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寮兵将她身体向下打横绑在马背上,一路狂奔回营地。她的五脏几乎都倒转了位置,胃里更是翻江倒海,因为没有吃饭,想吐却吐不出来,只是吐了点酸水出来。没想到胃里空了,倒好受了些。
寮兵将她抓回来后,就扔到这个放杂物的小帐篷里,再也不管她。四下里除了风声,听不到一点声音,她几乎以为这里没有守卫,只要自己可以爬到外面就可以逃走。不过,想也是不可能的。他们费尽千辛万苦甚至死了好些兵士才捉了她回来,又怎么会放松对她的看管。
他们原来要捉的应当是李奕璠吧。她记得那个寮兵头领曾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打量比较,那个卷轴应该是李奕璠的画像。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身份?不是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吗?还是他的身份比使者更要高贵?
她胡思乱想着,肩头的伤一阵阵如无数针扎般疼痛。她努力睁着双眼使自己不能睡去,虽然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能有什么用处,但她必须要找一点事情来做。她又想到红姑他们,想到不知道子谔如果知道她受伤了,会不会伤心?嘶,她真是糊涂了,小子谔恐怕已经不认识她了吧?她的子谔,她的宝贝------呜呜呜------她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 哭得半晌累了,沉沉睡去。
次日,她幽幽醒来,觉得帐篷中更加闷热,似乎已经到了中午。她几乎想立刻接着再睡去,这样就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也不用恐惧自己将要到来的命运。而且经过一夜,她的胃也好了,此时加倍饥饿,似乎子谔的小手十指一下下抓挠着胃部。
“把她带出来,大将军要见她。”她模模糊糊听到帐篷外有说话的声音,接着走进来一个强壮的寮兵,只一只手抓住绑在她身上的绳子,将她身子向下,捉小鸡一样提着便走。
她感到自己被提到另一个帐篷里,然后被狠狠扔在地上。因为脸部朝下,这一扔,她的脸先着地,好在离地极低,但也差点没摔晕她。她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响个不停,脑子里一团乱麻,原来是肩上,现在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痛。
“解开她。”
她好像听到一个声音,是谁?很熟悉的样子。
“她是谁?”
“禀大将军,这女子是昨日我们擒住的。她和黎国太子乘了一匹马,准备回黎国,被我们在云贡城外捉住。可惜的是黎国太子跑掉了。不过,他似乎颇为紧张这名女子,所以我们将她严加看管起来,以待大将军处置。”
“萧军师看该如何处置呢?”
“一个女眷而已,留之无用。不如杀之,以乱黎国太子之心。”
她的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好狠毒的人,她究竟落在什么人手中。不过落在谁手中都没有差别吧,反正都是难免一死的。她迷迷茫茫想着:她也算是没有遗憾了。她有一个可爱的儿子,也有一个深爱自己的李奕璠,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情夫姬百江。世间的亲情爱情情欲她统统都体会了,只是可惜不能陪伴子谔长大成人。虽说子谔有红姑陪着,而他们在裕太也有红姑的儿子章俊及其岳父家人照拂,可是想到子谔柔软甜蜜的样子,她的心里止不住剜心般疼痛。不知道子谔以后会幸福吗?她长大后会记得他吗?如果不记得了,红姑会告诉他吗?子谔,子谔,--------她在心中一遍遍念着子谔的名字,越想越酸楚,越想越委屈。为什么她不能陪伴子谔?为什么她要被莫名其妙的人杀死?不,她不要死,她不想死,她不能死!
