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6(1 / 1)

倦天下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自当封赏!宁铮,却不知你想要什么,只管提出来。”静言哥哥说着。

见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宁铮的身上,我也抬起头来理直气壮的看向宁铮,心里犹自暗骂自己怎么搞的像个偷情之人了。

“宁铮即为大明之臣,自当尽为人臣的本份,皇上实在无需赏臣任何东西。”宁铮站起身来说着,神态不卑不亢。

“皇上,北安候如此谦逊,以臣看来实属难得啊……”方才那大臣插言说着。

我心里有些奇怪,多看了那大臣几眼,却并没认出他的身份,想必并不是老臣子。

静言哥哥笑着点点头说道:“北安候一方实属忠臣,此次平叛一事便让朕看了个清清楚楚。朕倒也想不出可以赏什么宝贝给宁爱卿了,反倒是宁爱卿给朕送来了一件举世无双的宝贝了。”

宁铮仍旧微笑着举起酒杯敬道:“臣妹可入宫为妃实在是她的福气,臣理当谢圣上才是。从今往后,我北安一方更会对圣上鞠躬尽瘁。”

席间一片欢喜之声,我却什么也听不到了,耳边反复响的只有那句话:臣妹可入宫为妃实在是她的福气……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静言哥哥是皇上,是皇上都会有三宫六院,我和姐姐自小就明白这个道理。可这个时刻当真到来的时候,我却仍旧感到寒心。

静言哥哥,当日你在荷香亭与我说了那番话之后我并没有难过;在瀑布崖你抛下我我也不曾难过。可如今,你才刚刚回京就迫不及待的宣布你要立妃,真真让我难过。

因为,这让我难过的原因里面,竟会有宁铮一份。

凤仪仍旧坐在我的旁边,面色波澜不惊的握着那杯酒,迟迟没有饮尽。席间也有一些不明究里的大臣好奇的看向她,目光里有不解,也有幸灾乐祸。

也许她早有预感,所以从开席到现在就不曾开心的笑过。也许爹多年的教育起了作用,让她在听到这样的话之后仍旧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处之泰然。

可我不是她,我明白静言哥哥未必是真心喜欢宁可儿,但就是这假意才让我更加生气。

为了你的江山萧若衡奔赴西南战场。为了你的江山爹爹忍辱负重。整个萧府上上下下只有我一个人做事不是为了你。可正因为你也知道萧府会对你忠心不贰,所以有好事你总是最后才想到我们吗?

这不公平!一想到凤仪的伤心,一想到宁铮的心计,我不由得握紧了拳头,胳膊上的胎记有些隐隐的发痛了。

“原来圣上还有这样的喜事,真是可喜可贺啊。”东阳候笑着站起身来插着话,手中酒杯敬向宁铮:“北安候果然少年英雄。”

宁铮微笑着以酒示意:“东阳候谬赞了。”

“是啊,反倒是东阳候守住京城不让叛军得逞,大功一件啊。”宁望接过话,语气和表情并不十分友善。

宁望还是这样沉不住气,说这样的话其实并不能打击到东阳候,反而是静言哥哥脸上无光。

东阳候毕竟老谋深算,至少不会在面子上与宁望这种小辈一较口舌之长短,只是自谦了一番便坐了下来。

“皇上,臣以为立妃一事宜早不宜迟,即然宁小姐已经到京,不妨尽快入宫,也好照顾皇上的起居为是。”方才那大臣一直推波助澜。

“皇上,按大明例律理应首先册立皇后才是。”礼部老尚书张敬进言道。

“嗯,理当如此,倒叫朕为难。北安候,依你看该如何?”静言哥哥沉思片刻,转而问宁铮。

这样的事情,为何要问宁铮?我心里有些奇怪。

宁铮放下手中酒杯,躬身一揖道:“依臣拙见,圣上登基已久早该立后,怎奈总是被琐事耽搁了。方才张尚书提到大明律例,臣却以为不必太过于拘泥,先立妃而后从中选取品德贤良淑德之女为后,岂不更妙。”

“嗯,也有道理。”静言点点头,惬意地靠在龙椅上。

“萧太傅的长女已与圣上有婚约,何不就此也先立为妃,好事成双。不知太傅意下如何?”宁铮不紧不慢的继续说着,眼睛看向爹。

爹猛地站起身来,声音有了一丝颤抖:“圣上,微臣……”

“爹爹。”一直静坐在我旁边的凤仪忽然开口打断了爹的话:“皇上做事定是有道理的。一切,但凭皇上定夺吧。”

