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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廷春宵静若歌 佚名 4680 字 4个月前

恨着又爱着自己的儿子,他不可以恨啊。那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情,若是恨了,这一生便注定要被黑暗吞食——然而,对风无眠亦不能爱。撇开都是同性不说,光是风无眠对儿子的恨意,都让他疼痛得望而却步。要如何爱?

爱不了,亦恨不了。心便在此处纠结,无法自救。

正在这时,福伯在门外喊:“少爷,晚饭好了。”

风无眠这才敛了怒气,开门让福伯进来,道:“端到我房里来。”

福伯应声将饭菜摆在桌上,却是只有一副碗筷。宫绪淳蜷在角落里,缩起四肢,浑身颤抖不止。风无眠只作不见,犹自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咀嚼半天,挑起眉对福伯道:“福伯,今日的菜有些咸了。”将肉吐出来,扔到宫绪淳脚边,“若是饿了,可没你的饭。”

宫绪淳摇头苦笑。

福伯见了,愈发大胆起来,对风无眠道:“少爷,这人如今什么都不是。你要留他在府里,我也不拦你了。只是,养他,可不能当人来养。他有手有脚,纵使无心,也得防着点。”

“那怎么办?”

福伯眼睛一眨,道:“需用狗链拴起来……”

宫绪淳浑身一震,瞪大眼睛望向风无眠,却见对方面露喜色,不由又心底发凉。

风无眠道:“这人善花言巧语欺骗人,我都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福伯说得对,他虽说是与宫黎彤反目成仇,但我还是防着点好。去拿狗链来吧。”

“不要!”宫绪淳纵使当年向赵树竟下跪也未曾受过这等屈辱,此时更是大变脸色,忍不住出声求饶。

风无眠斜眼看向他:“那就如我所言,修书给宫黎彤。”

“不!”宫绪淳摇头,亦是拒绝。如若此时修书给宫黎彤,宫黎彤肯会按风无眠所说,独身前来相救,那便正中敌人圈套了。

“不!”宫绪淳心下一横,眼里多出一分坚定来。

风无眠怒哼一声,再不看他。

少顷,福伯拿来狗链。风无眠未有停留,拴在宫绪淳脖子上。宫绪淳并不反抗,顺从地闭上眼,对福伯凛冽的笑声充耳不闻。

风无眠忍不住讥讽道:“你倒是个好父亲。愿意在我面前,为他做一条狗。”

宫绪淳淡笑,皮肤开始泛红:“是我欠他太多。”

“那我呢?你不觉得亏欠么?”

宫绪淳低下头,细声道:“对不起。”

对他要弥补,对我却只是抱歉。风无眠笑,笑容里尽是无奈,尔后不发一言,用镣铐捆住他的手脚,令福伯将他扔在柴房里。

一连数天,风无眠并不出现在宫绪淳面前,只派人四处打探宫绪淳与宫黎彤的事情。回来的人禀报,打探的结果和宫绪淳所言相差无几。自然,有些事,根本就是无从知晓。

但风无眠却是松了口气,至少,宫绪淳这次没有骗他。心念一动,又想起宫绪淳的好处来。于是起身去了柴房,开门一看,却惊了一跳。

宫绪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死了一般。

风无眠奔过去,将他扶起,见他皮肤滚烫,脸上尽是不正常的红晕,不由又自责。

那日明明已感觉到宫绪淳身体不正常了,而自己竟然还将他一丝不挂扔在柴房,一关就是四五天,期间从未来看过他,只令福伯送了些清水剩饭——自己真是可恶。倘若宫绪淳有个好歹,第一个难过的,绝对会是自己。

于是手忙脚乱地解开宫绪淳身上的镣铐,才发现,对方的手腕脚腕上,全是青色的淤痕。

宫绪淳缓缓睁开眼睛,看不清眼前的人,只是那么轻柔舒缓又饱含着心痛与悔恨的动作令他想起一个人来,于是动动嘴唇,叫出一个名字来:“彤……”

风无眠的手僵住,冷笑随即浮上嘴角。可怜的人,到死都只想着憎恨着自己的儿子。而自己又何尝不可怜呢?爱上了这个可怜人,就注定比他更可怜。

眼眸一暗,风无眠抱起宫绪淳,大步向外走去。边走边吩咐福伯去请大夫。福伯自是不愿,犹豫了半天才请了西街最蹩脚的大夫来。大夫胡乱诊查一通,开了些药,领了银子便走了。

幸而宫绪淳命不该绝,昏睡几日后再度醒过来。

养病的几日,隐约可以听到夜行者翻墙入内的声音。定然是夜魑的人没错。只是,来访者并无规律可言,时而人多,时而人少,在赵府逗留的时间亦可长可短,这也难怪宫黎彤一直无法将夜魑一网打尽。

