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意难平》作者:狐狸小妖 txt下载
【内容简介】
一见钟情二见倾心。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20岁那年,乔写意爱上了顾家桢。
可是爱上了又能怎么样?不过别离,终究一场伤痕。
三年前,三年后。原来“释怀”这个词,只能用来自欺欺人。
【正文】
楔子&第一章
法国至容城的飞机上。
乔写意从浅眠中醒来,揉了揉酸胀的颈部,轻轻跺脚。长时间的坐姿使得双脚有些水肿。mp3因为没电早已自动关机。窗外是三万英尺的高空——天是无与伦比的蓝,云层堆积,阳光清澈透明。
记忆中,六月的容城,天空亦是如此美丽,风暖、花香,夏日气息渐浓。
离开三年,终究还是要回去了。
栖熹路81号。
一大早的,乔宅里就熙攘了起来。走路声,谈论声,叽叽喳喳由远及近,最终汇成一股,冲进乔书墨的耳朵,到底还是把她吵醒了。她闭着眼赖在床上,精致的眉微微纠结。
“二姐,二姐。”急促的敲门声使乔书墨不得不挣扎起床。门一开,妹妹画情就窜进房间,笑嘻嘻说:“妈让我来催你起床。你快点整理下,等会就要去机场接大姐了。”
“嗯。”她点点头,钻进浴室。
镜子里有一张小巧的瓜子脸,却露出倦怠茫然的神色。今天是姐姐乔写意回国的日期。几天前得知姐姐要回国后,家里仿佛炸开锅似的热闹,爸爸更是为了要亲自接大姐回家,特意推迟美国之行。那么,自己呢,面对姐姐回国的事实,究竟是什么心情?
答案是:没有答案。
九点整,飞机准时降落在容城机场。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重逢的喜悦,或者离别时的伤感,在如今通信全球化的背景下,似乎都渐渐淡去原有的含意。
尽管三年未曾见面,乔书墨还是第一眼认出了姐姐乔写意。她推着行李车缓步走来,表情有些疲惫,昔日的披肩长发已经剪短,齐耳碎发使她看上去干脆利落许多。
呵,三年前,她羡慕姐姐的乌丝飞扬,却每每因为懒得打理而重新当回一头短发的假小子。三年后,她终于耐住性子留了长发,而姐姐却毅然剪断“三千烦恼丝”,落得潇洒。
算不算讽刺?
“姐。”掩去心中怅惘,乔书墨扬声呼唤,挥着手跑过去。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后,乔写意显然有些精神不济。突然听到似曾相识的称呼,抬头就见到书墨的盈盈笑容,微微一怔,随即绽开笑意。“墨墨……”
相隔三年,姐妹俩再一次拥抱。
下一刻,画情已经冲到了跟前。三姐妹抱做一团,蹦啊跳啊乐不可支。闹腾了一会后,乔书墨拉开画情,朝姐姐努努嘴,又偷偷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乔父乔母。乔写意了然微笑,快步走到父母面前。一想起当日执意离家,她满心愧疚。“爸,妈,我回来了。”声音带着哽咽。
“你还知道回来?”乔母宋若君言不由衷,偷偷拭去眼角泪水。“回家再说吧。”乔老爷子伸手拍拍大女儿的肩膀,“你也累了。”他乔帷生平最得意的,不是自己经营的乔氏企业在容城商场的地位日益显赫,而是他的三个宝贝女儿。老大乔写意,今年25岁,最为乖巧懂事。三年前留学法国至今。老二乔书墨,性格好强处事果断,颇有他当年的风范,如今跟在自己身边积累管理经验。老幺乔画情去年刚考上大学,虽然有点任性,但也是活泼可爱。
事业有成,妻女相伴,家庭和睦。活一辈子,求得也不过如此。
跟来的老司机丁正深早已经接过大小姐的行李车,一脸感慨。“大小姐总算回来了。外头千好万好,都比不上自家好。”
乔写意吐吐舌头,突然一把抱住丁正深,大喊道:“丁叔,我好想你啊!”着实吓了这个老实人一跳。
