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眨眨眼睛,装作若无其事的笑道:“甘棠说什么呢?我为什么要伤心?”
甘棠吃惊的瞪圆了杏眼,“丫丫,你没事吧?”
她拍拍甘棠白玉一样的俏脸,“自然没事。”
甘棠觉得眼前的杨丫丫似乎与之前有些不一样,但具体不一样在哪里,她一时也说不清楚。
她看着甘棠真正担心她的样子,心里终于放松下来。“我好累啊,甘棠。你会骑马么?回头教我骑马吧。坐马车真是折磨人。”说着走到床前,软软躺下,闭上眼睛。半晌,又睁眼说道:“我爷爷也是一个有名的老中医呢,可惜我什么都没学到。甘棠有空要教教我呀?”
甘棠也不知道先回答她哪个问题,正要回答,却见她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甘棠叹一口气,走过来帮她脱下鞋子,感到她的身子微微震了一下。这才知道她根本是醒着的,也许只是不想面对众人吧?
甘棠心里微微痛了一下,她摸摸杨丫丫的头发,轻轻柔声道:“你好好睡上一觉吧。”说完转身离开。
听到甘棠离去的脚步声,杨丫丫隐忍多时的泪水再也没有阻碍,迅速的划过她苍白的面庞。她死死压抑着哭声,蜷曲着身子抱住自己。
今后就是自己一个人了吗?她在心中悲切呐喊:李奕璠你为什么要来?如果最终的结果是这样,为什么不让她一直独自一人?短暂的温柔和依靠,接着却是狠狠的抛弃,她宁肯她从来不认识他。
心仿佛被撕扯成千万的碎片,这样难以忍受的疼痛,让她想起了另一个抛弃她的男人。呵呵,她在心里嘲笑着自己,原来她是爱上李奕璠了吗?爱上,才会在被抛弃后这样心痛吧?
许风掀开帘幕看到躺在床上无声哭泣的杨丫丫,迟疑半晌,悄悄退了出去。这时候任何安慰的话都是多余的吧?
第二天,杨丫丫一早便起身梳洗,其实她是根本没有睡过。她整整一夜睁着眼睛,将自己穿越过来后所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她发现自己的运气实在是相当不错,每次有大小困难,总有跳出来的某人帮她解决,是以她养成了依赖他人的习惯。
她想起自己在上海的几年生活,文志基本只能在精神上给她一点有限的支持,生活中她一直独立自主,更不要说跟文志分手后,她为生下子谔所作的一切努力。她曾经那么独立自强,难道今天便一定要依赖别人才能回黎国吗?她暗自握紧拳头,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加油杨丫丫,你一定能做到。
她精神十足地掀开帘幕,吃惊的看到甘棠和绿衣早已等在帐外。她心中一下子温暖起来,还有人在关心她不是吗?她吸吸鼻子,嘴角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甘棠好早啊,是要教我骑马吗?”
甘棠看到这样精神的杨丫丫,也放宽了心,不管她是否真的如表面上展现给众人看的那样已经振作了精神,至少这样的她比看到一个萎靡困顿的她来的让人舒服。
“昨天丫丫说要学骑马,又说要学医术,也不知你到底要学哪个呢?”
她走过来牵着甘棠的手,亲亲热热的说道:“我都想学。不过现在好饿,甘棠如果没吃饭,我先陪你吃饭好了。”
甘棠轻笑这摇摇头,“没吃呢。”
绿衣在一旁道:“今天早上有公主最喜欢的清粥呢。”
“什么样的粥啊?很好吃吗?告诉你啊甘棠,我做饭那也是一等一的,有时间------”
三女说话的声音渐渐远去,萧唐的身影从帐篷一侧的大树后走出来。他面色复杂的看着三人离去的方向。他从始至终就不相信这个莫名出现的女子,黎国太子不将她接回国焉知不是阴谋?
卷三 意料之外的大昭之行 第四十章 不友善的萧唐
杨丫丫仿佛重新回到学校的学生,开始昼夜不息不知疲倦的学习马术医术甚至剑术等等各种她能够接触到的各种学问技能。 沉下心来学习的她同时展示了她过人的学习天赋。不到一个半月的时间,她的马术已经超过她的老师甘棠,直逼许风。医术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她只能慢慢学习积累,剑术倒也学得似模似样,至少拿着剑摆个静止的姿势,没有人看得出她不会武功。
战争在她回来的第二天就爆发了。隆隆低沉的战鼓声古老悠远的号角声,低迷紧张的气压淡淡笼罩在军营上空。可是这一切都与她没有关系。云贡失陷了,她可以跟着寮兵入境;姬百江战败了,只要寮兵一退,她一样可以入境。她不是寮国人,她不是黎国人,她最重要的人只有子谔和红姑。
甘棠担忧的看着杨丫丫沉静的脸庞,“丫丫,不担心云贡吗?”