宫绪淳蹙紧了眉,愈发沉闷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修改修改

第四十五章 试探

宫绪淳病倒期间,风无眠对他的态度一直不咸不淡,有时一天不与他说话,有时,也会当着夜魑成员的面,毫不客气地羞辱他。宫绪淳只是苦笑,既不反抗,也不逃走。

这日,风无眠心血来潮,甩了一套新衣给宫绪淳,道:“跟我出去。”

宫绪淳怔了一怔。福伯更是大惊,连忙叫道:“少爷要他同去?不可以!”

风无眠道:“福伯,不会有事的。”

福伯挡在二人身前,直叫:“他是皇帝的老子,这么重要的事让他知道了,不是给他机会向皇帝告发吗?”

风无眠顿了顿,正色道:“福伯,我自有分寸。”尔后,撇开愕然的福伯,拖着宫绪淳径自去了湖边。

落日湖位于京都北面,离皇宫不远。站在湖边,隐约可以望见皇宫里面气势磅礴的殿宇。此时天气晴好,红砖绿瓦在阳光下绽放着往昔的光芒——只是物是人非,在宫外遥望那样的辉煌,不过徒增伤感罢了。

风无眠冷冷瞥了满腹心事的宫绪淳一眼,将他拖上湖面上泊着的一艘大船上。船上早已有人,其中几个,一见得风无眠面,立即起身,恭敬叫道:“老大。”原来是夜魑的人。剩下的三位,一位身宽体胖,衣着富贵,另两位,一眼便能看出是小厮打扮——这三位,却不是夜魑的人。

那衣着富贵者,一见风无眠进来,亦是起身,面上带笑,作揖道:“风兄弟,你让我等得好苦哇。”

风无眠将宫绪淳推进去,却是对先前那人笑道:“林老板,咱们约好的是巳时一刻,现在才刚到巳时而已。”

林老板又道:“风兄弟说的哪里话。我林某人今日做这么大一桩买卖,岂有不急之理?”说完自己先笑起来,其余众人也只得陪着笑。

少顷,双方入座。宫绪淳小心躲到角落里,却不想有个夜魑的人跟过来,两眼紧盯着他,轻声道:“哼,老大为什么把你带过来,我不知道。但是,此事重大,你若敢泄露半句,就叫你儿子来给你收尸吧。”

宫绪淳不说话,只当未听见。那林老板见他与风无眠同来,不免好奇,问道:“风兄弟,这位是……”

风无眠尚未开口,先前与宫绪淳咬耳根那位却说道:“林老板,这个人,不重要。不过是老大养的一条狗罢了。咱们谈正事要紧。”

林老板讪讪点头,目光却是忍不住落在宫绪淳身上,对方一身的气质,虽然忧郁,却是止不住眉宇间的高贵与优雅,这气质与脸部柔和的轮廓融合在一起,直叫人惊艳得挪不开眼睛。不由叹道,风无眠这小子,不知是何许人物,养的男宠都这般不同凡响。

风无眠显然不悦于他的目光,略略皱眉,朗声道:“林老板,我要的东西,你可有准备好?”

林老板这才恋恋不舍地再看了宫绪淳一眼,扭头对风无眠道:“这个自然。风兄弟要的烈性火药两百斤、各类兵器九百八十枝,其价格,种类我都一一列在单子上了,请过目。”言罢自怀里抽出一张纸,交于风无眠手上。

风无眠细细看完,对身后人道:“验过了吗?”

“已经让小黑子去了。估计再过一刻,就能回来。”

风无眠点头,又问了林老板一些其它问题。宫绪淳心头一紧。不知他们买这么多兵器做什么——莫非……

正胡乱想着,又一黑脸小子挑帘进来。正是小黑子。

小黑子喘口气,直奔风无眠身边,耳语几句。风无眠频频点头,末了抬起头,望向林老板,眉开眼笑:“林老板,货没有问题。这是剩下的钱,一共三千七百两。你数一数。”自袖口抽出一叠银票,推到对方面前。

“好说好说。”林老板亦笑,眼睛眯成一条缝,余光却不住地落在宫绪淳身上。

宫绪淳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靠了靠。不想被身边的人发现,那人正是先前警告他之人,本就不待见他,一见得他模样,恶心更起,于是清咳一声,高声道:“既然买卖做成,大家不妨交个朋友。林老板难得到此,我们还特地为你准备了歌舞。”言罢鼓了鼓掌,令一群白衣歌舞姬鱼贯而入。

众人排成一排,行过礼,正欲起舞。那人又道:“不过,这女子跳舞,看多了便没意思。林老板,你说是不是?”

