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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廷春宵静若歌 佚名 4693 字 4个月前

想到前段时间的是是非非,自然便猜测到是左宏倏所为了。他不揭穿,不过是为了找出有力的证据。左宏倏毕竟是朝廷要臣,他不好贸然拿办,倒乐得守在一旁,等左宏倏自己落下把柄。

“老臣冤枉!”左宏倏抵死激喊。

宫黎彤心头冷笑,沉声说道:“朕有没有冤枉你,你自己心里清楚。朕知道的只是,杨若依死时,有人故意放出谣言,说杨家不太安分。之后才有了这些个事端。朕也不知,这里头,是否有些联系……”

左宏倏捏紧了拳头,无话可驳。

宫黎彤站起来,递给他一杯酒,口里又淡淡道:“你儿子的葬礼上,朕好像已经提醒过你了。念在你年事已高的份上,朕就再提醒你一次……”倏地眼神一凛,森然道,“收好你的狐狸尾巴!若是被朕抓到了,你可就麻烦了。”说着把酒往左宏倏唇边送了送。

左宏倏犹豫少顷,这才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倘若盛在杯中的是毒酒,他也只好认了。

宫黎彤这才满意,目光再度望向楼下。

阴沉的天空下起雨来,细密的雨丝很快沾满了众人的衣襟。宫绪淳的衣衫在风中起舞,雨水顺着颈部淌下,冰凉刺骨,但他却全然感觉不到,只是闭起眼睛,脸上呈现出悲至绝望的色彩。

周遭的人群喧嚣一片,人人高声叫着,扯着喉咙在别人耳朵边上喊话。宫绪淳觉得自己要被这重重声浪淹没了,却浑然不觉那人的丛林深处,有一道目光,正急切地落在自己身上。

那是风无眠。

此刻他的眼眸幽暗如深井,在雨天里更显晦暗,叫人如何也看不清那灵魂深处的暗波汹涌。只是一眼,便轻易认出了那刑台上的人。那人柔弱的身躯被粗绳绑着,低垂的头颅上拂下青丝,青丝遮住了脸,不知是哭是笑。然而那随风起舞的发丝却如鞭子一般,抽得风无眠心口生疼。

目光骤敛如刃,风无眠取下法杖急速向前走。

“少主。”十三拉住他,用眼神示意周边的环境。

风无眠眼眸急转,片刻便已看清。柳行空坐在监斩的位置,身后是全副武装的御林军。刑台两侧也站满了御林军。粗摸一算,至少也有上百个。

风无眠隐约嗅到一丝危险,不禁犹豫。人潮在涌动、在沸腾、在燃烧,他的心在嘶喊,喊着那无论如何也没有回应的名字。

柳行空望望天,淡淡道:“时辰到……”

不!

风无眠再顾不得多想,低吼一声,纵身跃起向刑台奔去。立即无数的刀刃向他迎面扑来。

“保护少主!”十三大喊一声,率先冲上去。

刀光起,剑影舞,受惊的百姓纷纷逃窜。宫绪淳抬起眼,盯住那向自己扑来的身影,眼泪不知不觉淌了出来。为什么要来呢?不要来……会死的……

风无眠借着十三劈开的血路,伸足在十三背上一点,急急扑到宫绪淳面前。

宫绪淳泪流满面,摇着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风无眠道:“让你受苦了。”叹息未落,反手一掌,击毙正向他挥刀过来的刽子手。尔后抓住绑在宫绪淳身上的绳子,稍微一提——断了!

怎么回事?

这绳松松落在地上,风无眠讶然地瞪大眼睛。

同时,下腹突然被尖物抵住,他全身又是一僵。四周的喧闹顷刻凝固,冻得风无眠心头发酸。他小心地滑下眼珠,只见一把匕首正抵在自己腰部,而那握住匕首的人,正是宫绪淳!

