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御蛟吃饱喝足,那赵君显然也是看出了他的不耐烦,立刻陪笑询问。而御蛟也干脆,给了他半个月的期限。
“呵呵,如此,便让景瑞在这半月之中陪同夏使好好玩乐。”
御蛟挑了挑眉,他也是没想到这赵君竟让太子陪他玩乐。但那到也无所谓,也便大方应下。
当下,这宴会也便散了。
谁也没注意到,骆悠雨待听到皇帝安排之后,双目中闪过一道阴狠的光芒,嘴角更是露出一种古怪的笑……
第四十一章 蚊子
御蛟没想到,那太子还真拿这回事当事,转天就带着几名随从驾车来到驿馆寻御蛟去玩乐。却不想,御蛟已经先他一步带着白鹭并两个侍卫逛街去了,驿馆中竟只留下了几个轮值的虎贲,余下众人都散出去自找乐子去了。
赵景瑞本想吩咐城中兵马出去寻找,但是想想如此大动干戈很容易引起误会,便只得作罢。
且说御蛟就那样大模大样的出去了,这大梁城其实他比起赵景瑞还要熟悉,并非是因为他也在这里居住了数年,而是因为,夏国皇帝的密室中放着最详细的大梁地形图。每条街、每条巷、何处是官署、何处是军营,甚至哪里的城墙薄弱,哪里的城墙坚固。可以说,他夏国的军人们甚至比这些扛着武器满街晃荡,欺负大姑娘小媳妇的赵国“痞子”还要熟悉他们的城市——这些只是裹上了军装的人,御蛟绝对不会认为他们是军人!
他也没有到处乱晃,而是找了座看上去还算是干净的酒楼,在二楼寻了个雅座,凭栏坐着,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人流——
大梁自然有着都城的繁华,但比起那些朱门男女,御蛟更注意的却是大多数的底层百姓。这几年明明风调雨顺,但是来往的麻衣百姓却有半数都是面有菜色,形容枯槁。到处乱跑赤身裸体的小孩子更是大多数有着大肚皮、大脑袋外加细瘦的四肢。路边行乞的乞丐除了老弱残疾之外,还能看见不少壮年男女的身影。
都城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城市?御蛟看了看皇宫的方向,比起日渐困窘的百姓,那些贵族们的生活好像反而越发的奢华了。昨日那宴上饭菜,御蛟倒是有七成认不出是用什么做的。听说赵国的皇帝每日一顿饭菜便要吃进一百两黄金。
“一百两黄金……那饭菜都是黄金打造的吗?”御蛟自言自语着,他实在难以想象,那老头子吃什么就能吃下一百金,还是餐餐如此,顿顿如此。
说来,这是赵国唯一让他觉得“恐怖”的事情了,这位精于饭食的赵君,如果把这个劲头放在治国理政上,那么想来也会有一番作为吧?
可惜,人各有志。
御蛟很没有同情心的这样想着。
“风尘混迹谁能鉴,长使英雄叹暗投。
今日品题逢识者,小窗嘘气欲冲斗。
好诗!好诗啊!那小江儿不愧为南院魁首,果然是文采风流啊!”
御蛟正思考着,忽然一桌客人击案大叫起来,倒是惹得他一惊。转头看去,却是一蓝,一黄两位二十上下的士子,那起先吟诗的就是黄衣士子。
“却是如此啊!小江儿昔日仍是柳府四公子的时候,六岁便有神童之称,后柳府获罪,他被卖雅阁,如今却是愈发风流了。倒是今天,又是小江儿见客之日,我俩速速寻去,占个好位子!”说完,两人便付帐走了。
倒是御蛟好奇了起来,御蛟不懂什么诗文,但是刚刚那诗他多少还是能够品出些许“生不逢时、明珠暗投、渴寻知己”的味道来。于是,寻思自己反正也是闲的无聊,又不愿在街上乱逛惹出什么事端,听那两个士子的话,那什么雅阁好似是谁都能去的地方,御蛟就有了游玩之意。
白鹭一看御蛟脸色就知道他有了兴致,心中刚刚暗叫不好,却见他已然把小二叫了过来。
“小二,方才那两位公子所说雅阁,小江儿到底是何处,何人?听上去到似个有趣的去处。”
几枚钱币塞进了手中,小二顿时眉开眼笑。
“客观,这雅阁可是我们大梁一个有名的风雅去处,特别是如二位这样的大家公子,更是该去逛逛!”
