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风对她的无知没有露出丝毫吃惊的表情,也许在他的想法中,女子本就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知相夫教子吧。“百果是个多海多江的国家,境内有十之五六都是水域,渔业造船业发达,盛产上百种独有水果,因此称之百果。上寻是它的一个临海城郭,我们会在上寻停靠半天补充给养,然后通过百果的九仙江回到寮国的青江,最后在离云贡最近的鹌馥下船。”
“呃,你说的这些地方我一个也不知道,”杨丫丫不好意思地说道,“能不能直接告诉我,我们在哪里下船回黎国的裕太最近呢?”
许风沉默半晌,道:“不论你们在哪里下船,都不能直接回到黎国,因为黎国可算是一个内陆国家,唯一一个临海的城郭就是崎常。因此不论在哪里下船,都要途径他国才能辗转回到黎国,而最近的路线就是同我们一起在鹌馥下船。”
“什么?”杨丫丫摇着头,“跟你们一起下船,不是还要经过云贡或是崎常,那是又走了老路。这根本就行不通嘛。”
“不如---”许风以殷切的目光盯着杨丫丫。
杨丫丫顺口问道:“不如什么?”
卷五 携手同行 第一百零二章 商定
许风殷切的看着她,“不如,杨姑娘同我们一起下船,只要我们寮国大军攻下黎国,杨姑娘还有何处不能去呢?”
“---”杨丫丫想不到许风提的竟是这样的建议,她好歹还是黎国的百姓来的,虽然不是那么爱国,可也不至于期盼它亡国。何况,黎国还有一个李奕璠---她于是摇头。
许风没有放弃,继续劝说道:“那不如杨姑娘你留下,我去帮你把孩子带出来。”
“这是姬百江的意思么?”她吃了一惊,莫不是他一惊知道---“你,你告诉他了?”她脸上阵红阵白,“你告诉他那件事情了?”想到这个可能,她不由感到羞愧难当,简直想立马跳下海去,不再见姬百江。
“什么事情?”许风只问了一句,脑海中马上浮现出当初在大将军府的梧桐苑中自己在大将军的浴堂外发现---他心中一痛,一下子变得无精打采,回答道:“我没有说。”
“还好,还好。”杨丫丫拍着胸口暗叫侥幸,知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看来,这主意是许风自己的意思,姬百江压根不知道呢。她当初早已跟许风说的明明白白,想不到他对自己还是如此执着。她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坐在那里没了声音。
许风也想起自己作为姬百江的侍卫不可能在没有主子的命令下随意离开行事。不过心中实在放不下杨丫丫,“留下杨姑娘是我自己的主意,不过只要杨姑娘同意,我便去求得大将军答应。 ”
杨丫丫心道:你是姬百江唯一的贴身侍卫,他怎会同意你为了我这不相干的人,在战时离开自己,到敌国去办与他无一点关系的劳什子救人的事情。不要说我不想欠你这个人情,便是想让你去,姬百江也不会同意的。她遥遥头,柔声道:“许风,我承你的情义,不过,我还是想自己回去接我的子谔。”
许风急道:“太危险---”
杨丫丫笑着打断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有自己必须要去做的事情,不能假他人之手。”
许风看着她,眼神中带着落寞。大将军几乎从未在人前露出笑脸,不要说像刚才在船头那般开怀大笑了。他是因为杨姑娘吧?毕竟杨姑娘虽为寡妇,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子。想来杨姑娘也是喜欢大将军的吧,否则又怎会与大将军---虽然,他到现在也不明白为什么大将军仿佛不曾记得此事。他只知道杨丫丫如往常般又断然拒绝了自己,他在她心中终是没有一丝分量。他暗自神伤,叹气,抱拳道:“如此,许风告辞了。”
杨丫丫笑着点头,目送许风离开。正准备带着清源去文姬范孟舒那里商量在哪里下船的事情,仿佛心有灵犀般,文姬与范孟舒前后脚走了进来。
文姬笑嘻嘻道:“姐姐躲了文姬好些日子,倒是不怕见什么大将军,美男侍卫?”
杨丫丫知道他们定是来时遇上了许风,脸上一红,道:“文姬,不要胡说。”
文姬凑过脸来,“姐姐现在该告诉文姬,你和这个寮国大将军的事情了吧?”
范孟舒在身后扯扯她的衣角,“杨姑娘不方便说,你就不要纠缠了。”
文姬不高兴地回过头,瞪着范孟舒一眼,转眼间又兴高采烈,道:“你懂什么?这种举世闻名的大将军和小百姓的八卦多么难能可贵。姐姐,快跟我们说说好么?”
