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蛋羹好了,连同一人份的饭菜一同送上楼去。
因为等鸡蛋羹耽误了时间,等青衣下楼来,大家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各自散开,或出去溜达或回客房休息。
她替青衣留了饭菜,一个人坐在饭桌前等他。青衣见了,心里一阵感动,“小姐快回客房休息吧,我已经让掌柜的准备了洗澡水,您去解解乏吧。”
“这一路上多亏青衣你的照顾呀,我不累,就在这里坐会儿,你快吃吧。”
青衣坐下吃饭,杨丫丫只笑眯眯的看着他。青衣忍不住脸红,却听她问道:“青衣多大了?”
“过得今年,我便十五了。”
“什么?”她睁圆眼睛,心想:这么点的小孩子,心智竟像是比我都要成熟,他考虑问题一向老成持重,办事也牢靠,还以为他至少十八九呢?啧,啧,古代人就是早熟啊!
青衣不明白她到底吃惊什么,“小姐,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青衣小小年纪,便能独挡一方了,真是厉害呢。”
青衣的小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小姐缪赞了,青衣哪里懂什么。”
说完,手足无措的样子,想来是没有被人这样直白地夸赞过。毕竟还是小孩子,脸皮真薄呢。如果她再待下去,青衣怕是连怎么吃饭都不会了。
“我先上楼了,青衣要吃饱哦。”她看着青衣可爱的样子,觉得他就像是她的弟弟一样,不禁再次嘱咐道。
卷三 意料之外的大昭之行 第二十章 救人
夜凉如水,红姑和子谔早已入睡,她却辗转不能成眠。 于是穿好衣裳,也不绾发,只用右手扒拉理顺一下。下楼来,发现客栈里众人早就睡了,此时四下里都静悄悄的。
杨丫丫轻手轻脚走到后院,马棚里的马感觉到有人靠近,发出低低的嘶叫声。
清冷的月光亘古不变的洒下她轻柔的光芒,寂静的夜里,只听的到蛐蛐间歇的叫声。福来客栈小小的院子笼罩在迷茫的夜色中,朦朦胧胧。
杨丫丫来到古代这不到一年的时间,一切好似做梦一样。仿佛昨日,她还站在灯火通明的外滩,因为文志的背叛,一个人独自伤心。
她仰首看向星空,几百年前的星空繁星闪烁,没有什么化工烟尘的遮蔽,也没有什么温室效应,天空显得异常清亮。此时,它仿佛变得低矮了不少,她伸出双手,微风拂过她白嫩的手臂,吹起她身后乌黑的长发,星空似乎唾手可得。
她莫名的穿越,究竟是福是祸?战乱真的会到来吗?想她生活在安定团结的社会主义新中国,只从电视电影上看过有限几步战争片。因为她本人非常不喜欢战争片,所以一般在家看到了,马上跳过,跳过。她打小到现在看全的战争片,就只有小时候看的《董存瑞》、《小兵张嘎》和最近看的《亮剑》。
战争总是惨烈的吧?是她这样生于安世的人所无法理解的。她站在院中,心中千思百转,身体却静静矗立不发出一点响动,仿佛也成为这夜色的一部分。
远处传来“梆------梆,梆,梆”一慢三快的打更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原来已经四更天了。
听说,古时的更夫十分辛苦,晚上不能睡觉,而要守着滴漏或燃香,掌握准确的时间来打更告之人们时间。
以前,作为会计,到了月初月尾她也是要经常加班的。不过那时好歹有宵夜可吃。才想着就觉得肚子咕咕叫,唔,好饿。她不禁后悔晚饭吃得太少,而给青衣留的饭菜太多了。哎,不过,小男孩正处在发育阶段,她这个肥女就当是减肥了吧。
起风了,潮湿的空气吹打着她单薄的衣衫,她不禁抱紧双臂,缩了缩肩膀,转身往回走去。
刚走了几步,听到厨房似乎有声音传来。她忍不住轻手轻脚走过去,才要趴在门缝里借着月光看看,门却“吱-----呀---------”打开了。在如此寂静的夜里,任何轻微的声音都将被无限放大。 她感到头皮发麻,马上紧张地跳开。
俗话说:“一更人,二更锣,三更鬼,四更贼,五更鸡”。难道?
