稿到凌晨的时候,他却还是没有回家来,她的心情糟透了,于是就迁怒到剧中的男主角身上,本来挺可爱善良的一个人,却象是走火入魔了一般,成了一个“大坏蛋”。这样写着写着,有时忍不住嘻嘻地笑起来,也算是得到了发泄,痛快了许多。
圣诞节快到了,对于她还有董湘滢而言,这是一年里最特殊的日子,因为那一天是董湘滢的生日,也算是她的生日,而实际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哪一天出生的,她今年究竟应该几岁了…也许是二十四…也许不是的…反正董湘滢一直霸道地只许她做妹妹…书桌上的日历牌,已经用红笔勾了起来,很醒目的惊叹号,相信就算他不曾在意过,也该看的到吧?转念一想还是有些丧气,他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回家来了,又怎么会看到?况且,各路媒体以及网络上盛传他与闵玢玢两个人旧情复燃的消息,铺天盖地。他最近一定忙地不亦乐乎,哪儿还有精力来应酬象她这样无关紧要的人?
又写完了一集,给菊姐发了邮件,伸了一个懒腰,四肢百骸又酸又痛,好象刚刚被人暴打了一顿。书桌上的小闹钟已经指向两点了,可是她竟然一点睡意都没有,跳下椅子,走到窗前掀开了抽纱窗帘向外望去…呀,这个时候的夜可是真静呀,仿佛都沉入了安详的梦乡里,天空是清雅的靛蓝色,仿佛有人在轻轻地抖动着,铺开了又软又滑的天鹅绒,在半明半昧的弧线里,一个微弱的银环弹跳了出来,渺茫悠远的一个倩影,好象那正在桂花树下徘徊的仙女,惟有寂寞地舒展着长袖,却也没有人理睬。
肚子里叽哩咕噜地叫个不停,拉上了窗帘,她从书房出来,下楼去准备到厨房里找点东两吃。随手扭亮了客厅里的一盏壁灯,蓦地一回头,方发现长沙发有一团黑影窝在那里,心里一动,悄悄地走了过去,俯下身去,原来是夜不归宿的那个人,满身刺鼻的烟酒味道,她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
最近一个星期,两个人难得能见上一面的,不想却是在这种境况下,难道他今晚没有地方可去吗?就算冯美琰是名门闺秀,闵玢玢是超级明星,都不方便在夜间招待于他,他一定还有别的地方可去,何必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委屈着?难道这一个星期,一直如此吗?
他们住在同一所房子里,却象两个陌生人,彼此见不着面,也互相不往来了。
也许他根本不想她管他的事,站了一会儿,刚想走开,沙发上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她吓了一跳,半晌才意识到是他的手机在响,在这偌大的空间里,突然有这意外的声响,简直是精神上巨大的压迫。她鬼使神差地去接了起来,却听得电话那一端的娇柔软语:“你这个人可真别扭,难道人家开两句玩笑都不行?甩脸子就走人,你是不是不再疼我了?”
“你是不是不再疼我了”…
她很熟悉那个声音,闵玢玢在向她的丈夫诉着委屈:“你是不是不再疼我了?”还真是好笑,这话不应该是由她来问的吗?
缓缓地扣上了电话,还是很清醒的,只是脚下却移动不了半分,空气里乌压压地滚动着难耐的急躁,压迫着她的神经,迫地她忍不住想要冲出这莫名的束缚,然而那痛楚却缓缓地由心里丝丝缕缕地反了上来,她却挣扎不得,惟有将手中的电话狠狠地扔到了地上。
地上虽然铺着羊毛地毯,但还是爆发出强烈的声响,沙发里的那个人晃动了一下身体,半晌嗫嚅道:“我的口好渴,倒杯水来喝吧?”她冷冷地道:“你这是在叫谁给你倒水呢?”他缓缓地坐起身来,睁开眼睛,恍恍惚惚地似乎什么也看不清,“玢玢,你别闹了…我答应你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反悔的…但是,额外的要求…我只能说,不行!”
她却幽幽地道:“为什么不行?”