凭着心里的一口气,她勉力抬起头,目光迷离地向前看去,口中喃喃道:“我不能死。”说完晕了过去。
“杨姑娘?”许风吃惊的声音在她倒下的瞬间响起。她模糊听到,心中带着最后一丝疑惑,意识陷入完全的黑暗。
醒来,她发现自己躺在另一个帐篷中,因为原先的帐篷中并没有床,而她现在正躺在一张大床上。她想起身,一使劲,头晕目眩,肩膀火烧般痛,一看才知道原来羽箭被人取了出来,伤口也已经包扎好了。
“姑娘莫动。”一个姿容艳丽的白衣女子正拿着包扎用的白色布条走过来,身后跟着一个端着水盆的丫环模样的小姑娘。
“你是?”她开口想询问,没想到声音滞塞在喉咙里,嗓子眼干的要冒出火来。
“我是此地的疡医(当时医学为四科,即「食医」,「疾医」,「疡医」和「兽医」。疾医相当於现在的内科医生。疡医是治疗肿疡、溃疡、金疮,折伤等外科疾病的医生。食医相当於现在的营养医生。带下指腰带以下或带脉以下的部位。妇女多「带下」病,所以称专门治疗妇产科疾病的医生为带下医),姑娘唤我甘棠便可。绿衣拿水给姑娘喝。”
“是公主。”
公主?她没听错吧。一个公主呆在军营里干吗?而且疡医是什么东西?是医生的一种称呼吗?她说不出话,身体也动弹不得,只能对着甘棠不停眨巴眼睛。
甘棠淡淡一笑,“杨姑娘,嗯,我听许风这样唤你的。”她看到杨丫丫朝她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疡医简单说就是治疗外伤的大夫,我在军中负责治疗一些简单的伤患。羽箭本来入体是很浅的,但是因为耽搁了一日,加上天气闷热,伤口有些发炎的症状。不过没有关系,我已经帮你处理好了,你很快就会好的。”
听着甘棠软濡清淡的声音,她仿佛觉得一阵清风拂面而来,身体的疼痛叫嚣着袭来,她浑身无力,撑不开眼皮,很快再次晕睡过去。
许风走进来的时候,杨丫丫还在昏睡。睡梦中的她双眉紧蹙,皱着挺翘的鼻子,表情似乎很痛苦。他坐到她的床边,不禁抓住她冰冷的手,仿佛这样就能缓解她的痛苦。
三天前在中军大帐看到她时,他吓了一跳。躺在地上的那名女子,发髻散乱,身上的白色衣裳脏且破,肩头插着一只寮国特制的羽箭,他隐隐觉得她的身形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料想不到竟然是她。他当时不禁叫了一声“杨姑娘”,主子灼灼的目光马上射到他身上。他顾不上其他硬着头皮为她求情,又请来甘棠公主为她疗伤。
那日,他知道他们发生了什么。
主子醒来后传梧桐苑的下人问话,问大家园内是否有什么异常。有家丁禀告说是园子里的窗户纸,不知被什么人自西向东个个捅破了一个洞。他见主子似乎有些迷茫,沉思半晌后竟微微一笑。
当时,园子里站着的众人都是一愣:大将军竟然会笑,这可是大昭今年最大的谈资那。他心里却是咯噔一下,他虽然不明白主子为什么这么问的原因,可主子从未在人前笑过,今天这样,是因为杨姑娘吧?
他心里苦涩,本来就是一段无望的感情呵,他又能奢望什么?现在,主子和杨姑娘在一起了,一个是他最仰慕的人,一个是他心头深深藏着的女子,这样不是很好么?至少以后他还可以看到她啊。
没想到,当天红玉就来禀告说是杨姑娘不见了。更没有想到的是,主子听到此事,只是皱了皱眉,接着挥手道:“随她去吧。”难道主子不是喜欢杨姑娘吗?那他们------
而且从认出杨姑娘到现在,主子对她的情况连问都没问,更是没有一丝情意存在的感觉。他不禁有些迷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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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意料之外的大昭之行 第三十七章 甘棠公主
再次醒来,杨丫丫感觉肩上的伤口更痛了,她不禁哼了一声。 旁边坐着的许风马上起身附上来,“杨姑娘,你觉得怎么样?”
她抬头看到许风,心知又是他在姬百江刀下救了她一命。这人虽然愚忠,然而两次救了她的性命,对她又是一往情深。她现在心里本就乱成一团,见到他恍如隔世,更是说不出话来,只能眼光直直地盯着他。
许风的脸一红,“你不必担心,大将军暂时没有下令杀你。你安心在这里养伤吧。”说完转身要走。
“许风,”她叫住他,轻轻道:“谢谢你!”
许风回过身静静看着她,眼神中似乎有一股不忍,“你,你不要伤心。主子他有事情,稍后,以后一定会来看你的。”
她楞了一下,半晌才明白他的意思,不由粉面通红,“我们,我们没有什么的。”
“那天,我都知道了。”
“他却不知道。你没有告诉他吧?”
“啊?”他吃了一惊,怎么会?
她急道:“许风,你告诉他了吗?”
