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那个最大最漂亮的包子,“唔,好久没有吃包子了,”她幸福地深吸一口气,包子的香气萦绕在鼻端,“好吃,话说我的厨艺真是相当不错。”
姬百江被杨丫丫突然伸过来的筷子吓了一跳,吃惊过后是会心一笑,难怪准备这么多早餐,感情早就准备好了自己地份儿。“杨---”他们已经如此这般了,还称呼“杨姑娘”的话好像---
杨丫丫敏感地觉察出姬百江的犹豫,包子还在嘴里咀嚼,口中呜呜不清地嚷道:“姬百江,不准再叫我杨姑娘,不准。你得叫我丫丫。”穿过来之后都没有人叫她丫丫,各个杨姑娘长杨姑娘短,要么就是丫头、臭丫头的叫一通。
“---”
“姬百江,叫我丫丫。”
“嗯---”
“叫我丫丫。”
“唔---”
狠狠咬包子,瞪眼中,“快叫呀。”
“丫,丫---丫---”姬百江又憋红了脸,不明白叫个名字而已,怎么被她搞得如此暧昧。
“嘻嘻,再叫,再叫。”杨丫丫眉开眼笑,包子掉到桌子上也不自知。
“丫丫---”
“再叫---”
“够了,”姬百江恼一脸羞成怒地模样,站起身子,咳嗽了两声,才道:“包子有点咸,那个,我去倒杯水来。”
看着姬百江几乎是落荒而逃,杨丫丫笑得更是灿烂,扬声叫道:“我也要。他的身影顿了一下,马上加快脚步离开。当他的身影完全在眼前消失,杨丫丫的笑容中慢慢渗入一丝落寞,一手抚上胸口,这里,为什么在甜蜜中带着一丝酸涩?
夜了,姬百江读罢兵书,梳洗完毕正准备熄灯,抬头瞥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门口徘徊,眼中不知不觉染上笑意,却又装作一本正经地严肃声音喝问道:“谁在外面?”
门口探进来杨丫丫的脑袋,继而扭捏着走进来,小声嘟囔道:“我啦。”
“哦,何事?”
杨丫丫磨磨蹭蹭踱近书桌,“看看你睡了没有。”
姬百江点点头,“哦,我正准备就寝。”
杨丫丫踢着桌脚,“姬百江你忘记怎么唤我啦?”
“---没有。”
踢桌脚。
“丫丫。”姬百江为这两个字中的温柔吃惊,如此轻声细语有如呢喃的男子是他自己?
杨丫丫身子抖了一下,慢慢抬头看住姬百江,眼神带着迷离,半晌回过神,一手探入怀中摸索着。
姬百江吃惊地看着她的动作,难道?心脏不由噗通噗通大力跳动,“丫丫,你---”他想告诉她他不是那种,急色之人。
“哈,你还记得这个么?”杨丫丫从怀中摸出一把黑黝黝的匕首,正是那把姬百江赐给许风,许风又送给她,曾经帮她抵御狼群,曾经被她胡扯称为“敕魔”帮她赶跑五名强盗的匕首。
姬百江愣了一下,“干什么?”想象距离现实实在太遥远了,看到她唰地拔出明晃晃的匕首,他不禁警惕的后退一步,他记得这是他赐给许风的那把削金断玉的“断玉”。
“你不是问我是否会刮胡子么?”杨丫丫很真诚地望住姬百江,“我今天向范孟舒都打听好了,”说着朝他招招手,“过来,试一下我的手艺。”
姬百江彻底愣住,任由等得不耐烦的杨丫丫拖着他坐在椅子上,又用浸湿的布巾在他的下巴上敷上一会儿,然后将匕首在拧干的布巾上反复擦了几下,移来灯火,一手柔柔地托住他的下巴,细细地刮着。
近在咫尺的容颜白皙细腻,清澈的眼中闪着认真温存的目光,他感觉心中流过一股暖流,那么温柔那么熨帖;上翘的鼻端有些俏皮,两瓣红唇在灯光下有着最粉嫩的红色,有着极致诱惑的妩媚,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腹下传来一阵灼热,不由握紧拳头,身上肌肉进入紧张状态。
“呀---”杨丫丫看到姬百江左侧的脸皮被自己划出不小的一道口子,吓得赶紧啪一下扔下匕首,抓过一边的布巾,胡乱压在他的伤口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流血了,流血了,真不是个好兆头,她明明是要来制造最甜美的回忆的,怎么成了流血事件?忍不住红了眼睛,眼中雾气凝聚。
姬百江接过布巾,自己压住伤口,却意外发现杨丫丫隐隐欲哭,慌乱地安慰道:“不碍事的,没关系,别哭,别哭,”他放下布巾,起身拥她入怀,摩挲着她放下只在身后以一条丝帕缚住的长发,叹一口气柔声道:“丫丫,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杨丫丫在他怀中抬起头来,“为什么范孟舒刮的很轻松,我以为没有多难的。”
细细的血丝从伤口沿着皮肤的纹理缓缓流下来,与姬百江白皙的肌肤对比鲜明,看得杨丫丫心中一紧,抬手要擦,却被姬百江握住手,只见他摇摇头表示不需要擦,含笑道:“嗯,记着以后敷面要用热水,这样才能有软化的作用,刮起来才会事半功倍,且不易刮破。”
“呃?”