心中一痛,我惊讶的看着凤仪,我的姐姐。

她冒着不敬的风险也要打断爹的话,必是明白爹是想替她讨回个公道,可在这样的情况下又何尝有公道可言。

爹深皱着眉头看着凤仪姐姐,目光中有心痛,有不甘,却也只有无奈的叹息一声:“一切,但凭圣上定夺。”

席间忽然变得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静言哥哥身上,他并没有耽搁太久,稍作思考后便开了口:“依朕所见,就依宁爱卿的提议,不妨先立两妃。”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着一件别人的家事,而且那样的理所当然。

仿佛尘埃落定,席间众臣一片贺喜之声。我呆呆的看着凤仪姐姐,她微笑着坐了下来,脸色却变得雪白。我偷偷在桌下握住她的手,她转过脸朝我笑着,眼睛闪亮似光已含了泪花,唇角微微颤抖着上扬起好看的弧度。

即使多么伤心她仍旧笑着,只是为了不让亲人更加难过而已。如若这不是皇帝摆的宴席,如若皇帝不是姐姐的心爱之人,我只想拔剑冲上去和静言哥哥理论一番。

可是,偏偏我不能。

一切的一切都明白了,宁铮本是被削了爵位之人,自然不会轻易的答应帮助明文帝,他也会怕明文帝复位之后再过河拆桥,于是便安置了宁可儿这样一个名正言顺的筹码。

静言哥哥心知肚明,再加上宁可儿又是如此国色天香的女人,难保他不会动心了。

于是我的姐姐,这个背负了十几年天命后名声的人,就突然成了妃,与宁可儿平起平坐的妃。

看着席间那一张张冠冕堂皇的嘴脸,一口闷气郁结在胸无法散去,我忽然无法扼止的笑了起来,声音虽不大,却足够引起众人的错愕。

“看来萧府的确是满意这样的安排,所以萧二小姐才会笑得如此开心。”宁望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斜着眼睛看向我。

“当然,我们自然满意,为什么不呢?宁公子想必更开心吧,马上就会成为皇亲国戚了,你是不是做梦都会笑出声来?”我笑着看向宁望,一字一字的说着。

宁望面色一变,刚要开口反驳,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

“云衣,你醉了。”静言哥哥淡淡的说着,他的视线终于落在了我们这里。

云衣,他仍旧叫我云衣,可我不再觉得亲切,只更觉滑稽。

“皇上,臣女并没醉。”我微笑着看向他,挺直了脊背:“即是圣上做了决定就是萧府的喜事。即是喜事就要喜办,臣女开心是理所当然的。”

静言哥哥没吭声,只是面色冷静的看着我,又看了看凤仪。

凤仪却不再抬头,安静的坐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像。

同侧上首的席上,离睿忽然站起身来,朗声道:“皇上,云衣不胜酒力,请准许微臣送她回府。”

静言哥哥沉默片刻,冷冷地说:“准。”

只一个准字,割断我仅存的幻想。静言哥哥,我心里并不十分怪你,除了姐姐之外没有人有资格怪你。

可我又能怪谁,宁铮吗?

离睿说的对,我真的醉了,不是醉在酒里,而是醉在现实。

这个宴会已经没有再呆下去的必要,本来请爹一起离开,可爹却觉得这样集体离开是大不敬的行为。我很无奈,原来,我们连表示气愤的资格都没有。

爹不走,姐姐也不走,只有我走。

出了荷香亭,我和离睿默不作声的走在御花园弯曲的小径上,月色朦胧,难得的静谧气氛,偏偏两个人的心情却完全与景物不协调。

“云衣,你也知道凤仪是天命皇后,她要嫁的就是天子。而未来的天子只有一个,是我,对吗?” 这话,是静言哥哥在宫变前夕亲口对我说过的。

“如果我能活着,再兑现承诺不迟。”这话,是在瀑布崖的时候静言哥哥抛我下马的时候说过的。

“依朕所见,就依宁爱卿的提议,不妨先立两妃。”而这句话,则是刚刚静言哥哥最后的定论。

静言哥哥的说过的话不断在脑海中涌现,我不禁又轻声笑了起来。

离睿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知道他在安慰我。我心里有些感动,明明最难过的人不是我,可反而每个人都以我的感觉为重。当然,除了宁铮。

“这么快就走了,酒量真是如此差吗?还是心虚啊。”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握紧了拳头,不用回头也听得出这么讨厌的话是出自那个吊儿郎当的宁望了。