“哦,没有。”
她这才放心,“那就好。”刚才紧张的身子也放松下来,“我要休息一会了。”
他听不明白她的意思。怎么当事人其中一个知道,旁听的他也知道,而另一个当事人却不知道?好吧,这么纷乱的事情不是他简单的头脑能想明白的,他只要知道听主子的没错,而听她的也没错就可以了。
许风掀开帘幕走了出去。
稍后,身后跟着绿衣的甘棠走了进来。
绿衣进来看到她醒了,马上惊喜地嚷道:“公主,公主,她醒了呢。”
“唉,我看到了。”甘棠对自己的小丫环似乎颇是无奈。 她走过来帮杨丫丫查看伤口,慢慢揭开包扎的布条。
皮肉被再次撕开一般的剧痛传来,杨丫丫忍不住冷哼一声,额头的冷汗也流了下来。
“嗯,伤口愈合的还算不错。”甘棠重新包扎好伤口。
绿衣在一旁插口道:“你的命真大,萧军师一直建议大将军要杀掉你呢。好在许风给你求情,更幸运的是我们公主愿意出手救你。告诉你说哦,我们公主的医术在寮国可是数一数二的,今次,你不知多么运气才能------”
“好了,绿衣。”幸亏甘棠制止了这只叽叽喳喳的麻雀,她差点被她念的又晕了过去。
“甘棠是寮国的公主吗?”她将心中的好奇问出来。
“咦?你怎么能直呼公主的名讳呢?我们公主------”
“绿衣------”她喝止绿衣,转首对她道:“我不过是寮国不知道多少个公主中的一个,身份又有什么打紧的。你不要听绿衣的,我喜欢人家直接叫我的名字。公主么?我是不稀罕的。”
“你怎么在军中做大夫呢?”
“我自己喜欢医术,专拜了师的。学了些皮毛,就想着要实践一下。央求着皇兄答应我来此行医,然后便一直呆在这里了。”看她一副淡然轻松的样子,杨丫丫却能想像到她一个身份高贵身子羸弱的公主,这一路走来,要受多少苦难,浪费多少口舌,顶着多少压力。她现在能够这样云淡风轻的说出来,那么世人所看待的这些所谓重要的东西在她的心中就真是无关紧要的了。
杨丫丫没有想到自己因为被擒,竟能在寮国军营中认识这样一位洒脱的公主。听她言语上对自己没有一丝隐瞒,也不管自己对她的问题是否合适。对她一个被擒的囚犯也这样真诚,真不知道该说她纯真,还是说她傻气了。
“听说你是黎国太子的宠妃,是吗?”甘棠一脸好奇的问道:“黎国太子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杨丫丫惊奇道:“什么黎国太子?”
“就是与你同行的男子啊。”
“他是黎国的使者。”
甘棠仔细解释道:“他隐瞒了身份出使我国,大将军得到了可靠消息,所以才派几百先锋追上你们的。”
太子?这真是想不到啊!难怪他总是欲言又止,难怪他总是神秘兮兮。可是,太子很了不起吗?她心想:李奕璠你早点告诉我你是太子,我还能死皮赖脸的跟着你吗?不跟着你,我至于这么倒霉吗?唉,现在也不知道是他害苦了她,还是她拖了他的后腿了。
甘棠执着地问:“你到底是不是黎国太子的宠妃啊?”
杨丫丫的脸一下子红了,支吾道:“咳,当然不是。我们只是------朋友。”
“哦------”两个拖着长腔的声音传来,她的脸登时变得更红。心道:是女人就八卦,看来甘棠也是很有八卦潜质的。
“不信算了。”
“这样吧,我请大将军放了你可好?”
她吃惊的看着甘棠认真的表情,“你是认真的吗?可是,为什么?”
甘棠摊摊手,“我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啊。听说,黎国太子当时为了保护你,身中两刀三剑四斧五枪,身上被射中的羽箭更是不可计数------”
“停,停------”她惊叹于寮兵的八卦能力,“他没有受伤,至少在我落马之前没有。这些传言都是哪里来的,这也太夸张了吧。”
“所谓无风不起浪,也许事实被夸大了,可是事实上他真的在尽全力保护你吧?”
杨丫丫红着脸默认。旁边的绿衣噘着小嘴,很显然不满意甘棠自己这样八卦,却不允许自己八卦。眼看绿衣也要加入讨论,她赶紧扮可怜道:“甘棠,你看我刚刚醒来,没有力气说再多的话了。你们让我休息一下好么?”
甘棠瞪圆眼睛看了她一会儿,才领着绿衣不甘愿的走了。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