林老板不明所以,勉强点头。风无眠不动声色,眼眸一眯,道:“今日不如换个口味,看男子跳舞如何?”

“这当然好!”林老板两眼放光。

宫绪淳却是大惊,预感连日的羞辱又要来临,不由紧了紧身子,想逃到别处去。然而身子还未动,风无眠已经在叫他了:“过来。”

“不要。”宫绪淳摇头祈求,却连自己也深知,如此说法,根本无用。

果然,风无眠再次冷声命令:“过来。”

宫绪淳犹豫片刻,这才小心移步靠近。风无眠一把抓住他衣襟,令他弯腰,与自己平视。尔后另一只手滑过他的下巴,道:“去给林老板跳只舞。”

宫绪淳急忙摇头,轻声道:“无眠,不要这样。你明知我不会跳舞。”

风无眠神色一紧,凑近他耳际,道:“久居宫中,不会连歌舞都不知道吧?”

“这……”宫绪淳低下头去,“看是看过,可是……”

“既然看过,想必也会得差不多了。”顿了顿,满意地看见对方面色发白,又道,“怎么?非得要在宫黎彤面前才可以?在我面前就不行?”

“不……”宫绪淳叹息。

风无眠的手揪得他衣襟更紧:“不要让我再说一次。”言罢丢开他,转头看向林老板又道:“让你见笑了。这人,有些羞涩。”

林老板笑得更欢,连连摆手:“可真是个有趣的人。不跳舞也罢。瞅这为难的模样,怪让人心疼的。”

“哦,林老板喜欢?”风无眠挑眉。

林老板道:“也不是非要说喜欢,只是……”

“不妨事,”风无眠打断他,将宫绪淳推过去,“林老板帮我如此大忙,这点小事,还是难不倒我。要是喜欢,只管拿去把玩。”

宫绪淳大惊,身抖如落叶,见风无眠面无表情,又是心下冰凉。林老板喜笑颜开,一边道谢,一边伸手去抓宫绪淳。宫绪淳甩开他,返身就跑,被陌生人碰触的记忆,就像烈火一样在心头燃烧,将他的羞耻暴露在空气中,令他无地自容。如何也忘不了,在皇宫的大牢里,被两名狱卒强暴的痛苦。明明羞耻、愤怒、疼痛、悲哀、绝望……却什么也做不了。那是一场噩梦,无论事隔多久,都能被陌生人的手指轻易唤醒。身体最深处的无助一点点地撕裂着灵魂。

风无眠坐着不动,脸上未有丝毫怜悯之色。夜魑的人哪肯轻易放过他,一掌将他推进林老板怀里。

“不!风无眠,放过我!”宫绪淳挣扎,声音里压抑着一丝哭腔。

风无眠纹丝不动。林老板却是一眼瞥见了他衣领下,白晳的后颈。这样高贵的人,此刻哭泣着出现在自己面前,任谁都忍不住想要狠狠凌辱一番,林老板自然不是圣人,心急地将手伸进宫绪淳衣襟,找到前胸的蓓蕾,用两指夹住,狠命地揉搓起来。

“不!”宫绪淳哭喊,连连摇头,“风无眠,放过我!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别让别人碰我!”

风无眠平静道:“我要你回去,杀了他。”

宫绪淳怔了怔,泪流了满脸,半晌才收紧心口,自口里挤出一个字来:“不。”

风无眠绝望地闭上眼。

即使这样,你也不愿伤害他么?

并不是非要宫绪淳杀了宫黎彤不可,风无眠不过想要对方一个承诺罢了,哪怕是一个虚假的承诺也好。可是,那人,却连撒谎也不肯。

林老板素来不知,男人的身体摸在手里比女人更好。原本只是好奇,想看看这样优雅的人哭泣的样子,如今却如何也不想放手了。温润如玉的肌肤,摸在手里有着比丝绸更美妙的触感,胸前的花蕾,更是已经完全绽开,像初夏的蔷薇一样惊艳。

“不!”宫绪淳推开他的手,哭喊。

风无眠捏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