只见一个白衣男子悄无声息地飘出来,她用双手捂着自己的嘴巴,睁大眼睛。突然感觉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大,大侠?”此人正是她几个月前,在去清潭的路上遇到的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哪料到门外有人,条件反射下迅速拔剑刺过来,吓得她举起双手一声惊叫。剑尖遥遥指着她的咽喉停住。
“什么人?”
“是,是我啊,大侠。”她被吓得结结巴巴,剑可不是好玩的,“你千万,莫在往前了。”
“你是谁?”
“我们几个月前才见面的,你忘了吗?你还帮我捉了几条大鱼呢。”月光下,她见白衣男子虽然一脸漠然,却并没有杀她的意思,那个,就是没有杀气啦。
“原来是大嫂。半夜无人,你到这里干什么?”
哼,这不是恶人先告状吗?“我才要问你干什么呢?我就住在这家客栈,睡不着觉所以出来走走的。”
“这,你不必管。告辞了。”
“喂,你去哪里?”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大侠,真正的高手啊,怎么能轻易放过?
白衣男子再不理她,转身便走。
“许风,你是叫许风吧。”她记得当时有人在山上这样叫他,“你这么晚到厨房里,是找吃的吗?”
许风听到她的话快速回来,厉声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她眨眨眼,“就是上次,我听到有人这样叫你啊。”
许风这才松了一口气,“更深露重,大嫂快些回去吧。”
许风抬脚要走,她也跟了上来,许风只好转过身来看住她,“大嫂跟着我做什么?”
她脸红一下,这个许风怎么说的跟她是当街调戏妇女的流氓恶少似的。“大侠,你能不能教我儿子武功呢?就是那种高来------高去-------飞檐走壁的功夫。”她满眼星星地看着许风。许风应当是她穿过来看到的最帅的男人了,人似乎还不错,就是冷了点。
“第一,我不是什么大侠”,他无奈道:“第二,我有要事在身,也不会教你儿子武功。”说着他一挑眉毛,“大嫂请便。”
好像一碰到他,她就变成了厚脸皮的女子,真是的。不过为了儿子什么都值得。“你的事我能帮上忙吗?事情忙完了再来教我家宝贝行吗?”
许风张口想马上拒绝她,突然想到也许她倒真能帮上忙。沉吟半响才道:“我有一位朋友受伤了,你会照顾病人吗?”
“当然,这可是我的强项,此次北上,我便是受邀去照顾病人的。”
“哦?”许风一时犹豫不决,也不知道该不该请她帮忙。
杨丫丫早已一把抓住许风的手腕,“哦什么哦,救人呢,再磨蹭天都亮了。”
许风呆呆地被她拖住往前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你去哪里?我们不住客栈。”
“啊?”她楞了一下才想到自己根本不知道人家住在哪里。哎,又丢人了,她抬手粗鲁地抓了几下头发,“在哪里?我们快去吧。”
许风这时才看到她披散头发的样子。似乎每次见她,她都不循常规,上次坐在地上撒泼耍赖,今次更是大胆,居然在丈夫以外的男子面前不束发。
夜风吹来,几缕发丝拂到她的唇上,她虽不是美丽的女子,这一瞬间却有了妩媚的感觉。他脸一红,不敢再多想,当下一手抓住她的手腕,一手扶在她的腰间,施展轻功,腾跃离开。
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刮过,她心里虽然兴奋,身体却是半点不敢乱动。许风轻松地带着她,飞檐踏瓦,片刻来到凤鸣镇唯一的一座寺庙里。
没有烛火,阴森的大殿,狰狞的罗汉,她此时才有些后怕,她毕竟根本不认识许风啊,他不会------
“谁?”一个极冰冷的男声传过来,她吓得紧紧抓住许风的衣角。
“主子,是我回来了。”许风躬身道。
“还有谁?”
“我寻了一位大嫂来。我不在时由她照顾您。”
冰冷的男声半天没有响起,许风慢步走上前去,杨丫丫因为抓着他的衣角,也踉跄被他带着前行。她从许风身后探出头来,看到神像下有一个黑衣男子半依着供桌,看不清面容。
许风转身朝她拱了拱手,轻轻看着她道:“拜托了大嫂。”说罢,竟几个腾挪便离去了。
“喂,喂,许风,”她看到许风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终于明白他真的丢下她独自面对这个,这个--------
她靠近地下的黑衣男子,蹲身看他。暗夜中,他整个人掩在黑色的保护色中,浑身发出冷漠和拒绝的气质,只有一双黑眸闪闪发亮地盯着她,让她几乎不能对视。她低下头,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却发现他身上衣衫干净,没有任何破损的痕迹,也找不到任何的伤口。
她不禁怀疑,“你哪里受伤了?”