“不过是个娼馆而已,听刚才那二人所说,还是个男娼馆,那种地方说得上什么风流?”白鹭却是突然接过小二话头,皱眉说道。
“这位公子,您怎么能这么说?要知道这……”小二看来是对白鹭所言很有意见,而且他常年于酒楼中打滚也是个油滑之人,自然看的出来这外地口音的两个青年男子是以那给他赏钱的御蛟为主,即使白鹭衣着也是不凡,但是两人的关系明显不是朋友,而是主仆,至不济也是上下级的关系。
他更看出来御蛟显然对雅阁很是好奇,因此也不怕得罪白鹭,反而要据理力争一番。
“男娼馆?雅阁?”
白鹭却没想到他这一打岔反而正中了御蛟下怀,本来那小二说什么风雅的去处,他还以为是自己理解错误,那地方是个斗诗拼词的地方。可是,白鹭一说,反而让他知道自己理解正确了!于是面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当然,他绝对不是去招妓的,只是好奇,好奇而已!
当下一伸手止住了白鹭后边说辞,直接询问了小二这雅阁的位置,带着白鹭及两侍卫朝着雅阁方向溜达着就去了。
没想到刚出了街口,就听见有人叫他。
“瑜镶侯留步!”
赵景瑞没想到,他本来晚上又去了驿馆邀请御蛟而不得,如今,回来的路上竟然却如此凑巧的遇见了他。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瑜镶侯哪里去?真是让在下好找啊!”
“哦,我正要往大梁第一风雅处去。”御蛟笑嘻嘻的看着赵景瑞下车,到也大方。
“哦?大梁第一风雅处?那是何处?”赵景瑞听御蛟如此说也不由得好奇起来,却是没看到御蛟左右侍卫以及踏身后白鹭面上古怪的表情。
“雅阁。”御蛟仍旧是笑眯眯的,回答的倒是痛快。
“哦~原来是雅……雅阁?”顿时,赵景瑞的面色也变得古怪起来。
“怎么?太子殿下,有什么不对的吗?”
“这……瑜镶侯听谁说的那里是大梁、第一……风雅去处?”
“听一座酒楼的小二说的。”
“……”待孤知道是哪座酒楼,哪个小二,孤灭了他九族!
“呵呵,太子殿下不用如此为难,便是脸色都发青了,在下当然知道那里虽雅却是红尘的去处,并非被人蒙蔽。现在确实是前去找些乐子而已。”
“呵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赵景瑞看他如此说,不由得心中有些失望。因为这一霎那,他明确的知道对面的这人确实是个男人!
也是,不是个男人,他又是什么呢?或者说,他希望对方是什么呢?
“既然如此,我便随着瑜镶侯一起去找些乐子吧。”如此一想,赵景瑞倒是豁达了许多。本来达官贵人便多有招妓之事,毕竟,这也确实是风雅之事。特别是那雅阁其实是官办,阁中多是犯官家眷,这些男子不但容貌娇好,而且自幼便受过良好的教育。除了能让客人享尽闺房之乐,更是诗词歌赋多有精通,再加上他们那大家出身即便沦落风尘也无法掩盖的特殊气质,更是让无数权贵趋之若骛!
听路上赵景瑞兴致勃勃的介绍,御蛟却是感觉到一种莫名其妙的荒唐。
卖笑的是曾经的权贵子孙,而买笑的确实如今的权贵众人。
他们难道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的子孙也会被人如此对待吗?
“原来此处就是雅阁?”御蛟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处小门,不过这里明明应该是赵国大部分官署的所在,怎么一个娼馆也开在了这个地方?随即再一想,这地方在地图上的位置,御蛟便明白了。
原来,这里也确实是官署——赵国教坊司!
教坊司是干什么的?是管制所有赵国官奴的地方!那小江儿不就是个官奴吗?
“此处便是雅阁。”赵景瑞还以为他看着这门面简陋矮小,误会自己领错了地方,“那前面的大门面不过是给些下等人开的,真正的风雅去处只有从这后门才能去到。”
“噢……”御蛟心说,要不然世间男风之事被人戏称走后门,不知道是否就是从他赵国传出来的?
赵景瑞的家奴前去叫门,应门的却是两个青衫爪髻的童子,如今天色已晚,两个孩子各举着一个昏黄的灯笼,御蛟没看出什么风雅来,倒是看出鬼祟来了!
想是知道了客人的身份,两个童子匆忙就将他们向院中迎。
只见这简陋小院中果然别有洞天,怪石、松柏、凉亭、湖泊、品茶人、抚琴人、饮酒人、起舞人……
“瑜镶侯,你看这里景色如何?”赵景瑞含笑问着,谁知御蛟的答案险些让他一脚摔倒。
只因为御蛟只说了四个字——“蚊子不少。”
便是一边白鹭虽觉得这地方藏污纳垢,但是庭院布置确实不俗,可这上司的一句话险些让他被口水呛到。左右看去,那跟进来的两个虎贲护卫竟然看着御蛟一脸的心有戚戚然……
白鹭摇头,看来瑜镶侯果然是武夫,即使,他长了一张非常文士的脸!