她灿然一笑,“它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我为什么要关心它?”
甘棠吃惊地掩住樱桃小口,心道:真是被刺激的不轻呢。
看到甘棠不理解的样子,她耐心解释道:“你瞧,云贡不接受我,而它对我不过是一个回程的必经之地,它陷落与否并不影响我的最终目的”
“可是,可是,”可怜的甘棠根本不能接受她奇怪的言论,“如果我们打败并且吞并了黎国,作为一个黎国百姓,你不会难过吗?”
“甘棠要说的是我可能成为亡国奴吧,”她眨眨眼睛,肯定的说道:“我不会难过的。”她又不是黎国人,她只想保护喜欢她的人和她喜欢的人,其他的人?原谅她,她只是一个小女子,她管不了也不想管。
甘棠刚要开口,绿衣从远处跑过来,大嗓门一路嚷道:“公主,公主,有好多伤兵。 萧军师请您去呢。”
甘棠一把拉住几乎停不住脚的绿衣,无奈的说道:“绿衣,你是女孩子呀,能不能淑女一点?”
绿衣一吐舌头,又过来扯着杨丫丫道:“丫丫,你也去吧。你不是一直说要试试自己学得怎样吗?”
杨丫丫好笑的拍拍绿衣的手,“我才学了几天医术,连半吊子都够不上,哪个伤兵敢让我医治?”
甘棠使劲瞪了绿衣一眼,绿衣不以为意,讨好的跑到甘棠身后给她捶背,甘棠无奈,“丫丫,你跟我去看看也好。”
三女离去,身后不远处有一个寮兵悄悄离开,稍后出现在军师帐内,将刚才三女的对话详尽复述报告萧唐。
萧唐闲散的坐在交椅上,对监视杨丫丫的探子挥挥手,“很好,继续。”
探子躬身退下。他摸着自己的下巴,眼中精光闪现,自语道:“饶是你再会装,狐狸也有露出破绽的时候。我不急,嘿嘿------”他站起来,走出帐篷,往专门放置伤兵的大帐走去。
伤兵大帐里,甘棠早和几个医官忙开了,杨丫丫亦步亦趋的跟在甘棠身边,帮她打打下手。
“公主殿下。”
甘棠抬头,“原来是萧军师。军中的药品恐怕不足,还请萧军师尽早补充。如果战斗一时仍不能结束,我们将需要更多的药品。”
萧唐看着甘棠认真的模样,脸颊红扑扑的,额头上都是细细密密的汗水。他心底涌出一股苦涩,然而被他掩饰的很好,“公主放心,我马上去办。”眼光不由瞥了杨丫丫一眼,她正无比认真的而又无比拙劣的为一个伤兵包扎伤口。因为动作不娴熟,总是碰到伤口,大帐里连续响起“啊------哦-----痛------嘶------”的惨叫声。
杨丫丫能够感受到萧唐对他的敌意,正因为他的盯视,她变得有些手忙脚乱,心里也有些恼怒。这个恶毒男人,在云贡城外我被当场退回,他又不是没有看到。现在还这样怀疑她真是可恶。
“甘棠,我出去一下。”唉,现在她在这里,只能碍手碍脚,希望刚才的寮兵不要在心中大骂她才好。
甘棠根本没有听到她讲话,她已然忙昏了头,眼睛里只能看见数不清的伤口。
杨丫丫掀开帘幕俯身准备走出去,却正好撞上大踏步进来的姬百江。狭路相撞力大者胜,杨丫丫很明显是那个身轻力弱的一方,她身子向后一倒,几乎被撞飞出去。姬百江手疾眼快,大手一伸,将她捞了回来。她站立不稳,脸重重磕在姬百江硬如岩石的胸膛上。一时觉得眼冒金星,两个鼻孔一热,鼻血唰的流下来。
她捂着鼻子,哀怨地看向始作俑者。看到是姬百江,心情更加郁闷了。她曾经两次看到并摸过姬百江赤裸的胸膛,当然知道他的肌肉强壮到什么程度。
“死了,死了,鼻梁被你撞断了。”说完,心里却一窒。她本来是很恨姬百江的,虽然他们之前有过一次亲密的关系,可是云贡城外她再次被擒,姬百江狠狠掐断了她即将到手的幸福。没想到在她被李奕璠放弃时他能够无条件接收她。她心中有一股暖意。如果那时被他拒绝,她只怕就要崩溃了。不管原因如何,他保存了她仅有的一点尊严。凭这一点,她对他又有些恨不起来。
姬百江早就听说最近一个半月杨丫丫都干了什么。虽然他不认为女子有学习医术或是剑术的必要,不过他不得不承认,杨丫丫确实是一个勤奋聪慧的女子。
杨丫丫感觉到姬百江的一只大手还搂在她的腰上,俏脸一红,鼻血流的更急,“姬百江,你可以放手了。”
姬百江脸色平静的松开手,仿佛不知道刚才自己的姿势给对方造成多大的尴尬,微微侧身给她让路。杨丫丫二话不说,公牛一样冲出去。
身后的萧唐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许风失落地垂下眼睑。
大帐中众伤兵皆要起身行礼,姬百江挥一下手,语气淡然道:“众将士辛苦了。”只是平淡的一句话,激起大帐中所有寮兵的昂扬斗志。
“大将军云贡早晚是我们寮国的土地。”
“我的伤已经好了,明日便能随大将军再次冲锋陷阵。”
“黎国梁小老儿根本不是大将军的对手。”
“寮国必胜,黎国必败。”
“------”
萧唐在一旁轻声说道:“大将军,明日的征战是否带着那名女子?”语气是疑问的,然而意思却是肯定的。
姬百江没有回头,皱眉道:“哦?军师认为有此必要?”
