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也许也有个别商人或是大户屯粮的原因。不管怎么说，她知道以后的包子只会越来越贵，今天五屉包子三百文，指不定过几天就是六百文甚至一两白银了。

她递上三百六十文铜钱，老丈接过钱放好，老妇人开始用厚厚的牛皮纸帮她包包子。

她问道：“老丈，这城里的人越来越多，大家怎么都不出城呢？”

老丈边将刚刚包好的包子放到笼屉里，边回答道：“不是大家不想走，是走不了啊。”

她奇怪地问道：“此话怎讲？”

老丈环视四周，朝她伸长脖子偷偷道：“这事奇怪着那，听说所有出城的人都走不出十里就死啦，也不知给谁杀死了，反正是没有人再敢出城啦。”

她道：“我瞧城内有这么多的乞丐，听说还饿死过人。难道大家就因为这样一个传言都在这里等－－－”她及时把那个“死”字吞了回去。

老丈叹口气道：“好死不如赖活着。明知道一出城肯定就是一死，还不如守在城内说不定还有一点生机。”

老妇人已经包好了六屉包子，递给她，回头对老伴道：“你这老家伙，不要再胡说八道了，当心有官差听到。”

老丈咕哝道：“知道了，知道了。”就不在理她。

她拿着包子，心情沉重地回到客栈。

范孟舒早就回到客栈，四个人正有些担心地等着她，见她回来都送了一口气。

文姬道：“你可是回来了。”

兴儿也是担心的模样，却嘟着嘴问道：“你去哪里了，不知道清源这个笨蛋担心你么？”

清源听到兴儿叫他笨蛋，气呼呼地瞪了兴儿一眼，急切地看向她，道：“姐姐，你没事吧？”

她不语，点点头又摇摇头，把包子分给众人，接着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吃起了包子，表情若有所思。

其他四人互相对视一眼，范孟舒道：“杨姑娘，你可是听到了那则传言？”

她停下来，望向范孟舒道：“范公子也听说了？”

范孟舒点点头，道：“是。我已经把打听到的消息都告诉大家了。我们刚才正在讨论这则传言的可信度。”

兴儿突然笑着嚷道：“姐姐，这包子真好吃，而且一包竟有十二个，怎么小笼包不是一屉十个么？”

她看到清源不停口地吃着包子，小脸憋得通红，“确实是一屉十个包子，不过我买了六屉，让老板装了五份。”

兴儿道：“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包子了。”她一会儿的功夫就吃完了所有的包子，眼巴巴看着杨丫丫道：“姐姐怎么不多买几屉？我还没有吃饱呢。”

杨丫丫道：“这是先给你垫垫底的，我另外已经在客栈里订了饭菜。”

卷四丫心坚定之漫漫回程路 第八十四章 准备干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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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姬见杨丫丫没有一点着急的样子，不禁急道：“我可不想一辈子呆在这个地方，无论如何我都要出城，我才不信那个什么‘出城者死’的传言。 ”她说完看着范孟舒。

范孟舒道：“我也希望传言是假的，可是正所谓无风不起浪，这传言只怕还是有一点可信度的。”

杨丫丫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出不出城的问题，而是能否吃饱饭的问题。我出去看了一下，崎常的粮价出奇的高，看趋势只怕还会继续往高里涨，过不了多久只怕我们拿着银子也买不到饭吃了。”

余下四人瞪着她，文姬道：“拿银子买不到饭吃，怎么可能！”

范孟舒道：“有这种事情？我只顾打听出城的事情，没有注意其他的。”

杨丫丫道：“民以食为天，假以时日这城中人口更多，也许就不仅仅是吃不上饭的问题了。”

文姬问道：“那会怎样？”

杨丫丫反而问道：“如果你身缠万贯却买不到吃的，已经几天没有吃饭了，这时你知道有一个地方有东西吃，你会如何？”

文姬答道：“当然去那个地方买东西吃了。”

杨丫丫道：“如果人家不卖给你呢？”

文姬道：“不会吧，他们会见死不救么？”

杨丫丫道：“人家剩下的粮食是保命的，无论如何不肯卖给你呢？”

文姬皱着眉头不语，兴儿道：“不卖就抢。 难道要我们饿死么？”

杨丫丫双手一拍，道：“正是，不卖就抢。”她看了一眼范孟舒，目光又转向文姬，“基本的温饱解决不了，这崎常又是一个大闷罐出也出不去，憋在这里的人为了生存，说不得就有许多人要铤而走险，做一些杀人抢劫的勾当。”