低沉的呢喃声在唇边响起:“喜欢的话,随你如何刮。”
卷五 携手同行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月亮代表我的心
本卷就是终结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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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吃饭---吃饭---刮胡子,这是杨丫丫和姬百江式的甜蜜,不见得多么缠绵,不见得多么热情,一颦一笑却都被彼此镌刻在心底。
酡红的脸儿,亮闪闪的眸子,沉醉甜蜜的表情,她又在发呆。她这模样,清源曾在母妃和他父王的其他妃子身上看到过。身在皇家,虽然年纪小,却已明白那神情的含义。
他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他不喜欢姐姐这样,尤其姐姐喜欢的居然是那个人。他知道那个人是敌国的大将军,他是他们的敌人那,为什么姐姐还要喜欢他呢?姐姐那么好,还答应送他回家,怎么能让姐姐和坏人在一起呢?如果姐姐嫁给坏人了,那她是不是也要变成坏人了?可是姐姐是好人呢,怎么可以变成坏人?不行,不能让姐姐变成坏人。
清源在杨丫丫面前使劲挥舞他的小胳膊,杨丫丫没有反应,他又踩着重重的步子在她身边来来回回走着,她还是没有反应,后来他在地板上跳得咚咚响,同时大叫着:“姐姐,姐姐---”
杨丫丫做梦般看向他,好半晌视线才集中到清源身上,茫然道:“怎么了,清源?”
清源一边惦着脚尖伸着小胳膊示意杨丫丫抱他,一遍嘟着红艳艳的小嘴道:“姐姐,怎么不理清源?”
爱情总是让人心情太好,杨丫丫抱起清源,忍不住在他的小脸蛋儿上大大香了一口,如愿看到清源红透的小脸儿,才笑着问道:“姐姐在想事情,清源有什么事情吗?”
小脸儿上的红色褪去,清源一本正经地问道:“姐姐喜欢那个人吗?”
“啊,”杨丫丫没想到清源居然是个小大人,短暂的吃惊过后,点着他的鼻子笑道:“问这个干吗?”
“他是寮国人,”清源严肃道:“寮国不是我们黎国的敌人吗?姐姐怎么可以喜欢敌人呢?”
“敌人?”杨丫丫有一瞬的失神,却不是因为什么“敌人”的缘故,她从未拿自己当黎国人看待,对寮国或是其他国家也没有敌视的心态,又何来敌人一说。 她只是想到因为寮国、安丰国的进犯,使得她有家归不得,有儿亲不得。海上偷来的这一点甜蜜终会化作追不得的回忆,他们终是两个世界的人,仿佛交叉而过的轨道转瞬即分。
“是啊,寮国人最可恶,三番两次攻打我们,清源回去后定要好好习武,等我长大了要帮父王打败那个人。”小人握着拳头狠狠地挥着。
长大了怎样怎样,是许多人在小时候的憧憬,殊不知长大和变强和其他等等理想的实现没有一丁点儿关系。她小时候也有过这样盲目的期盼,长大了上学了谈恋爱了离开父母了分手了生孩子了,才知道幼时憧憬的可笑,才知道幼时心思单纯的可贵,只有孩子才有权利无所顾忌地诉说自己的将来。
所以她怎么能够对清源说教呢?
所以,她默默抱紧清源,下巴在清源的头顶轻轻摩挲,柔声道:“嗯,清源以后要做很厉害的皇子哟。”
清源高兴地抬起头,“姐姐,你相信我能做到吗?”