画情在一旁扯扯书墨的衣袖大笑:“大姐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欺负丁叔。”
可不是。书墨在心底附和妹妹的话。还是和以前一样,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乔家不止三个女人。一番叽叽喳喳后,乔母领着三个女儿挤进了一辆车,乔老爷子则被赶去独自坐另一辆车。于是一路上“麻雀与乌鸦齐飞,聒噪与喧嚣一色”,热闹得无法形容。的c两辆黑色奔驰一前一后滑进乔家车库。
乔写意站在乔宅大门前,踌躇止步。三年,不算长不算短。只有经历过身处异国他乡的人才能真正明白“近乡情怯”一词中隐含的矛盾。三年前,她带着愤怒和伤痕离开。三年后,她不知道伤痕是否已经结疤,愤怒是否已经平静。因为不确定,所以惴惴然。
不管如何,她到底还是选择回来面对。如果注定有人受伤,那么不如让她一个人承受全部,这样,至少还有两个人会是圆满的结局,是属于书墨——她的亲妹妹——的圆满结局。
而她,乔写意,曾经被囚禁的灵魂经历三年的自我放逐后,悄然浸染上不安分的蠢蠢欲动,再也找不回曾经追求平静生活的心态了……
天蓝色的窗帘微微扬起,房间里有一股清香。乔写意走到床头,拿起三年未见的粉红色kitty猫抱枕,把头埋了进去。
房间的摆设一如从前,连顾家桢送她的水晶娃娃也还安静地放在写字台上。
刚才在楼下大厅,管家茹姨领着新老佣人们热烈欢迎她这位大小姐的归来,之后狠狠责怪她在外不好好照顾自己,随即又宠溺说厨房已经准备了她最爱的几个菜,却嫌她面色难看赶她回房间先休息休息。乔家人都知道,乔写意最搞不定的就是茹姨的唠叨了。所以她本人也不做挣扎,嬉皮笑脸赶紧躲进自己的房间。
稍微收拾了一下行李,再洗去长途旅程染上的灰尘和疲惫,乔写意终于恢复了几分精神。一推开浴室的门就看到二妹书墨站在窗口发呆。她一怔,停住了擦头发的动作。“墨墨?”
“姐。”乔书墨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
写意走近她,笑笑问:“到吃饭的时间了?”
她摇头,看着乔写意随手擦着湿短发,欲言又止。
房间里突然一阵沉默。
“你这丫头怎么不说话?三年不见,不认识姐姐啦?”乔写意抬手戳戳她的脑门,笑得云淡风轻,“对了,你和顾家桢怎么样了?”
“我们……上个月订婚了……”
“不错、不错。可惜我没来得及赶回来参加你们的订婚。不过一定会补送一份礼物,说,你想要什么?”乔写意满是微笑,见妹妹依旧默不作声,上前一步抱住她,“他要是敢待你不好,姐姐我第一个要他好看。”
“姐……”
耳畔传来书墨压抑的抽泣声,乔写意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过了一会,她将书墨拉出自己的怀抱,说:“估计要吃饭了。我换身衣服,你先下楼,好不好?”
书墨吸吸鼻子,一把抹去脸上的泪痕,乖乖点头离开了房间。
看到门关上的一刹那,挂在乔写意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她站在原地半响,缓缓、缓缓地蹲下去,把脸埋进手心……
原来“释怀”这个词,只能用来自欺欺人。
第二章
乔写意第一次见到顾家桢是在一个略微闷热的午后,背景是透过大学教室的玻璃洒满一地的阳光,映入眼帘的是他神采飞扬的笑容。从此令她念念不忘。
“大家好,因为邱教授临时有事,所以接下来的课将由我来代替。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顾家桢。”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侧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请问哪位是课代表?”
