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蔡后为什么来,但是显然这女人不会是什么心怀善意之人!
一扭头,御蛟看见了一身黑衣的卫渊……
涟晓宫宫门大开,宫中的宫人都已出来迎接,但蔡后眼神一扫,却独独不见宫中主人,而且这出来的都是些虎贲护卫或者大小太监,根本一个女人不见。于是蔡后更加确定,这个涟晓宫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蔡后面如寒霜,干脆也不等御蛟出来,抬脚就走了进去,且一路直奔内院,甚至已将一干宫人甩在了后边。
蔡后穿过一道角门之后,却忽然之间一黑影朝她疾冲了过来,竟然就着么将她这夏国的国母撞到在地。
“啊!”又惊又怒之间,蔡后尖叫出声。跟在她身后的宫人们此时也总算赶了上来,七手八脚的将蔡后扶起,她身边的大宫女正为她顺着胸口闷气。此时,蔡后才发现,那撞到她的黑影竟是个少年。而不远处,那个多日未见的瑜镶侯将便服衣摆塞入腰间,双手的袖子也用护腕套住,头上并非冠冕,而是块宝蓝色头巾,细密的汗珠布满了额头,正冷冷看着她。
“来人!将这惊驾之人带下去杖毙!”蔡后指着那黑衣少年说道。
“慢!”御蛟上前一步挡在了卫渊身前,“刚才是御蛟贪玩,冲撞了太后,太后要罚便罚我好了,何必拿我的伴读出气?”
“伴读?什么时候瑜镶侯有了伴读?怎么哀家不知道?”
“原来太后不知道,那御蛟又如何知道太后为何不知道?”
“你……”蔡后暗狠,这御蛟不过丁点大怎么却如此牙尖嘴利,至今不过见他两次,但是次次都弄得她憋屈的厉害,“哀家也是你母后,关心于你难道不对?”
“原来太后如此关心御蛟,御蛟感激涕零。”御蛟躬身下拜以袖掩面,但是他到底是哭是笑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瑜镶侯,这孩子冲撞之罪哀家就看在你的面子上略过不提,今日哀家来此,主要是听闻你宫中有些宫人不守宫规,欺上瞒下,尊卑不分。你年纪毕竟幼小,很多事情并不知道,哀家今天来就是替你撑腰的!”
“?”
御蛟一愣,虽然听出来了是有什么事与他宫中宫人有关,但是,他实在是不明白这太后到底是为什么。但是,既然是他宫中的人,那么就不能让这蔡后做什么,如果这些身边的人他都无法保护如何让他人尽忠?!幸好雁六已经去找皇帝了,他如今只要尽量拖延时间即可。
“我宫中宫人?”御蛟脸上仍旧保持着莫名其妙的表情,“这……御蛟愚钝,不知太后是何意思?”
“瑜镶侯,太后的意思就是让你把你宫中上下都召集出来,让太后看看如此而已。”蔡后没说话,倒是她身边一宫女出来说话了。
蔡后点头,表示这宫女之言甚合她意,谁知御蛟却是一声冷哼,朝着那宫女双目一瞪!
“你是何人?!我堂堂大夏君侯与当朝太后说话,你区区一婢女却无端插话?!太后,您刚刚说我宫中宫人欺我年幼,不分尊卑,但我宫中可无此等妄言之人!”
“你!”那宫女名莲华,乃是蔡后当年入宫之时的陪嫁之人,虽是宫女,但是如今即便是三公九卿看到了她也要尊称一声“姐姐”,她何时被人如此奚落过?更何况还是个总角小儿!
“混帐!我乃当今大夏皇弟,瑜镶侯!你竟然如此放肆!太后……您贵为一国之母,身边怎可有如此混帐之人?!况且此女以下犯上,奴大欺主,已触犯我大夏律法,请太后按律惩处!”
蔡后没想到,她为了“正事”放过了御蛟伴读,可是怎么顷刻之间自己的婢女又犯了事了?而且,这奴大欺主,又是在宫中冒犯了君侯,那如果真的按律处置,轻则活活打死,重则九族株连。
莲华当时就惨白了一张秀颜,跪倒在地连连叩头求饶。
而蔡后则狠狠的瞪着御蛟,御蛟则如没事人一般,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义正严词的样子。正僵持间,就听外边一声“陛下驾到!”御骜来了。
御骜仍旧一身黑色红龙皇帝朝服,珠帘冠冕也未除下,看来是匆忙之中赶来的。
他这形象看到蔡后眼中,更是确定了涟晓宫中藏着女人,再想想御蛟所为根本就是一直在拖延时间,一腔怒火愈发汹涌。低头看着那求饶的侍女,只觉得这女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索性怒火就都朝她发了去。
“来人!将这贱婢拖下去杖毙!”