杨丫丫一巴掌拍在她的肩膀上,又好气又好笑,道:“你倒是个标准的八卦女,我这里可没有什么八卦,我与姬,呃,与大将军只是认识而已,没有你想听的八卦。”她拍着身边的位置示意文姬坐下,又转向范孟舒将许风告诉她的回程路线细细说了一遍,“我完全不知道他说的这些地方,范公子,你听说过么?”
范孟舒点点头,道:“这些地方我虽然没有去过,但知道他说的确实不错,最近的路线便是跟着他们在鹌馥下船,然后经云贡或者崎常回国。”
“这两处现在正打得不可开交,回去不是要送死么?”文姬叫道,“小舒,你想想看还有没有其他的法子。”
范孟舒沉吟片刻,道:“也不一定。”他抬眼看向文姬和杨丫丫,“崎常恐怕已被安丰占领,安丰虽民风凶悍,但攻城略地的目的一向旨在抢掠财物奴隶,不似寮国以开疆扩土为方向。以船现在的速度,我们到达崎常已是至少二十天之后的事情了,届时安丰大军应该早已深入黎国内地,而我们尾随而去,再寻到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想必也是有可能的。”
杨丫丫因为许风的话,一直以为除云贡崎常没有其他路可走,而走老路的结果十之八九便要送掉小命,思路一时走进死胡同。眼前范孟舒提出的法子,虽然也要途径崎常,却让大家明白崎常将不再危险,是可以安全通过的。这个生机,顿时让她兴高采烈起来,笑道:“好,我们就再走一遭崎常。”
因为解决了心中最大的难题,众人心中一下子都轻松了不少。
文姬突然问道空气中残留的鱼香,吸着鼻子,找到空盘子,吞着口水叫道:“呀,有鱼吗?好香啊。姐姐,哪里来的鱼?怎么没有我和小舒的份么?”
杨丫丫笑道:“船员打上来一网鱼,我刚刚做的。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了,我去厨房瞧瞧。”
文姬跳起来,道:“我同姐姐一起去。”
于是,留下范孟舒和清源在舱内。
她们走进厨房时,厨房内空无一人,原来做好的许多盘鱼早已没了踪影,盆盆碗碗洗刷地干干净净,连一条活鱼都没有了。
文姬左转右翻将厨房逛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一点吃的东西,不由气道:“太可恶了,我都还没有吃饭呢。什么狗屁大将军,这是什么待客之道?”
“别急,我们再打一网鱼,再做便是。”杨丫丫安抚道。
“不要看我,”文姬皱眉道:“我们山贼设陷阱拿猛兽各各是把好手,可不会这捕鱼的活计。”
杨丫丫想到过了这么长时间,鱼群只怕也早游到别处了,一网下去谁知道还能不能网到几条鱼,突然想到船上可能有鱼叉等捉鱼的工具,于是笑道:“我们今天的晚餐可是要着落到范公子身上,你且让他使鱼叉叉上几条鱼来,我来做两道好吃的鱼。”
卷五 携手同行 第一百零三章 未发生的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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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果真有鱼叉,范孟舒武功高强,叉鱼的本事却不高,在一个渔民的再三指点下,终于勉强叉上了几条不大不小的海鱼,人站在海风中竟急出了一身大汗,手忙脚乱的模样离杀狼抑或对敌时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杨丫丫趁着围观众人惹笑不停时,早已拽着一个大厨钻进厨房,这名大厨很自觉地开始处理海鱼,一回生两回熟,杨丫丫不一会儿就做好了海鱼。向大厨道了声谢,美滋滋地端着两盘鱼正要回去,许风走进厨房。
杨丫丫这次吸取了教训马上放下盘子,问道:“有什么事情么?”
许风只顾盯着她新做好的两盘鱼,这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大将军问还有没有鱼了。”
杨丫丫下意识拿身子挡住两盘鱼,“大厨们没有给大将军送鱼么?”
“送了。”许风尴尬地搓了搓手,“不过,大将军没有吃饱,所以---”
杨丫丫叫道:“关我什么事,这两盘是我跟文姬还有范公子的晚饭,姬百江想都不要想。”
“实在是杨姑娘做的鱼太好吃了。”
“那又怎样?”
“不如这两盘先送给大将军,杨姑娘再做两盘好么?”