他又勉强坐直了身子,“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她不由得转过头来,借着楼梯那里壁灯的微弱光芒,只能看到他陷在沙发里的一个模糊的轮廓,她自始至终从来都不曾真正看清的,永远只是一个捉摸不定的轮廓。她没有勇气接着问下去了,想想还是勉强到厨房里去接了一杯水来递给了他,本来想立即离开的,可是看他似乎醉地不轻,杯子也拿不住似的,只好帮他拿着杯子,看着他把玻璃杯里的手一饮而尽,方道:“康正航,也许你已经不再需要我了,那么我就回澄园去了,省得你有家归不得…”
他突然将杯子扔了出去,叫道:“走吧…走吧…都走吧…反正没有人在乎我的…”
她立刻掉头就要走开,不想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紧紧地,仿佛害怕再度失去了似的,半晌才道:“不要…你不要走…”她为什么总是这样软弱,只是见不得他的低声下气,明明知道他并不清醒,明明知道他是把她当作了旁人,可就是不忍再将他推开。
夜是漫长的,然而他的这一夜却十分短暂,因为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多地他几乎都想不起来了,头疼地几欲爆裂开来。迷迷糊糊之间,只闻见一股似有若无的淡淡的幽香在鼻翼下盘旋,是熟悉却又久违了的气息,不禁向那芬芳的源泉又靠近了些。突然睁开了眼睛,光线昏暗,只在楼梯那里的一盏壁灯在幽幽地亮着,天还没有亮,他是在自家的客厅里,旁边依偎着的却是他的妻,董湘凝。
他现在和她两个人坐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而他正靠在她的肩膀上,难道他们就这样坐了一夜?
她似乎睡地正香,长长的睫毛沉沉地垂着,仿佛蝶的翅膀,在雪白如玉的脸颊上伏下一道弯弯的虚线。睡衣的领扣开着,由他这个方向,正巧可以看见领扣开启处那忽隐忽现的一段柔腻洁白的肌肤,忍不住轻轻地向她的颈子里吻了一吻。
他已经许久都没有离她这么近了,就这样依靠在一起,如果她不醒来,他就可以亲近着她,而不是只能远远地,看着她怔怔出神的恍惚样子,有苦说不出,只是自己一个人,急躁难安。
不知是谁去开了热风,客厅里暖融融的,也不知是谁为他们的身上搭了一条毛毯,大概是好心的田螺姑娘来过了吧?他正在胡思乱想着,却看着李妈悄悄地从厨房里出来经过客厅,急忙将食指放到唇边做了一个禁声的举动,偏偏她微微地动了一下身体,头却硬生生地碰到他的头上,“哎哟”了一声,睁眼看他坐在旁边,皱了皱眉,仿佛也在思索着什么,却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李妈摇了摇头,道:“两个人加起来也有五十几岁了,不回房里去睡干嘛在客厅里坐着吓人…天气这么冷,不生病才怪呢!”
那好心的田螺姑娘…他看着面貌严肃的李妈,不由得笑出声来。她有些诧异地望着他,本来要说些什么的,又紧接着打了几个喷嚏,逗引着他也开始了喷嚏连翻。
李妈忙道:“赶快上楼去,盖上被子好好地保保温…这会儿才四点多钟,还可以再睡几个钟头…一会儿我把饭跟药一起送上去…这眼看着就快到圣诞节了,两个人都病了,可怎么是好!”
就那么稀里糊涂地回了房,因为确实浑身酸痛地厉害,他和她都习惯性地躺到了床的右边,彼此撞到了一起,他不由得叫了起来,“董湘凝,这是我的地盘耶!”她的身体娇小占了上峰,拉过被子来盖上,没好气地道:“难道你不知道在最近的一个星期,你的地盘已经换去了别的地方吗?”他由她的身后探过头去,“董湘凝,你在胡说什么?这是我的地方,你给我起来,我要睡右边…”
其实不过是带着玩笑撒娇的意思,她却突然坐起身,怔怔地望着他,目光之中渐渐涌起了潮水,充满了不胜凄苦之意。他的心中害怕,强笑道:“你怎么了?董湘凝,我不过是跟你开…”话音未落,她却猛地跳下床去,冲到衣帽间里拖出一只皮箱来,一古脑地胡乱往里放着衣服,眼泪却象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跌落下去,落到厚重的皮箱盖上,竟然发出砰砰的声音。
他的头痛地几欲裂开了,愣愣地看着她近似于疯狂的举动,半晌才上前去拉着她的手臂,“董湘凝,你这是怎么了?”她猛地回过头来,一字一顿地道:“我要回去了…这一次,我不是回澄园…我要回我来的地方去了,康正航!”
几乎有些恐怖地看着他的手一点一寸地离开了自己的手臂,他竟然没有一丝惋惜没有一点挽留的意思,他松开了手,他不要她了?
她有些被吓着了,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僵在了那里。
“董湘凝,你这是做什么?你是打算跟我分道扬镳吗?”
那冷冰冰的话语仿佛利刃一般戳在她的心上,这会儿就已经受不了,如何能承受三年之后的分崩离析?她如何能把情感投入到一个永远都定不下来的浪子身上?三年的投资,用情感来作为赌注,她却已经预见到了那结局的悲惨。趁现在还来得及…可她为什么她却是这样舍不得?