杨丫丫点点头,淡淡笑道:“姐姐相信。”
清源于是满足地偎在杨丫丫怀中,咕哝道:“回去后我要让父王留下姐姐,姐姐以后跟我住在一起吧?”
舱外突然传来阵阵欢呼声,清源小猴子似的从杨丫丫身上跳下来,转眼间跑出去,片刻后转回来,边跑边嚷嚷道:“姐姐,姐姐,我们到青江了。”
这么快?杨丫丫被清源拽着走上甲板,但见甲板上站着不少人,皆是一脸兴奋的样子。极目眺望眼前的景色已经发生了变化,他们的船应该是刚刚进入出海口,入目不再是一片茫然无际的海天,视线依然开阔,远处五百米左右看得到两岸青褐色高耸陡峭的巨石,他们要进入青江了。
九仙江其实仍是海不是江,青江才是江。
夜幕悄悄降临,她心中涌上一丝离愁。
杨丫丫沉默地为姬百江刮净胡茬,然后坐在书桌旁的一张椅子上,轻声道:“我坐会儿,你,看书,不用管我。”
姬百江睁开双眼,视线与杨丫丫的视线交缠片刻,终是坐下开始读他的兵书。
夜,静静的,烛火跳跃闪烁,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叠在一起,杨丫丫想起名为管道升的女子所作的一首诗: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把一块泥,捻一个你,塑一个我。将咱两个一齐打破,用水调和;再捻一个你,再塑一个我。我泥中有你,你泥中有我:我与你生同一个衾,死同一个椁。
她在心中叹息:他们都是淡然的人,这样炙热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感情,想都不敢想,更遑论说出口了。她谈了两次恋爱,却没有过一次完全的燃烧。他们的时代,爱情讲究的爱就要说出口,她少女时代也有关于白马黑马的梦的,她也想听心上人挖空心思千回百转的甜言蜜语那。
可是,姬百江?想到如果有任何所谓甜言蜜语被一脸严肃正经的他从口中说出,那情景真是说不出的,嗯,怪异。
想想,如果姬百江手捧两个可爱的无锡泥娃娃,眨着眼睛文艺腔十足地说道:你侬我侬,忒煞情多;情多处,热如火---天啊,她身上的寒毛齐齐倒竖起来,又觉得十分好笑,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姬百江斜斜睨她一眼,挑眉问道:“什么事好笑?”
杨丫丫憋住笑意,眼光盈盈,托着腮看住姬百江,道:“我给你唱首歌好么?”
“嗯。”姬百江复又低下头读兵书。
“咳咳,”杨丫丫清清嗓子,悠悠唱到: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
我的爱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不移
我的爱不变
月亮代表我的心
轻轻的一个吻
已经打动我的心
深深的一段情
教我思念到如今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你去想一想
你去看一看
月亮代表我的心
轻轻的一个吻
已经打动我的心
深深的一段情
教我思念到如今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你去想一想
你去看一看
月亮代表我的心
你去想一想
你去看一看
月亮代表我的心
月华初升,清冷的夜空中独挂一轮圆月。
文姬朝抱着清源的范孟舒喃喃道:“十五了么?”
卷五 携手同行 第一百一十五章 他走了
纠结,纠结,这章实在不想写,拖呀,拖呀,直拖得桃四自己也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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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发阴寒,两岸山上慢慢出现一些植被,没了光秃秃石壁的荒凉冷漠多了些枯黄萧索,在厉风中飘摇如浮萍,让人感到蚀入骨髓的凄凉哀婉。冬天越发近了!
是谁说的该来的终须来,只是,她想不到这一刻竟来的这么快!
杨丫丫为姬百江清唱“月亮代表我的心”之后第三日,海盗船停靠在一个名为善水的小小港口。因为港口小吃水浅,将海盗船在深水处抛锚,他们坐小船上岸。
以为不过寻常的停靠补给,下船后由着文姬清源拉扯着,在小港临港口的热闹店铺中东瞧瞧西逛逛,在其中一个珠宝首饰铺子里,她瞧上一只金簪子,金灿灿的张扬盛放的花朵下坠着数条晃悠悠的细小精致的金珠子,平添了几许柔媚。这样嚣张暴发户般的簪子,一般人带上自然脱不去一个“俗”字,不过如果是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