昔。
“你来找响玉公主,可她不在这里。”里面的人不愿意出来,声音隔着木门听起来闷闷的,“往南边走3里地,靠近临府的地方应该有线索。不要独自前往。”
“放心。”我笑笑,随即想到寒落还有毒在身:“你是因为有毒在身才受制于她?”
“不是。我......开始中了蛊毒,现在......在等待时机。”他淡淡的说着,声音虚无缥缈。
我皱了皱眉头,转身出门,在推开门扉的一刹那,回头说道:“早些搬出去吧,这个村子恐怕就快要被乱石埋了。”
[下卷: 重生:第三十九章 埋伏]
“什么?!”寒落的声音突然急转直下,音调有点惶然。
“你信我?”我没回答他,反身挑眉看他。
“确有其事?”他也在答非所问。
“自己想吧。”我最后深深看了那扇紧闭的木门一眼,瞄了眼后山:“会有地动,让村民早点搬出去。”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后面很安静,只有啪嗒啪嗒水滴掉落在地上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我听得很清楚。
我出外找到已经结束缠斗的虎子弟弟,他身体壮实,到底还是壮年人,几下就把老太太制服了。我让他留下几个银钱,快步翻身上马向临府飞奔。
这片林子和荒村我实在不愿意看到,当年那场血案还是让我想起来的时候感觉毛骨悚然,竟然连胯下的马走路的时候在微微颤悠,鼻子里面喷着响气,小声嘶鸣。
“下马,咱们牵着马看看周围情况。”我嘱咐虎子弟弟,自己下来的时候顺便把马鞍正了正,抚摸着马的鬃毛,掏出一颗松子糖喂它。
我看了看静谧无缝的树丛,在这样一个入秋的时节竟然毫无动静,连一丝风都没有吹动。我闻到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曼陀罗香气,夹杂着醉人的芬芳蔓延开来,越来越浓烈,越来越靠近,仿佛鬼魅一般引诱着我们步入天罗地网......
“将军,快捂住口鼻。”虎子弟弟匆匆忙忙牵着马靠过来,面部用一条布巾裹住,只露出两只眼睛。
我赶快抓过衣角扯下一块儿布,紧紧的系在脑后,双手按住剑柄,谨慎的拉住缰绳。
感觉到身后有杀气的时候,为时已晚。一道利刃已经从中间把我的马一劈两半,肚肠横流,热血溅了我一身一脸,我一下子愤怒了。
挥剑斩开右侧利刃出来方向的荆棘,疯狂的冲进树丛,一个人影都没有,却只留下浓烈的香气。我不相信刚才的利刃是从天而降的神器,必然是在临府附近埋伏的月国杀手做的,他们如此狠心,看来这次看准我独自出来要下杀手。
“小心!”我一惊,回身用剑挡下一道银光,长长的软鞭缠绕在我的剑上,如一条银蛇包裹住一样。
“你先回去找些人来。”他刚才险险提醒我一声,自己却有些力不从心的挡着面前的飞剑。
我一把推开他,一个踉跄,他摔了出去。我听到一阵马蹄声,轻吁了一口气,转身专注的对付眼前不见人影的杀阵。
借着微弱的光亮,我灵巧的闪避着迎面而来的攻击,面对千军万马我尚且试过,事先准备好的解毒丸我已经在虎子弟弟离开的时候服下,由于没有多余的,他只能尽快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我了解的月国是擅长使毒,还有暗器,上次我们吃够了苦头,这回不能掉以轻心。
我一路往前砍杀,暗器多的似乎用不完,我的力气渐渐有点耗尽,眼角看到一个树枝连着另一个树枝高高的落在一起,蜿蜒缠绕上一棵古木。
我跳了几下,掏出匕首插入古木,腾身飞跃上一个较粗的枝杈,交错穿越其中,蹲在树梢,警戒的看着刚才暗器射出来的方向,没有人影,只有黑沉沉的老木箱。我想这是事先放置好的,看来我只能另外找一个出口,从树丛中跳出去。
轻点这根枝杈,我立刻甩出腰间缠绕的鞭子,洛英给我制造的时候采用的是南国乌木做芯,不轻易折断,也坚韧无比。缠上另一个近处的枝杈,我荡了过去。
在空中晃悠了几圈,脚下一使劲儿,跳到黄土地面上,稳稳着落。
“将军可是在这里表演猴子上树?”熟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从我身后传出。
“女皇可是要来看戏的?”我抚了抚浮尘,把剑归入剑鞘,迎着落日面对她迎风而立。
“哈哈,我是来看戏的。不过这一出戏,将军一定也爱看。”说罢,她拍了两下手,一个人带来了五花大绑的一个男人,身上脏污不堪,头发凌乱的披落在脸孔前面。
这个身影,我从小看到大,不会错的。
“你要什么?”我冷下脸,心里忍不住狂跳起来,面孔上还要镇静如常。兵家大忌之一,就是在敌人面前露出自己的心情。
“你的命!”她双目凶光乍泄,一根软鞭直指我面孔,寒光在微雨中泛着杀气。
“为什么?”我开始拖延时间,周围至少20个杀手,我一个人对付这些人加上她,应该救不出寒落就先自己累死了。
“你教唆响玉背叛我,折宁背叛我,这还不足以致死吗?哼,我还真想知道,折宁看到你死在我手里,会不会把我杀了。”她冷笑着,语气含酸,双瞳泛着嫉妒的光芒。
我没看错,那种觥光交错的瞬间,我看到了小时候经常在大娘眼中看到的东西。听说父亲看望母亲的时候,她总是搅着池塘里的荷叶,双目冷幽的看着我。
原来,她还爱着自己的皇弟......
