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倦天下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快送给心上人啊!”小依月很合时机的起着哄。

周围听的入神的风族人忽然醒悟过来,纷纷嚷了起来,直把我朝着离睿推过去,还一个劲的喊着:树叶送他,送他!

发烧的感觉愈发强烈,心中一动,瞧着离睿竟也是木呆呆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偏不让他如意!我朝他眨了眨眼睛,手中的树叶递了过去。离睿有些意外,刚想接过。我却又收了回来,一扭身到旁边的火堆旁,取了个燃着的树枝,点着了手中的彩云灯(孔明灯)里的灯心,又将树叶放在了灯中,在大家惊讶的注视下,轻轻放开了灯。

那小小的彩云灯,在我的手中慢慢的升了上去,越升越高,越升越高。飞过大家的头顶,飞过树梢,朝远处慢慢飞去,直到变成一个模糊的亮点。

我静静的看着大家惊讶的说不出话的表情,我知道,这灯成功了。可是风族寨的将来,将不再平静。

心念及此,我走向离睿,慢慢的说:“那树叶在灯里,你拿得到,便归你!”

离睿不语,只是眼中的笑意渐深。

“萧姑娘,金玉卡请您过去。”一个经常跟在金玉卡身边男人走了过来说着。

我点点头,是时候了,金玉卡是时候出现了……

那晚,山寨里一丝风都没有。其他的姑娘也根本没有展示出她们精心准备的风神之礼。因为她们已经相信,那灯自己能升空飞走便是风神娘娘的神旨,神旨由金玉卡亲自颁布:汉家姑娘萧云衣,就是风神娘娘派给风族寨新的使者。

第二天一早,金玉卡就找到我和离睿来谈送我们二人出寨一事。

如果是几天前,我会万分感激,可现在,我只是坐在一边听着两人商量细节,偶尔插上那么一两句话。

金玉卡追求财富也许只是想让风族寨强大起来。他这样做无可非议,我也并不是反感什么,只是想这平静的风族寨不知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利益的争夺必会扰乱这里的与世无争。

与金玉卡一同来的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已经很面熟了,是金玉卡身边的随从。看上去四十多岁,样子和衣着打扮透着股精明干练。另外一个是新面孔,二十出头的样子,身材不高,长相却极为帅气,清秀的样子高鼻俊眼,典型的风族小伙子。

“离睿,萧姑娘,这两个是我从寨中勇士里精心挑选的。乌凡是我的随从想必你们也见过。他是寨里最好的向导,想通过重重的瘴气就只有靠他了。”金玉卡指着年长一些的人介绍着。

“嗯,乌凡大叔我们自然认识。却不知这位……”离睿礼貌的应着,眼神又转向另外那个年轻人。

“他叫孤风。寨里最好的武士,可以保护你们的安全。”金玉卡语带赞赏的拍了拍孤风的肩膀。孤风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上前走了一步直视着离睿。

离睿笑着点了点头:“金玉卡想得周到,离睿多谢了。”

“什么时候出发?”我忙问。

“准备好之后,随时可以出发了。”金玉卡转向我回答。

“金玉卡,谢谢你让乌凡大叔和孤风带我们出寨。另外,不知您帮我们准备的东西里面可有蛇药和伤药?”

“嗯,不止是蛇药和伤药,还有避瘴丸。”金玉卡肯定的说。

“如果一切顺利,我们走出密林要多久?”离睿插言问。

“要看运气了,最少三天三夜。最多嘛,说不好,我年轻的时候数十天也走过的。”乌凡大叔回答。

“差距会这么大!”我略显惊讶。

离睿微皱了眉头:“如果碰上下雨,危险就会加倍。”

“为什么?”我忙问。

“雨后,密林里的瘴气会愈盛。”一直没吭声的孤风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带着浓浓的风族口音。

我了解的点了点头。

“总之,一切小心。”金玉卡用力的拍了拍离睿,又从怀中摸出个小瓶子:“这是避瘴丸,给你和萧姑娘。乌凡和孤风自己都是常年带着。”

我谢过金玉卡,接过小瓶倒出一颗黑色药丸仔细瞧着。

出寨的最大困难除了迷路就是瘴气,希望这小小的药可以保我们平安。

我们必须出去,这关系着爹和姐姐的生死。

准备的工作做得很快,其实也都是些现成的东西。金玉卡为我们每人准备了一匹马,另外还带了一些清水和干粮。其实森林里有的是动物和野果,再加上离睿的本事我也见识过,所以并不为吃的方面犯愁。