“--------”
“你哪里受伤了?”
“----------”
“你,”
“胸口。”
“呃?”
他不耐烦地重复道:“胸口”。
“好吧,”她红着脸一咬牙,颤抖着双手就要揭开他的上衣,“我,我看一下你的伤口”。
她的手腕忽然被他抓住,冰凉的手感觉不到温度,强有力的手指却似铁钳一般,她的心止不住的颤抖起来。这样一个陌生阴暗的男子,她是不是来错了?
她鼓足勇气,用另一只手轻轻拍拍他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他心里对她是戒备的吧,“别怕,我看看好么?”
她感到握在手上的铁钳渐渐松了,于是揭开他的上衣。他外衣之下并没有穿着中衣,胸口斜斜绑着一条宽宽的白布。由于刚刚过于用力,此时白布上血迹斑斑的煞是可怖。
她心中一窒,麻利地从自己的底裙上撕下长长的一条,接着小心解开他胸前原来包着的布带,为他重新包扎。她尽量不碰到他的伤口,可是由于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她越是紧张越是出错,三番两次碰到他的伤口,惹得他血流不止。然而他自始至终也没有吭上一声,只是豆大的汗珠不停淌下,暴露了他的剧痛和隐忍。
终于包扎好后,她也不知道该再做什么?来时,她还以为是普通的病患,处理刀剑的伤口她可是没有经验啊。对呀,电视上不是都演,这种情况最容易感染发烧吗?她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好像真的有一点热。而他现在身子蜷曲,似乎瑟瑟发抖,眼睛紧紧闭着。
她焦急地起身,在原地转了数圈,才想到小时候爷爷给她退烧的一个办法。赶紧回到客栈问小二要了几块生姜、一块纱布,还有一床被子及一皮囊水。
回到庙里,她用石头将生姜捣碎了,用纱布包上,在他的额头手心脚心上不断擦拭,然后给他蒙上被子。她自己一夜未眠,不停用手探他的额头查看温度,又拿着水囊时常喂他喝些水。
直到天光大亮,他也退烧了。杨丫丫怕大家天亮看不到她而担心,想回去,又担心受伤的男子没有人照顾,一时站在门口左右为难。
回过身来,看到他已经醒了,正坐直了身子,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清晨的阳光从门外斜斜射进,他微微眯着眼,逆光看去,门口站着一个丰腴的女子,一身红衣,披散着头发,他看不清她的面容,却感觉到她温暖似春日阳光。原来,昨夜,温柔的声音,温柔的抚摸都是真实的。
卷三 意料之外的大昭之行 第二十一章 恩将仇报
杨丫丫抚了抚头发,心里有点忐忑地走进来,这个男子醒来只怕不会如昏睡时那么友善了。
“既然你醒来了,我也该回去了。”
“----------”
“家里人要担心我的,那个,许风去哪里了,我帮你找他回来。”
“-----------”
她看他直直地向前看着,以为他又是发烧了,赶忙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烧呢。”
低头,发现他的目光竟是紧盯着她。
凌晨那时,因为是一夜当中最为黑暗的一刻,她不曾注意也无法看清他的长相。此时晨曦薄雾,柔和的金色光芒淡淡洒在他瘦削苍白的脸上,饱满的额头,剑眉浓黑斜插入鬓,薄薄的单眼皮,眼尾轻翘,眼型似流水,目光炯炯,却是标准的丹凤眼,鼻梁挺且直,嘴巴不大不小,不厚不薄,唇形优美,只是由于失血的原因,此刻略显苍白。
她不禁暗赞:好一个绝代的美公子!
她脑子里一下子冒出许多关于古代美男子的形象。印象最深的是梁朝的韩子高“容貌艳丽,纤妍洁白,如美妇人。螓首膏发,自然娥眉,见者靡不啧啧”。更有说处于乱军之中的敌人一旦遇到韩子高,竟然会抛掉手中的兵刃,没有一人舍得伤害他。史说:“乱卒挥白刃,纵挥间,噤不忍下,更引而出之数矣”。
在现代传媒发达,她什么样的帅哥没看过啊,可是拿他们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