作者有话要说:我还是每天更新好了,少更一天就没人看,哭死

还有啊,其实写文就像玩游戏,时不时捉弄一下各位看官也是很正常的

所以大家如果看到有疑惑的地方不要着急,接着往下看,要相信这些东西写在此处绝对不是为了充字数,或者是我智商太低胡言乱语的结果

再有人因为没看完就骂我智商低逻辑混乱的话,我会崩溃的

最后还是打滚求一下评,最近的评论实在太少,快没有动力了

谢谢大家

第三十三章 争夺

宫黎彤凭栏俯瞰,朦胧的雨丝中间,横亘在父王和风无眠之间的利器正散发出令他愉悦的光芒,不由眯起了眼眸,嘴角上扬。

风无眠则是瞪大了眼睛,森冷的刀刃隔着衣服仍然叫他寒了心志。喉咙像被石头压住,半天未能发出一个音节,而大脑却强自镇静,拼死思考,于是瞬间大悟,悲哀涌上心头。

阴谋!他不曾了解却一心爱上的人欺骗了他!宫绪淳要杀他,这比鬼魅更可怕。

宫绪淳静静看着他,眼角有泪水滑过,握住匕首的手在颤抖。若不是他这一生欠了宫黎彤太多,若不是宫黎彤是他的儿子,他断然不会与宫黎彤合计,为逼风无眠现身而佯做“斩首示众”,自然此刻也不会用刀尖指着风无眠了。

风无眠,不,赵无眠,是赵树竟的儿子,可又能怎样呢?赵树竟已经死了,他只是冠了赵家姓氏的另一个人,昔日的甜言蜜语海誓山盟绝不是假的!因为那时的风无眠,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然而此刻,眼前这救过自己又深爱着自己的人心里该有多痛啊,明明期望着被爱,却终究是被自己辜负了。

宫绪淳闭上眼,不敢正视风无眠质问的目光。

他还能怎么办呢?一边是儿子,一边恩人,两边都不愿去伤害,却偏偏卷入这两人的争战之中。虽然不想,却不得不承认,在他心中,儿子的份量比任何人都重要。重要到只要宫黎彤想要的不是爱情,其它无论什么他都愿意为之牺牲。一如此刻,他握着匕首,站在风无眠的面前。

风无眠凝视着宫绪淳,良久才牵扯着嘴角,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你要杀我?”他苦涩地笑。

“对不起……”宫绪淳低低地说。

“你要杀我。”风无眠后退一步,了然地微笑,继而微笑变成大笑,直笑到眼里浮出氤氲。

周遭的一切都安静下来,只有那笑声回荡不息。宫绪淳握着匕首的手在颤抖,内心犹豫不决。风无眠也在犹豫,是要丢下他离开,还是留下等着被他杀?

突然,只见刀光一闪,宫绪淳手腕急转,向自己胸口刺去。

风无眠怔住。那刀身刺破了雨丝,逼近那人身体,而他却伸不出手来,内心尽是踟躇。

“父王!”

正在这时,一双手及时握住了刀刃,匕首停在宫绪淳胸口,再未前进一分。

“父王,不要……”宫黎彤看着宫绪淳,鲜血从手心涌出,不疼,疼的是心。父王宁愿死,也不愿伤害风无眠么?

宫绪淳大急,赶紧松手。匕首落在地上,但自儿子手上流出的血却越汇越多。顿时心中百转千回。他只是不愿面对这么难堪的局面才选择刺伤自己,却忽略了,儿子爱他,比他所能想象得要多得多,以至于不惜伤害自己也要保护他。

“彤……”宫绪淳将宫黎彤的手捧在怀里,不知说什么好,只觉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天雷击中,溃不成军。

然而有人比他更心痛。那一声“父王”有若惊涛骇浪,把风无眠颠跛得无力呼吸。虽然早就料到这其中的联系,却一直不愿深究,直到事实摆在眼前,他才不得不承认,他爱上的,是仇人的父亲!

父亲死时的惨状历历在目。乌青的嘴唇、凸出的眼眸、扭曲的肌肉……没有一晚不在梦里向他哭泣嘶喊。他并不曾了解父亲与先皇的过往,只知道,他的父亲,是被新皇所杀。

那个血腥的晚上,福伯带着他躲在暗处,他眼睁睁看望父亲饮下毒酒,跪在地上挣扎,一点点抠去自己身上的皮肉。他想哭、想喊,可却不能出声。

福伯要他逃,他便逃;福伯要他复仇,他便复仇。人生的意义也仅限于此。终日用最玩世不恭的嘴脸掩藏起内心的伤痕。直到宫绪淳的出现,才让他死去的心再度呼吸。却不想,那人竟欺骗了他,用世上最残忍的方式欺骗了他!

不可饶恕!

风无眠眼眸瞬间一凛,举起法杖向那二人刺去。

宫黎彤眼明手快,反手挡开。血溅进风无眠眼中,他再睁开时,眼里便多了一份嗜血的杀意。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柳行空率先赶来。宫黎彤将宫绪淳往他怀里一推,急喊:“保护父王!”