被旁边的人拽了一把,乔写意才恍然回神,赶紧站了起来:“我是。”安静懂事的乔写意,第一次懊恼自己的失态。
虽然是乔家长女,乔写意并没有被强迫承担管理家族企业的重担。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成长于一个民主家庭,有一位尊重儿女意愿的父亲,一位入得厨房出得厅堂的母亲,还有两个可爱的妹妹。
她对商业没有太大的兴趣,平日里喜欢躲在自己房间里看书,会弹钢琴但水平一般,不喜欢运动但经常去爬山,没什么高志向大野心,对感情上的事比较迟钝,好在有些语言天赋,所以大学时挑了法语专业。那时的乔写意生活很简单透明,直到遇见了顾家桢。
好像有谁说过,当一个女人遇见了自己爱的那个男人后,她的生命才终于开始,世界也终于在她面前展开。对于乔写意来说,她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失魂落魄,什么是牵肠挂肚,什么是暗恋的酸涩和甜蜜。
一见钟情二见倾心。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懂事之前,情动以后,长不过一天。20岁那年,乔写意爱上了顾家桢。
顾家桢比乔写意大5岁,研究生毕业留校做了讲师。外语学院乃至整个学校最年轻的讲师。相貌英俊气质翩翩,极具人格魅力,拥有一票粉丝。
乔写意非常庆幸自己的课代表身份,可以借机近距离观察暗恋对象说几句没实质内容的话再偷偷咽口水。她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然而父母再怎么亲近,感情上的事还是不好直接商量的,所以吐露心事的最佳对象就落在了小她两岁的乔书墨身上。顾家桢穿了什么衣服,上课时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今天看了她几眼说了几句话,统统一股脑倒给乔书墨听。后来乔写意想起这些时抑制不住苦笑:也许书墨对家桢的感情,是她一手促成的。
乔写意小心翼翼收藏着这份暗恋心情。毫无经验可言的她只知道私下里傻傻关注着心仪对象,一学期下来与顾家桢之间几乎没什么进展。顾家桢所教授的课程结束后,她也失去了与他继续接触的机会。
整个假期,乔写意都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宋若君怕她闷着,催着女儿出门玩。写意拗不过母亲,便约了几个好友一起爬山。
容城的山不多,比较有名的是城北云峰山。写意平日里一般爬到半山腰就会返回,而这次她心情不好,不顾朋友阻止铁了心要登上山顶。她越走越快,不知不觉就将同行的几个女生扔在了后面。
越往上爬,环境就越幽静。等乔写意回过神时,发现四周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也不心慌,干脆缓下脚步欣赏起景色来。虫鸣鸟叫,绿意融融。微风拂过,带走了满身疲倦。她自得其乐地哼着歌,又走了半会,眼前视野突然开阔。
站在一处高地上向远处眺望,半个容城几乎收于眼底,她甚至找到了乔氏企业的标志性建筑,于是不顾形象地大笑起来,心情顿时舒畅。环视周围不见其他人影,乔写意的脑袋里兀地冒出一个大胆念头。她将双手合拢成喇叭状放在嘴边,用尽力气喊到:“我——喜——欢——你——”
喊声在群山中激荡起层层涟漪,瞬间向远方扩散。
“我喜欢你,顾家桢。”她怔怔望着前方,又一次喃喃自语。
“我知道了。”
身后突然响起的男中音犹如平地惊雷,吓得乔写意大叫一声,惊慌失措回过头来,只一眼就脸色煞白了。
顾家桢穿着一身休闲服站在不远处,剑眉轻扬,唇边一抹笑意:“我知道了,你喜欢我。”
乔写意瞬间体会到“挖个地洞钻进去”的含义。
乌龙表白事件后,乔写意与顾家桢之间的互动莫明其妙就多了起来。比如写意的手机里多出了一个时常冒出来骚扰她的电话号码;比如写意晃悠悠走在校园里时会猛地发现顾家桢笑眯眯站在前方;再比如后知后觉的写意终于发现自己几乎每天都与顾家桢一起吃饭。她突然惶恐。
“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写意不在寝室……”
“写意刚一下课就走了啊,顾老师没看到?”
上述事件持续发生三天后,顾家桢终于确定了“那小妮子在躲他”这个事实。他咬牙切齿发誓哪怕是守株待兔也要抓到那个私自叛逃的女人。
一番围追堵截后,乔写意耷拉着脑袋,偷偷瞟了眼站在她前面的那个姓顾名家桢的男人。
顾家桢铁青着脸,平静地问:“为什么躲我?”
乔写意将头摇晃得像拨浪鼓,一脸紧张。
“为什么躲我?”顾家桢重复发问,只是语气显然加重了许多。
乔写意缩了缩脑袋,继续拼命摇头。
“你喜欢我,嗯?”
乔写意惯性摇头,猛地一怔,又赶紧点头。
“那为什么躲我?”顾家桢突然发现自己在这个脱线小女人面前无法严肃,很辛苦地抑制住狂笑地冲动。
“就觉得……不好……我又不是你女朋友,总和你一起不好……”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脑袋也越来越往下低。
顾家桢愣住,叹了口气,温柔地抱住乔写意,用下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说:“我们不是已经在交往了麽?”
“哦……啊?”乔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