她的话惊得众人半天说不出话来。范孟舒沉思半晌，道：“杨姑娘，你是说这崎常将乱么？”

她点点头，道：“只怕是。”

范孟舒进一步道：“没有外援，没有粮食，城内动乱－－－难道崎常会不攻自破？”

杨丫丫有些不明白，“怎么没有外援？”

范孟舒解释道：“这要从我们黎国的地理位置说起。黎国南与寮国接壤，守城为云贡，守城大将是曾助当今皇上马上打天下的虎威老将军梁羿洌。东与安丰国接壤，守城即为崎常，守城大将是前一任大将军的第二子焦龙恬，据说焦将军自小熟读兵书，谈兵论战每有新意，深得当今皇上喜爱。所以年纪虽小，刚刚而立之年便拜封疆大将。云贡与崎常虽一在南一在西，相隔并不是很远，相互成犄角之势，互守互望。现寮国大将军亲率大军攻打云贡，云贡仅能自保，根本无力支援崎常。”

杨丫丫问道：“难道附近州县没有驻兵么？”

范孟舒答道：“黎国律法规定普通州县至多只能设捕快、衙役、乡保一百名，所以即便附近所有州县的乡保等人全部赶来，也不过是飞蛾扑火、螳臂挡车。如果等朝廷派大军到来，那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的。所以我才说没有外援。”

众人皆黯然无语。

良久，杨丫丫道：“管它什么动乱，管它什么城破，我们先顾好眼前的再说。眼前的当务之急就是解决未来的吃饭问题。”

余下四人不解，文姬问道：“怎么解决？”

杨丫丫道：“我们必须现在就准备好未来几十天吃的东西，当然要保存这么长时间，我们只能准备干粮。”

兴儿道：“难道我们要买一堆馒头存放起来么？可是就是馒头也保存不了几十天呀。”

杨丫丫道：“干粮我来准备，只需要借客栈的厨房一用。”她这时心中想起以前看到不知央视几一个饮食节目，侯宝林的孙子侯军曾教授做过萨其马，并且说萨其马是满洲的传统小吃，据说是一个满洲老妈妈为即将远征的儿子准备的食品，可以保存很长时间云云。她并不喜欢甜食，那时有兴趣学着做萨其马是因为文志喜欢甜食。她学会后做了不止一次，做的还都不错。她决定这次的干粮中，也要做一点萨其马。再做些云南的饵块，山东的炊饼之类，相信也够他们坚持一些时日的。

范孟舒点头道：“好。杨姑娘，我先出去买粮食。”说着站起身来。

杨丫丫交代明白自己需要的材料名称及多少，范孟舒记下离开。杨丫丫去找掌柜的商量借厨房一事，文姬留下照看兴儿和清源。

范孟舒这边花费了平时近十倍的价钱买好了粮食和材料，杨丫丫这边却出了点小问题。掌柜的起先说什么也不同意出借厨房，后来杨丫丫软磨硬泡，掌柜的才表明出借厨房需要付些租借费用。杨丫丫也才明白掌柜的不是不借厨房给她用，而是想听她主动提出给予报酬。她在心里叹道：守财奴，周扒皮，你为了省下多增人手产生的费用，甘愿自己做起了跑堂的小二，但愿你不要累趴下。

她赶忙答应了掌柜的要求，掌柜的这才喜笑颜开地告诉她，客栈里住客太多，厨房白天不能借给他们，只能等半夜再给他们用，时限到天亮前。她虽然生气掌柜提出的不靠谱的出借时限，却也没有其他法子，只好先付给掌柜的五百文的使用费。

她回去将掌柜的出借厨房给他们的时限一说，众人纷纷气愤不平。兴儿更是跳脚道：“这是什么黑店，简直比我们‘夜来香’还黑。”

众人都被她逗乐，文姬捧着肚子笑倒在地铺上。清源道：“黑店是什么？”

兴儿拍拍清源的小脸，取消道：“小笨蛋，我就不告诉你。嘿嘿。”

是夜，范孟舒扛着粮食，杨丫丫和文姬拿着材料，兴儿吵着也要跟过去看看，清源不敢独自睡在房间里。结果，五个人在半夜一起溜到厨房。

掌柜的果然依言在厨房门下的一块平整石头下放着钥匙。众人打开门，厨房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杨丫丫拿出范孟舒买来的几根蜡烛点燃，指挥着众人开始准备做干粮。