第二天的清晨,我们出寨的队伍一行四人准备出发。

全风族寨的族民纷纷涌到寨口为我们送行。一方面是因为我和离睿是这几年来唯一到寨的外族人,另一方面更是因为我是风神娘娘新选出的使者。

金玉卡告诉寨民,我和离睿离开是接受了风神娘娘的神旨,为寨民寻找新的力量。

多么伟大的借口,我不得不赞叹离睿的确办法多多。

可我仍旧在想,即使我不是什么使者,风族寨一定也会给我们帮助吧。

离睿和静言哥哥是一类人,他们总是要保证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

看着离睿在马上微笑着和寨民挥手的样子,我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离睿,你思维如此缜密小心,不累吗?

“云衣!”阿阮从人群里跑向我的马,我一见她,连忙跳下马来拉住她的手,眼睛也不由得湿润了起来。

她是我和离睿的恩人,这几日的相处,我已把她和依月当做妹妹一样的喜欢。

“云衣,你还会回来吗?”阿阮跑的有些气喘,急迫的问我。

我犹豫了下,又笑着点点头:“只要这里欢迎我,我一定再来!”

“那,你一定要记得回来的路!”阿阮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也带了几分犹豫。

“傻丫头,我当然会记得,乌凡大叔带着我们走哪条路,我回来就有经验了啊。”我捏了捏她的脸颊。

“不是的,我是说,你要记得,乌凡他,毕竟,毕竟老了……”阿阮的声音愈来愈小,眼神略显慌张的看向金玉卡。

“阿阮,别再耽误萧姑娘她们出发了。”不远处,原本和离睿在说话的金玉卡朗声唤着女儿。

阿阮的脸腾的红了起来,支支吾吾的应了几声便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我的手,一步一回头的朝金玉卡走了过去。

阿阮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来不及细想,只有上了马,整装待发。

四人在众多寨民的嘱咐中,终于要出发离开了。我最后回头看着寨民们善良的眼神,看着阿元和依月站在寨门口久久不曾离开,心里真的是有很多的不舍,这里的青山绿水,这里的风情纯朴,都将永远保留在我的记忆最深处。我很想大声的告诉他们,我不是他们传说中风神娘娘的使者,我只是利用了他们而已。

可是我说不出口,我利用了他们,谁又利用了我呢?此时此刻,我并不知道这个让人颤栗的恶性循环会持续那么久,那么久……

如果没有在古代,如果没有夺位之争,如果不用担心爹和姐姐的安全,我真的情愿把这次出寨当成一次森林旅游,一次回归大自然的享受。

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我在准备出发的这两日里画了张模仿现代猎装长衣长裤的草图,并请阿阮帮我缝制出来。我画画的技术不好,画的不伦不类,不过阿阮的手工却是不错,穿起来倒也挺舒服,反正我也不要求美观,方便就好!

乌凡大叔身为向导,自然是一马当先。我和离睿居中,孤风垫后。

“你这衣服是阿阮帮你做的?”离睿侧马在我的右边问着。

“嗯。”我点点头。

“很不错。”

我扭头看了看他:“能得到赵大公子的赞赏,小女感激不尽。”

“云衣,别这样说话。”离睿包容的笑了笑。

“离睿,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我正了正色,问他。

他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最怕你的笑。你的笑很温和,很踏实,可我真的不知道踏实的背后有着什么样的想法。对我来说,你太复杂了。”我直截了当的说。

“我不管有什么想法,总归对你是无害的,你只需坦然接受。”离睿说着,顺便用手中的木棍为我拔开前方挡着视线的树藤。

我愣了愣,收回了心思,认真的观察着我们即将走进的未知地。

这是一片怪异的密林。树林高大,中间还生长着一些我不认识的灌木。地面绿油油的看起来非湿滑,四匹马的步子都有些小心,很怕失了蹄。从我们刚进入密林之处开始,藤状的植物就越来越多,有些直接挡住了去路。乌凡一个人在前面开路已经有些吃力。孤风便策马绕过我和离睿,紧跟着乌凡用手中的阔刀大力的砍开藤蔓,很有些狂野的味道。

这个孤风,自从出了寨就没说过话,但看来金玉卡说的不错,他的力气的确大的惊人。

路越来越难走,我却忽然想起了和静言逃亡的那一日,同样的崎岖,同样的不知方向,可心情却完全不同。

人对未知的东西应该都会或多或少有种本能的恐惧吧。在这样的密林里,没有指南针,没有导航,连太阳都被巨大的树木挡了个严严实实。看来,乌凡记路的本领完全是依靠着他的本能了。

毕竟,此时除了他的本能,我们也不知道还能依靠些其他的什么了。可阿阮为我们送行时的欲言又止,她到底想告诉我什么?