“不好。”杨丫丫斩钉截铁地拒绝,“第一,我们也没有吃饭,大将军好歹已经吃过了,第二,没有鱼了。 ”
“这个鱼么,我可以着人再捕来。要不,你吃完饭,再来做行么?”
咦,姬百江很喜欢吃鱼么?她记得宴请黎国使者那次宴席上,他一副可吃可不吃的模样,似乎对美食没有多大兴趣呀。还是,她做的鱼特别好吃?唔,如果是这个原因倒可以考虑再帮他做两盘。想着,她笑眯眯问道:“大将军吃了多少鱼啊?”
“呃,我也不是很清楚,”许风的脸颊在她的注视下慢慢变红,心中也奇怪,大将军今天怎么突然变成大胃王了?三盘海鱼下肚,还说未饱。他因为在杨丫丫舱内错过了用餐时间,没有尝到她做的海鱼,见一向对食物没有要求的大将军竟吃得欲罢不能,不由也非常渴望自己能够亲自品尝她的手艺。
“一会儿,你把鱼送到厨房里。”杨丫丫终是答应。
只是没想到她一时心软,姬百江得寸进尺,指定她为他的专职大厨。她找上门理论,姬百江斜靠在床上,连身都没有起,淡淡道:“就当作你报答我的救命之恩。”
无语。她转身要退出,姬百江在身后道:“宴请黎国使者那次,你做了一道什么菜来着,唔,是一道鸡么?”
“大盘鸡。”
“嗯,就是那个什么鸡的,明天中午吃它好了。”
“中午?”还点菜?她把牙齿咬得格格响,“大将军,那么,明天早上您想吃点什么?”
姬百江仿佛没有看到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左手抚上饱满光洁的额头认真思考,半晌,道:“我现在还没有想到,你就做些别致的点心好了。”
她终于破功,大声嚷叫道:“搞清楚,现在是在船上,你以为还在大将军府,什么食材都有。”
姬百江慢慢坐起身子,下床,走近她,直走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拳的距离,俯身盯盯看住她,“我不管。”
“什么?”她仰首看着近在咫尺的红唇,喉头一阵干涩,不由咽下一口口水,不知道它是否还如那时一般火热甘美。天啊,她在想什么?她的双颊腾一下红着火一般,“你说什么?”
眼前的女子并无什么姿色,形销骨瘦,仿若逃窜的难民。对了,她就是难民,只是幸运地被他救了。这样的女子满大街都是,便是他府中的丫环也都比她好看些。可是---这嫣红的双颊竟是艳若桃李,这微张的饱满朱唇仿若天底下最醇香醉人的美酒引人欲饮,她迷茫挣扎的神情更如青山寺顶的千年大圆木狠狠撞在他的心头。他的双手仿佛有意识一般慢慢抬起,抚上她的双颊,缓缓下滑,抚上她的朱唇,他接近她---
“呀---”她跳起来,撞在他的下巴上,捂着被撞得生疼的头顶,她以此生最快的速度逃走。
这女人的头真硬,姬百江懊恼地揉着下巴,转念,呵呵笑了起来,越笑越觉得好笑,最后竟笑得没有力气,一手撑墙,一手捂着肚子。
“大将军---”许风目瞪口呆,这个笑得无一丝气质的男子是大将军?
姬百江止住笑声,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看许风,丹凤眼中竟流淌着温柔,淡淡道:“进来吧。”
杨丫丫背靠关上的舱门,止不住心口狂跳的频率,她一手抚上心口,喘息着,刚刚,刚刚是真的么?姬百江是什么意思?难道---不不,她使劲摇头,怎么可能。可是,刚才的一幕如何解释?是她疯了?是姬百江疯了?姬百江是那样自制冷酷的人---是她会错意了么?不对,傻子也直到刚才如果她没有逃走会发生什么旖旎的事情。是的,旖旎,杨丫丫和姬百江之间?八竿子打不到好不好?乱,乱,乱---她蹲下身子,双手抓乱了发髻。
“姐姐?”杨丫丫风一般冲进舱内,关上舱门,仿若门外有恶狗追逐,进门后只靠在门上,脸上神情未定,一会儿懊恼,一会儿甜蜜,一会儿担心,一会儿失望,后来又不住摇头,他叫了她好多声,她都没有听见,现在更是抱着头蹲在地上,“姐姐,姐姐怎么了?”
“啊---”杨丫丫回过神来,清源蹲在她面前,小手紧紧扯住她的衣袖,小脸上净是焦急。杨丫丫如一个在黑夜中迷途的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