“你放了他,我跟你走。”我放下剑,扔过去,从容不迫的看着她。
“你在玩花样,我不吃你这一套。”她像是一个疯女人,没有了月国女皇的尊崇与高贵,在黄昏的细雨中凄厉的叫了出来。
我不理会她,往前走了一步。她突然举高手中软鞭,在寒落背上缓慢的滑下,地上一滩血水滴滴答答,瞬间弥漫在我心上,疼痛的交割着。
[下卷: 重生:第四十章 情殇.逝]
“放开他。”我冰冷的开口,混合着泥土的咸腥味,我咬破嘴角的皮肤,一丝丝鲜血淌过心坎。
“你心疼了?那洛王呢?哦,还有那个风华绝代的洛主。是个男人都被你耍得团团转,你还有什么不知足?你抢走折宁,我带走一个寒落,我们扯平了。”她阴森森的笑容下面藏着渗人的寒意,在朦胧细雨中忽阴忽暗。
我牙龈紧咬,不肯松动。我知道自己摒住呼吸,等待时机把这个女人置于死地。我等不到战争了,因为我血液中的好战因子在蠢蠢欲动,每一个血球都在沸腾着强烈的欲望,那就是一决生死。
“走......”寒落突然抬头,慑人的黑眸中印着我雨水交混的面孔,苍白着盯着他。他只说出一个字,然后月国女皇在他背后重重的用皮鞭倒刺划下一道,他皱着眉头,不吭一声,脸上混合着不知道汗水还是雨水。
我等不下去了,飞快的飞射出银针,最后那一根直指月国女皇的面门。她聪明的抓住寒落抵挡,却不料我的银针改变方向,旋回45度角转到她的肩胛骨侧,深深插入血肉,让她吃疼放开了寒落。
我见机不可失,起身迅雷不及掩耳夺回寒落。四周的杀手全部穿着与月国宫墙上一个质料的纱织俗艳衣物,我不禁一愣,回身一瞥,才发现这身衣料的不同之处。在雨中这些不了泛着银光,焦晃着我的眼睛,越是黑暗,这身布料越是明亮。我突然想到了前世的汽车雾灯,这个怪异的想法只存在了一秒,立刻被一阵腥风血雨的杀戮气息笼罩。
她们个个眼罩青纱,怪不得在月国的时候她们身上都别有青纱。那次在月国看到的每一片宫纱后面都有明亮的夜明珠,如果那些夜明珠拿掉,整个皇宫将会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地方。因为,没有人能够真正在如此灼人眼的光线之中正常发挥武功。
我闭紧双眼,把寒落护在身后,他握住我的腰肢,同样闭紧双眼,神色多了一丝痛楚。
我知道他必定是着了蛊毒,现在正在痛苦着,我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心里面多了一丝愤懑,剑峰犀利不少,划破夜空,清晰的辨别着四周围的杀气与响动。我递给寒落一把匕首,他立刻握在手心,在我左侧刺向一个人,划破血肉的声音并不动人,在此刻却是我们最需要的伴奏。因为少一个人,我们便多一份胜算。
“寒落,听着,你现在睁开眼睛,往后跑。除了树林往村落跑,我抵挡不了太长时间,你去一个村寨要他们找到折宁前来。”我这是缓兵之计,心焦着越来越多的杀手,寒落再不走就保护不了他了。
“不。”他咬牙切齿的坚持着,后背的血水和在雨水中滴滴答答的掉落在泥土中,一起冲刷掉,然后又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