我悄悄摸出怀中一直藏着的寒冰,一边骑马前行,一边在经过的树干上削下大块树皮做记号。当然,我的动作很小心,再加上大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如何让马行走的更顺利些,所以连离睿都没有注意到我的举动。

这段路的直线距离估计并不长,可我们一行四人却走了很久。我无法计算出准确的时间,总之密林里的空气越来越闷热,估计已到正午。

“赵公子,萧姑娘,这一段藤路至少还要走很久,大家要不要休息一下。”乌凡大叔在前面的马上回过身来朝我们喊着话。

离睿一直紧跟在我的右侧,此刻便问我:“要不要休息?”

我想了想:“也好,休息一下吧,马也累了。”

乌凡见我同意,便先停下了马拿起水囊猛灌一气,想必是渴坏了,又顺便给马喂了些。

孤风却还是一言不发,下马后只是稍微活动了下筋骨,便找了一处略微干燥的地方坐了下来闭目养神。

离睿下马后,走到我的马左侧,朝我伸出手。

我本不想要他帮忙,可事实是我的双腿又麻,腰又痛,没他的帮助还真是连下马都困难了。

管他呢,反正他是男人,男人就该有这个绅士风度!

我扶住他的肩膀,咬着牙从马上跳了下来。不过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状态,下马的那一瞬间脚一软,多亏离睿早有准备,双臂拦了过来,我刚好就跌在了他怀里。

不管我多么逞强,不行的事情还是不行。我沮丧的抬起头,正对上离睿笑容和他唇边小小的梨涡。

“妖孽……”我终于将心中的话脱口而出。

“嗯?”离睿显然没有听清楚,疑惑的问。

“没什么,坐一下。”我当然不会告诉他实话。

离睿并不在意,扶着我走到孤风旁边也坐了下来。又问乌凡:“乌凡大叔,我们走出这密林大概还要多久?”

乌凡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唉,这可不好说,赵公子你也看到了这林里的路线有多复杂,我也是多年没走了,不好说,不好说。”

“乌凡大叔,你说多年没走过了吗?”我问。

“是啊,寨里的人没事是绝对不会随便出寨的,太危险,我记得我最后一次出寨都已经是八九年前的事了。”乌凡大叔认真回忆着。

“是吗?那真是很久了。大叔,我想问一下,一般在森林里迷路的话,可以顺着小溪或河流走。我们是不是可以这样试一下?”我拿出水囊喝了口水问。

“嗯?这是个办法,不过,我也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水源,呵呵,年纪大了……”乌凡大叔有些不好意思。

“哦,没什么,我随便说说。”我笑了笑,看了孤风一眼。

他闭着眼睛,一如既往的沉默。

又休息了一会儿,乌凡大叔便提议出发。离睿征求了我的意见之后四人继续走,可前面的树藤愈发的多,光线隐约从缝隙中透射出来,映得森林格外的诡异。看来,我们已到了藤林的腹地。到了这里,骑马前行已经不太可能,只有靠自己的两只脚慢慢走了。为了防蛇,我们四个人每人燃了一束风族寨特有的趋蛇香,蛇虫蚁倒是没有了,可空气却越来越难闻。蛇香,潮湿的空气,再夹杂着动物尸体的腐臭味(想必是经常有小动物困在这里等死的原因。)看来瘴气指的就是这种味道了。我强忍着恶心的感觉牵着马艰难的走。离睿见状,找出几条事先就准备好的布,一条为我蒙住了口鼻,另外几条分别和另两个人戴了起来。

像刚才一样,乌凡大叔和孤风走在前面为我们砍断绊脚的藤条开路,我和离睿随后。

这次,我使用寒冰的时间愈发的多了,每走不远都会在周围的树上刮下大块的树皮。这一切我做的极其隐秘,确定不会被任何人看到。

这驱蛇香的气味虽难闻,但效果却显然不错。

按说在这山间蛇虫蚁应该很多,可居然都没有出现。我忽然想到与宁铮的初见,如果那时我有驱蛇香,步月是不是不会死?

不死又如何,萧府已不是从前的萧府,难保被火烧那晚我还能保它的安全。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