卷四丫心坚定之漫漫回程路 第八十五章 传言是假的？

俗话说人多好办事，众人在杨丫丫的指挥下很快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 因为后面就没有他们什么事情了，杨丫丫想让大家都回去休息，结果每个人没有人肯回去，人人都找到一个留下的理由。范孟舒自告奋勇留下来烧火，兴儿表明她曾在“夜来香”的厨房帮过忙，她可以帮忙打打下手。文姬很好奇杨丫丫所说的萨其马、炊饼、饵块都是什么，决定留下来瞧瞧。剩下清源虽然很困，但说什么也不愿意自己回去。

杨丫丫无奈地看了看众人，“好吧，大家都想留下来也可以，不过不能帮倒忙，没事的远远看着就好了，不要挤过来呀。”

她的话说完，众人的眼光都看向文姬，文姬耸耸肩道：“你们都看我干什么？”她举起清源的小手，道：“你们该担心的是这个小子吧。”

清源撇撇嘴道：“我才不会捣乱。”说着走到离灶台较远的地方，找一个矮脚凳坐下。

文姬也拿过一个矮脚凳坐在清源身边。

杨丫丫不再说话，走到灶台旁开始正正经经地做起萨其马等干粮来。

天微微透出一丝光亮时，杨丫丫终于做好了要做的干粮。她拍拍手上的面尘，朝做了一晚的火头夫的范孟舒道：“范公子，全部做好了，可以停火了。”

范孟舒闻言抬起头，本来白皙的脸上净是一道道灰痕，他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脖颈和腰身，吐一口气道：“原来做饭倒是个体力活。”

杨丫丫理解地一笑，接着看向灶台另一边－－－文姬、兴儿、清源三人坐在一起，等待时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倒作一堆。

她走过去正要叫醒他们，忽然听到厨房一角传来蛐蛐的鸣叫声，在这静夜里显得尤其清脆悦耳。她看着三人酣睡的香甜，尤其是文姬仿佛正做着什么美梦，嘴角带着甜蜜的微笑，仿佛春日里花园中绽放的那一朵最美丽的鲜花。

范孟舒正要叫醒他们，杨丫丫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嘘－－－别叫醒他们，范公子你抱文姬回去。”

范孟舒问道：“兴儿和清源怎么办？”

杨丫丫道：“你送文姬回房后再回来守着厨房，我抱清源回去，然后回来抱兴儿，你拿着东西我们一起回去。”

范孟舒点点头，俯下身抱起文姬，俊脸变得微红，走了出去。

杨丫丫坐在兴儿和清源中间的矮脚凳上，搂着两个孩子。

他们住的是曾经的柴房，离厨房很近，所以不一会儿范孟舒就回来了。她最终没有分两次送兴儿和清源回屋，而是范孟舒一手抱着清源另一手拿着包好的干粮，杨丫丫则抱着兴儿。

一出门，秋风打着旋吹来，深秋的寒夜让杨丫丫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怀中的兴儿仿佛也感觉到寒冷，使劲往她怀里偎了偎。她闭上眼睛仰面深深吸了口冷空气，再睁眼看见朗朗夜空中挂着的皎洁的月亮，心中所有的郁闷之气仿佛一下子散尽了。

那日回去，他们躺在地铺上终于补了一个长觉，直睡了一整日，在太阳落山前才醒来。

此后一连几天，他们天天出门打听消息。崎常的粮价果然涨到了天价，原来几文钱一斗米，十日后竟涨到一两银子一斗米（按唐代设置，一石五十九公斤，十斗为一石）。这样的价钱已经不是普通百姓能够承受得起的，越来越多饥饿的百姓准备冒险离开崎常。

第十二日，一个不知饿了几日的中年汉子终于抵不住饥肠辘辘，第一个离开崎常。许多徘徊在城门口的百姓见他离开都等在原地不走，因为百姓们对那个“出城者死”的传言都半信半疑，所以聚在城门口眺望中年汉子离开的方向，人人眼中都是渴盼的眼神，心中在想如果那个传言是假的－－－

半个时辰后，聚在城门口的百姓越来越多，杨丫丫等五人也挤在人群中间无法动弹。忽然听到城门口的方向有人喊道：“没事了，没事了。”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喊叫声清晰地回荡在城内，“那个人没有回来，他一定是离开了，那个传言是假的，传言是假的－－－”人群吵闹起来，越来越多的声音在交口传送“传言是假的”，“传言是假的”。人群像开锅的沸水一般，不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