“太后饶命!太后饶命!”
莲华被侍卫拖了下去,蔡后身边的其他宫人更是浑身发颤,大气都不敢出上一声。
“原来太后在此,不知何事竟然太后如此震怒。”
“无碍,不过是些许小事而已。陛下与瑜镶侯真是兄弟情深,明明陛下日夜操劳却不忘记往这涟晓宫跑上一趟。”
“二弟于赵国诸多艰难,我对他多谢关碍也是弥补自己心中愧疚。”
“说来,今日我来也是听闻陛下为瑜镶侯选了几名伴读,这伴读听着虽无权无势,但与少年人来讲却是个重要人选。如今看来,陛下选定的这几个孩子实在是太过仓促了些。”
“哦?那太后有何妙计?”
“什么妙计不妙计的?!”蔡后掩唇而笑,“说来,如今也是除夕将至,我儿御虬,还有四郎御螭也都长了一岁,干脆便让恒阳城中显贵六岁之上十五岁之下的孩子都集中起来,给这三个孩子一起选些家事人品上优的伴读不好?”
“太后果然是我大夏国母,如此甚好!待明日朕便与诸臣工商量此事。”
“御蛟曾与哥哥说过,这很多事即便躲了他也会自己找上门来,今日太后不就找来了么?”御蛟端着茶杯,有些埋怨的看着他哥哥。
“这也是我的错,不该总是朝你这里跑……”
“什么?!”御骜话还没说完,御蛟“铛!”的一声将茶杯磕在了桌上,站起来指着自己哥哥大声道,“哥哥怎么还是把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如今谁都知道,我夏御蛟是你皇帝一派,即便我年岁尚幼,但也是夏国君侯,试问如今夏国有几个侯爷?!我身份如此,派系如此,朝中之人无论干什么多少也得算计到我的头上!你少自作多情!”
御骜知道如今御蛟是真的怒了,看他小脸甚至都有些扭曲,往常看着他总是带笑的眸子如今却睁得大大的冒着火光,一副责人而噬的凶戾模样。
“娇儿!娇儿!是哥哥不好,是哥哥不好!”
御骜也是个“欺软怕硬”的,看御蛟如此做派,立刻就把弟弟抱了过来细心安抚。
御蛟虽怒,但面对哥哥总归还是怒不起来,只让御骜摸了两下就从猛虎变小猫,温顺的趴进了哥哥怀里。
“知道错了?”蹭蹭胸口。
“知道了……”摸摸脑袋。
“那明天开始把你在朝中的人马告诉我。”双眼放光,抬头。
“这个……”眼神飘忽,左躲右闪。
“!”瞪眼,继续瞪眼!
“好~”无奈叹气。
“把蔡相、陶相的人马也告诉我。”
“好~”
“中立的,骑墙的,有用的,没用的,是废物,是人才,都要告诉我。”
“好,好!”
“哥哥……”
“还有什么要求?”
“我想吃奶。”
“……”变成皇帝瞪眼,但是显然他瞪眼的威力没有他弟弟的威力大,“你根本就是老天给我派下来的克星!”
第十三章 伴读(中)
这日皇帝并未久留,接下来的时间与往常并未有任何不同。两位老道与太医齐峦前来为御蛟治病,几翻针灸、药浴、按摩下来也已到了该入睡的时候。
“唉!成天吃了睡,睡了吃,我别的没长,却单单肚皮长了,真是惭愧啊!惭愧!”金悟正在房中自言自语,忽听有人敲门,立刻匆匆披上了外衣,待打开门却是申冉。
“申兄,你怎么……”
“金兄,你可知刚刚侯爷将卫渊召去了?”
“哦?”金悟一愣,当即想到了白天太后之事。
“金兄,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如今看来……”申冉摇着扇子就要朝金悟屋中走去,谁知这微胖少年状似无意向前一步,恰恰挡住了他进屋之路。
“申兄,如今已是夜了,在下瞌睡的很,申兄也早早回去歇息吧。”
“?!”申冉有些莫名其妙,这金悟的话怎么已经是逐客了?
“金兄,难道,你一点都不在意?”