与此同时,风无眠向后疾退,向十三等人命令道:“大家后退!”话音未落,人已跃起三丈高,法杖急转,碎光流泻而出。

宫黎彤拂袖挡开,跃身追去。两人立即在空中打斗起来。魅影四起,狂风大作,下面的众人被这戾气逼得连连后退。柳行空以袖为屏,护着宫绪淳向后撤去。然而就在转身的刹那,宫绪淳抬眼瞥见了一个人。

十三!

十三怎么会和风无眠在一起?记忆里的十三,应该是在荒山客栈与宫绪淳和易书分开的,那时他去了山上,从此下落不明。但此时却与风无眠同时出现,这是否意味着,风无眠和左宏倏有关联?

宫绪淳蓦地想起夜宿荒山客栈时,易书口里说的女鬼。如若这鬼是和风无眠有关,那就不足为怪了。据他所知,术师拥有操控魂魄的能力,就如现下风无眠放出鬼魅一样。

但十三是左宏倏安排到自己身边的人啊。莫非风无眠进宫也是左宏倏安排的?那么左宏倏此举,又出于什么企图?

正想着,路边一块招牌被狂风刮了下来。柳行空手起刀落,将招牌裂成几块。剧烈的撕拉声,扯得宫绪淳胸口气闷,遂移动步伐,向对面的酒楼走去。正巧一人疾步跑来,与他撞个正着。正是左宏倏。

“左将军,你来得正好。”宫绪淳拦住他,道,“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左宏倏急得额上全是汗,连声道:“这……老臣也不知啊。这十三,怎么会和刺客在一起?”

宫绪淳道:“他不是将军大人派来的么?”

“这哪里是我派来的。”左宏倏擦把汗,又道,“前些日子,我那府上缺个车夫,就派人去外面雇了一个来。当时看这十三老实,便要了他。老臣原先是想,他是新来的,对府上了解甚少,自然也不知道朝中之事,遂让他做您的车夫,带您出逃。却未想到是这般模样!”

“可我要如何相信你?”

“这……”左宏倏索性跪下,道,“皇上……不,太上皇若是不信,老臣也无法。只是老臣的一腔忠诚日月可鉴……”

“行了。”宫绪淳淡淡打断他,“我信你没用,你得让皇上相信你。”目光落到十三身上,又想,依着方才风无眠的表情来看,十三尚没有把自己的真实身分告知对方,这又是为什么呢?

正疑惑,十三已经提刀向他攻来了。柳行空急道:“左大人,保护好太上皇!”便与十三纠缠起来。

宫黎彤一面与风无眠打斗,一面偷空瞟一眼下面的情况,见父王无恙,才敢放手进攻。

风无眠冷笑:“哼,原来你也是个孝子!我还以为你只懂得杀人呢!”

宫黎彤亦报之以冷笑,道:“你父亲该死!”

“该死?”风无眠眼眸一敛,以杖为剑,刺向虚空,顷刻放出数条黑影扑向宫黎彤。口里大喊,“天下没有谁就该死!我父亲忠心为朝廷,你凭什么夺去他性命!”

宫黎彤淡淡笑道:“这你就要去问赵树竟了。或者,问我的父亲……”

风无眠怔住,不由自主地望了一眼下面的人。

宫绪淳注视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心如刀绞。只是眨眼的工夫,两人再度冲向对方,一白一黑两道光柱缠绕着冲向天空,将浓云破开,泄下一缕天光。光柱顷刻又分开,撞向各自对面的建筑。几条街外的人群都在尖叫,疯狂地躲避着巨大的冲击力。

宫绪淳同样被这暴戾之气逼得站立不稳,以手拂面,只觉身体都要被劲风吹起。突然身前人影一晃,宫黎彤抽身前来,以背为盾,为他挡去这层攻击。

“彤!”宫绪淳惊得瞪大眼睛,眼角不知不觉泛起一丝酸涩。

与此同时,风无眠举杖向宫黎彤后背刺来。宫绪淳未有多想,抱住宫黎彤双肩向旁边掀开,然后一脚踢起地上的长剑。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斜斜刺进风无眠腰际。

“噗!”血光四溅。虽未中要害,却令风无眠法杖落地,愣在当下。

隔了半晌才有勇气抬起眼,只见面前的人脸色苍白,正被儿子护在内侧,风无眠心头燃起一阵怒火。明明是他欺骗了自己,他却为了儿子刺伤自己。如今想来,那日进宫时也一样的。他为了回来见儿子一面,竟然不惜欺骗自己,甘愿躺在自己身下为奴。在他心里,果然是宫黎彤最重要!

那么自己又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