“二公子走的不比我们慢,难道也是心虚咯。”离睿停住了脚步,微笑着说着。

“我行得正做的正何来心虚的道理,不像某些诡计多端的妇人啊……”宁望嘻笑着话中有话。

我转回身看着他,他也理直气壮的瞪着我。

“二公子的确行得很正,传闻中您经常流连于花楼酒坊,想必都是无稽之谈。”离睿不紧不慢的说着。

宁望面情变得有些尴尬,他对外的形象的确是个十足的花花公子,却不想在这个时候被离睿当作武器,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宁望,我不与你斗这些闲气,我并没有哪里对不住你,和你哥哥。”我没有心情和他纠缠,只想快些回府。

“哈!推的一干二净。”宁望冷笑一声,说:“却不知过河拆桥的是谁?利用我兄长回京,之后再不露面的人又是谁?亏我还帮你隐瞒手臂的事实,话说回来,你干嘛要瞒着哥哥?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你!”我气郁于胸即委屈又无奈,让我说什么,让我当着离睿的面说什么,说怕你哥哥心疼我吗?这只猪!

“云衣之所以没告诉北安候她中了毒,是怕北安候为难。”离睿忽然开口,语调平常无奇。

我惊讶的看着离睿,不知是喜是忧。

宁望冷哼了一声表示不屑,却也没再插言,想必是想继续听下去。

离睿笑了笑:“想必那天在城门口发生的事情已传遍三军,你应该也知道我和云衣中了同样的毒。而暂缓毒虫发作的办法就是每日给自己放血,换句话说,云衣在北安呆了多少天,她就有多少道伤口。她即使如实说出来也于事无补,北安候不可能因为心痛她的伤而做出任何不利于北安的决定。”

我不安的看着离睿,心中酸酸的,他懂我,他竟是这样的懂我。

“你又怎么知道?我了解我哥哥,他是重情重义之人!”宁望冷冷地说着。

“重情重义吗?这么说来宁小姐对圣上是一见倾心,最终以身相许咯。”离睿微笑着说,话锋却变得少有的尖锐。

宁望的脸上现出怒意:“就知道你们这些小人会乱想,我们宁府做了什么也是跟这位萧小姐学的,难道不是她先用感情来利用我哥哥吗?防人之心不可无,不管哥哥和可儿做了什么,也是为了防备你萧云衣过河拆桥,无可厚非!”

“宁二公子,即使我有利用之心,可我伤害的人只有自己。若你哥哥这次没有出兵助明文帝,你认为你们北安又有多大的机会长久立足于大明?没错,我动机的确不单纯,可是利是弊我和宁铮交待的一清二楚!我不知道你追出来骂我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听你哥哥的摆布,若是你哥哥自觉受伤,我只能很遗憾的告诉你,他不懂我,也不相信我。另外,比起阴谋诡计,我与北安候相比实在是自愧不如。有劳宁二公子帮我向候爷传个话,当年在围场,候爷很智慧的杀了我的马步月,当时我便和候爷说过,如果和我商量一下,可能并不一定非要步月死。如今我还是这样说,如果真的相信我不会害他,就不会摆出宁可儿这步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即不相信我又何苦装成相信的样子送我回京?你也不想想这次最危险的人是谁?是我未来的夫君,是东阳府!如果说有人要怪我,要怨我,只有离睿有资格,其他人都给我靠边站!当年杀步月他瞒着我,如今让我姐姐伤心他又瞒着我,为什么他要这样,为什么他不肯相信在兵力尽失的情况下明文帝根本不会追究他的任何过失!”我一口气说完这些话竟有些头晕了,这阵子本就失血不少,此刻这样的激动更让我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离睿从身后扶住了我,我知道在他面前说这样话会让他觉得不舒服,可宁望这死小子实在是欺人太甚!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云衣,我们走吧。”离睿轻拍着我的后背,像哄一个小孩子一样轻声说着。

宁望不再吭声,犹自呆立在那里想着我方才的话。我知道他的心里有疑惑,说不定宁可儿成为妃子的事情连他都不清楚内幕。这小子,能跑出来追上我就说明他根本还不成熟。

我看了宁望一眼,便转身跟着离睿离开。

“那个,不是哥哥要我来对你说这些的,你不要冤枉哥哥。”宁望在身后忽然喊了一句。

我并没有停步,只是心中冷了一下。如果是宁铮要他来的,至少说明他还要与我商量,想听我解释。可如今,他只是想走他认为正确的路,仅此而已。

“我没有冤枉他,其实你大可不必跑来对我说这些话。我没有天真到以为姐姐可以独宠后宫,为后也好,为妃也好,只要姐姐愿意,我还能说什么?”我扔下最后一句话,和离睿离开。

回到东阳府上,离睿送我到了房