“夏使此话,是否有辱斯文啊?”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正是他们路过凉亭中一位老者。
“在下只是实话实说。”御蛟一撇嘴,无所谓的扬了扬下巴,“夏日水边多蚊虫,更何况还是这些杂草丛生之地?一路行来,我已不知打死了多少嗜血的蚊子。难道老先生坐在邻水之盼,没被蚊咬?”
“哼!无德无才之人,只会行焚琴煮鹤之事!”
“为了取暖,烧了瑶琴又如何?为了吃饱,煮了仙鹤又如何?有人在,富贵三千唾手可得!人死了,瑶琴仙鹤也都是别家的了。就如你身边的那少年,老先生,你说他是不是和你孙子一样大啊?”
“你!你!”老头显然是被气炸了,哆嗦着手指指着御蛟确实说不出一句话。
“夏使此言也是有礼,但是这里乃是文士清修之地,并非同好,还是请勿打扰。”
“哦?你又怎知我不是同好?”
御蛟挑眉,心说:清修?要是这样算清修,那老子在战场上杀人算什么?积功德吗?
“呵呵,这也简单,我出一对,若是夏使众人能够对出下联,那我等自然不会横加阻拦。”
“好!你对吧。”
赵景瑞惴惴站在一旁,并非他不想阻拦,而是因为刚刚那被气得几欲昏死的老者,正是他的老师,而现在准备对对的年轻人,则是大梁有名的才子孙仲容,其人待人谦和有度,温文尔雅,行事更是进退得宜,人称修竹公子。
“好,那我出上对!成群结队,浑家流贼之行!”孙仲容面色一正,指着一群正好飞过夏国四人身边的蚊子朗声道!
“哈哈哈哈!”
已经聚集过来的赵国众人顿时一阵狂笑,看着四人满面蔑视讥讽。
“你!”两名虎贲就要上前教训教训这赵人,但却被御蛟笑吟吟的制止。白鹭踏上一步却要对对,也被御蛟侧身挡住。
只见这瑜镶侯笑吟吟的看着对方,伸手也点了一群正团团飞绕于凉亭旁边的蚊子:“鼓翅高吟,满眼时文之鬼!”
第四十二章 对联
孙仲容出上对,不到几息御蛟便已对出,反倒是那旁观的一竿子赵国文人们不少还在冥思苦想。
待得听到御蛟下联,不少人面上露出错愕之色,有趣的是还有一黄衫士子竟然双手一拍,大喊一声:“妙啊!”
当即引得众人侧目,外带御蛟一个微笑。
这人竟然还是熟人——正是酒楼上御蛟碰到的那两个士子其中一人。他那蓝衣的同伴也在身边,见他众人目光“热切”,当即踢了他一脚,随即面对众多同胞赔笑赔罪!
“院中紫竹,攒起凤尾朝天!”还没等大多数人转过头,却是又一人出列。本来说好的一对便止,但如今这人却是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但是看他满面挑衅却又不能不应。
想要开口的白鹭却被御蛟再次制止,只见御蛟脸上仍旧是一番乐呵呵的无所谓表情。
“山上古松,探出龙门望月。”
“翠芦碧荷,且问你谁人栽就?”这次且又是孙仲容指着一边荷池问道。
“呵呵,绿蓼红蕖,原是它天然生成。”
“二猿断木深山中,小猴子也敢对锯(句)。”一声冷哼,看来那老大人缓过气来了。
“一马陷足污泥里,老畜生怎能出蹄(题)?”御蛟双眉一挑,双臂一抱,面上笑容却是更甚。
“你……你……”白眼一番,刚缓过来的老先生却是真正晕倒了……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刘老!”
“老大人!”
围观众人吵吵嚷嚷的顿时围上去一群,便是太子也碍于学生身份跑了过去。不过,有过去的就有留下的,若是这个时候能够驳倒御蛟,必然能够声名大张!
“白鹅黄尚未脱尽,竟不知天高地厚。”一干瘦尖酸文人首先开口。
“乌龟壳早已磨光,可算是老奸巨猾。”御蛟双手一摊,却是正好一只乌龟自芦苇中探出头来,看它样貌竟和文人有着三分相似。顿时,又把注意力转移回来的众人都是一副强忍狂笑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