已经骑虎难下了,她不能再一次把自尊丢弃到地上,让他在游厌万花丛后悠闲地随意敷衍一番,她突然来了精神,迅速地收拾着皮箱,“这个可恶的康正航!”,她本来在心里大叫着,不想却喊出声来,“康正航,我要跟你分道扬镳,我管你以后还是要冯美琰还是闵玢玢,都跟我没关系啦,你这个可恶的康正航!”
他突然由后面走上来不由分说地抱住了她,力气大地惊人,任由她踢踏反抗着,腿脚离开了地面飞向了空中,却依旧紧紧地抱住了,半晌只在她耳边低语:“不要走…董湘凝,不要走…你走了,我要怎么办?”
她管他要怎么办!
可是她还是那么不争气地静止了下来,由对面的穿衣镜里正巧可以看见他停靠在她肩头的双眸,犹如海一样的静谧深邃,却是阳光普照着,波光荡漾,仿佛一切都是真,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不由得她渐渐地沉溺于那温暖的海里,忘乎所以。
而他偶然望向穿衣镜里看着她渐渐流露的笑意,亦就傻傻地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六年前曾经存在的那个小孩,怎么可能是董凯钧的?
董凯钧若是可以这么做的话,他又何必如此痛苦呢?
我想,可能有许多同学看地有些“误入歧途”了,他那么爱她,怎么会?
二十八
董湘凝倒底还是没有走,因为感冒地厉害,和康正航两个人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才慢慢地好起来。
第一次无法跟董湘滢一起过生日,倒底还是有些遗憾的,她便打了电话过去,想不到董湘滢仿佛有些郁郁寡欢的样子,甚至对她半年来的音信皆无也没有发出任何的感叹或者不满,简单地聊了几句,就挂上了。简直太奇怪了,难道董湘滢是在生她的气吗?
于是又给母亲打去,母亲仿佛也是吱吱唔唔的,只说等他们回来过年的时候再聊。她突然有些惴惴不安起来,却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下班回到卧室来换衣服,却看着她拿着电话窝在杨妃塌上发愣,沉吟了一会儿,方笑道:“今天又写了多少集?”
她惊醒过来,追到衣帽间里,“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那个…刚刚你在说什么?”
他微微蹙着眉松着领带,半晌才道:“没什么…”眼看着她没精打采地仿佛要离开,又道:“那个…明天是圣诞节,公司要召开周年纪念餐舞会,你准备一下,我们一起出席…”
她背对着他,站在衣帽间门口,低着头,脚下轻轻地在门口的台阶上画着圆圈,好一会儿才道:“你确定要带我一起去吗?”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走到门边来,却看见她很随意地绾着头发,露出来一段雪白的颈子,禁不住望着出了神,只直到那白玉间慢慢地泛起红晕来,方笑道:“你这是怎么了?”
她却“噗哧”笑出声来,他不由得俯身问到她的脸上,“董湘凝,去参加纪念餐舞会,会值得你这么高兴吗?”她却抬起手臂来挡住了脸,依旧笑嘻嘻的。他却不许,用力地拦了下来。两个人争夺着,倒底还是他占了上峰,箍住了她的手臂在自己的怀间,重重地向她的唇上吻了上去。
仿佛带着些绝望的执拗,怀中犹如缓缓盛开的玉兰,娇怯而柔顺地倚在肩头,幽雅芬芳,让人不忍碰触。然而她的芬芳却是这样魔力非凡,被那温暖如春的香气紧紧围绕着,令他总是一二再再二三地深陷其中,欲罢不能。
他们许久都不曾有这样的亲密了,床褥间又滑又软,冰凉的丝绸猛然接触到裸露的皮肤,她微微地清醒了过来,轻声呓语道:“你不要闹了…”可是他的吻又涌了上来,渐渐夺去了她的呼吸。那种不安不快的感觉又来了,他总是用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那么她和那些与他有亲密关系的女人又有什么不同?不过是凭借身体来留住男人的一点眷顾,等到那一点原始的迷恋褪去之后,就什么也没有了。
总觉得隔着许多的人,隔着许多的事,她只觉得心中纷乱如麻,情欲的火焰却越燃越烈,几乎要她整个人都烧着了,她在熊熊大火中突然听到有个人在冷笑着:“这就是你要的生活吗?”那个人的面目有些模糊,她极力地想要看清楚,不由得便伸出手去,奋力挣扎起来,直到离那个人越来越近了,那个人显露出冷寂的面孔,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怎么会…怎么会是…董凯钧?!她不由得叫出声来…他在上面停止了动作,在激情与狂野的边缘,有些诧异地望着她,半晌却放开了她,慢条斯理地穿上了衣服,“你记得明天提前做好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