萧唐一躬身,肃穆道:“请将军三思。”
许风在一旁有些着急,但因为自己的身份不敢多言。甘棠却不管,杏眼圆瞪,“你们男子的事情,扯上我们女子做什么?”
萧唐尴尬地看了一眼甘棠,斟酌着说道:“杨姑娘身份特殊,留在营中并不安全。如果呆在大将军身边,将万无一失。”
甘棠气呼呼的指着萧唐的鼻子,“军师大人果真是未卜先知呢。”愤愤转身向帐外走去,同时以众人能听清楚的音量小声嘀咕道:“帐内的空气真是闷气,丫丫说的不错,军师真是个恶毒的男子哩。”
萧唐脸色一变,接着无奈苦笑。原来自己在公主心目中竟是这样的形象。他暗自咬牙,杨丫丫,你给我记住。
卷三 意料之外的大昭之行 第四十一章 秋日攻城战(一)
因为恶毒男人萧唐的一句话被决定带上战场的杨丫丫,并没有他想象中的惊慌或者不情愿。 如果他没有看错,她听到他的话的一刹那,脸上竟露出一种兴奋雀跃的表情。
杨丫丫扔下萧唐,自行跑到大将军帐,直接冲了进去。“大将军,你真的要带我上战场吗?啊?啊--------”
姬百江迅速转身背对帐门穿好衣裳。
杨丫丫用双手捂住眼睛,又忍不住从张开的指缝里重温美男子的裸体,她看到姬百江已经快要穿好衣裳,赶紧转过身体对着帐门,羞红着脸小声说道:“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能怪我。”
“倒是我错了。”姬百江的声音从身后离她极近的地方传来,她啊的一声转过身,看到他站在离她不到一米远的地方,晶亮的眸光紧紧锁住她,墨黑的长发披散在身侧,黑色的长袍匆忙中没有扯紧,隐隐露出一掌赤裸的胸膛。她心中响起危险的声音,马上退后一步。
“呃?那个,我听萧唐说你准备在攻打云贡的时候带上我,是吗?”
已经嫁人生子的人竟还如此害羞?姬百江收回目光,走到书桌后的交椅上闲闲坐下,凉凉道:“有问题?”
她飞快的说道:“没有。”略一沉思,接着道:“只是不明白你这么做有什么用意?”
姬百江头也不抬,“去问军师。”
她像被一只大个蜜蜂狠狠蛰了一下地跳起来,尖叫道:“又是那个恶毒的家伙。哼,我知道了。”说完风一样跑出去。
姬百江扯了扯嘴角------萧唐,嘿嘿,自求多福了。
杨丫丫特意找许风借了一把看起来还不错的刀,她还记得李奕璠如何用刀,用刀似乎比剑容易些。
她腰间挂着一把刀,骑着一匹全军中最矮小的母马,堪堪跟在姬百江身后。远远看去,在青天绿草间浩浩荡荡的寮军,整齐的队形,昂扬的斗志,旌旗猎猎,恢弘的气势,队伍中一个仅有的不和谐的点----一身白衣的杨丫丫顶着悠闲好奇的表情,似乎正要去的地方不是血腥可怖的战场,而是一个景色无限美好的旅游胜地。
大军行至离云贡城门尚有一段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