“呵呵,申兄,我等同为侯爷伴读,这有什么在意不在意的?申兄,请了。”话音刚落,金悟已经关了房门。
“父亲说那申弥明是个人物,只是可惜了,他儿子却空有些许小聪明而已。”金悟伸了个懒腰,打个呵欠之后,躺在床上悍然睡去。
申冉吃了闭门羹,暗道这傻胖子实在不识抬举,挥袖而走,回到房中琢磨如何在三人之中脱颖而出去了。
却说卫渊完成了一天的训练,用涟晓宫偏僻处一口水井净了身子,光着膀子拎着上衣正要回去睡觉,就看见有个小太监急匆匆朝他走来,竟是侯爷召见。
卫渊心中奇怪,毕竟直到今日他除了每日行礼只是和御蛟有过“交谈”之外,也就是今天那一拳头算是最接近的接触了。而且看时间,他也知道如今正式御蛟完成了一天的治疗没有多久,若再加上小太监寻他的时间,那么便是说御蛟刚刚结束治疗便召他了。
“这……公公,可否容我换身衣物?”卫渊看看自己湿淋淋的赤裸上身,满是灰土的长裤,外带手里形如抹布的外衣……
这么一身出现在君侯面前,治他个“失仪”之罪都不冤枉。
“哪还有这工夫啊?!”小太监急道,“你都不知道侯爷那里都来催了几次了,你赶快着把那衣服套上就完了!”一边说,小太监却已经哭了起来,伸手拉着卫渊手里的“抹布”朝着正殿跑。
卫渊一愣,却也只得随着他去了。
御蛟斜倚在榻上,一头长发未束未扎,雁六便站在他身后拿着把玉梳为他梳发,他一身黑色便服松松垮垮,露出了大半的胸口。卫渊进门的时候就看见如此模样的御蛟双目微闭,一副慵懒朦胧。
卫渊正要躬身施礼,却见御蛟半睁着眼睛一抬胳膊:“卫渊不必多礼,坐吧。”
“小人不敢。”卫渊退后一步,躲开太监端来的软凳。
“坐!”御蛟却是已经坐直了身子,睁开了眼睛,朝着软凳一指,不容推拒。
“……是……”
“齐太医。”
待卫渊坐下,御蛟朝着身边老者一点头,卫渊这才发觉原来每日来为瑜镶侯看病的齐太医就站在御蛟身后,但他却刚刚才发现。而且,齐太医竟然朝着他走了过来,坐在他身边一软凳上,然后——
开始把脉!
这是什么情况?
“侯爷尽管放心,您白日时所用柔劲力道适度,并未伤到这位小兄弟。”
“那就好。”御蛟面上带笑,放心的点点头。
“不过,这位小兄弟是否自幼年之时便开始习武?”
卫渊没有想到,这位瑜镶侯竟然是因为早些之事特意为他寻太医诊治,如此关爱便是他家中父母也不会如此。莫说御蛟那“轻飘飘”的一拳,往日他便是伤了筋脉断了骨头,也不过父母一句“忍忍就好”而已……卫渊毕竟年少,今日见御蛟言行竟感动异常,他自己都不知他那一双眸子微微现了红色!待听齐峦询问,卫渊匆忙抬头回答,烛光下,更是被御蛟看的一清二楚。
“是,我三岁随父亲习武,如今,已近十个寒暑。”如此说着,卫渊挺胸抬头,为自己的武艺自傲,更希望能够被那少年赏识,不为飞黄腾达,只为今日恩情!
有时候,有的人,就是如此单纯!
卫渊明明有着一对鹰隼般的锐利眸子,如今却因为感动而发红,方正坚毅的鼻子,总是紧紧抿着的嘴唇,虽然年少,但已经有了一个大夏武者的雏形,终有一天,他会和他的父辈一般,成为敌人战场上的恶梦!
不得不说,卫渊的表现有些出乎御蛟的意料,但却也在他意料之中卫渊自小便是闭门习武,他的父母教导给他的除了武艺便只有忠诚,对君、对国、对军!这么一个人,如果是其他人如此对他,他或许会觉得这人别有用心,但是如今如此做派的是夏御蛟,夏国的君侯,从某些方面说,他也是他的“君”,如此,这人便只会朝好处去想了……
“果然如此,你学武太幼,又太过过力,如今年轻还好,但身体也受了暗伤,还是要调养些时日的。”齐峦摇头叹息,其实这也是为什么将门子弟大多早逝的原因,这些人大多自幼年开始习武,如此虽然他们年纪轻轻便得了成就,但身体也大多埋下暗伤,再加上长年征战,沙场艰辛,即便没受过伤那也是于身大损,更何况又有几位将军身上没有“武勋”?!如此更加折寿。
“有劳齐太医了。”御蛟点头致谢,齐太医回礼之后自下去开药。如今,房中除却夏卫二人之外,就只有一直为御蛟梳发的雁六了。
“卫渊,今日之事,委屈你了。”
“侯爷……”卫渊莫名所以,站起来要行礼却被御蛟摆手制止。
“你为人纯良,自然是不知这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